孙伏伽被我等从床上拖起来，如今骑在马上和我等一同疾驰，不解地问道：“不是说袁守城明天才能算出来吗？怎么连夜就出城了？你知不知道，你弄出这么大动静要还是找不回来，咱们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笑着说道：“孙大人，不是说这事和你没关系吗？怎么又怕被一起治罪？”

孙伏伽说：“我这都是被你拖下水的，你要去抓盗匪就去抓来，我只管判了案子，如今你拖着我一起来追，追上了是好，追不上抓不住，如何能好？”

我笑着说道：“孙大人我连夜把你拽起来就是要你一起来见证。再说，如果不是连夜行动明日怕是就跑远了。还有，那个袁守城可是你介绍给我的，你还记得吧？”

孙伏伽说：“那是当然，李胡子我告诉你，我最看不惯你们这些装设弄鬼的神棍，还什么大祭司……不过我告诉你，我这都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皇上一直想要灭了西突厥，我怎么能不为皇上分忧？告诉你袁守城能算出来，就是能。这都是我们儒家的能耐！”

我大惑不解，问道：“袁守城即便是会算，那也是术数之学，是道家法门，怎么又是儒家的了？”

孙伏伽说：“你没听特进说吗？儒家最能通神鬼，而且是最早通神鬼的。儒学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最后一个就是术数之学。不是儒家又是什么？”

我听了也不答话，这儒生就会耍嘴皮子，哪个不知道老子比孔子大三四十岁？怎么又变成儒家最早了？我也不和他争辩，说道：“你还不知道。你们儒家的袁守城，私通盗匪，已经被我拿下了。”

听了我的话孙伏伽大惊失色，大呼不可能。我说道：“怎么不可能？这袁守城十有八九和那群盗匪是一伙的。他说明天给算出来，其实已经准备行囊打算一早跑路，不想被我拿了。等回去再细细审来。只是，孙大人你要我去找袁守城算命，难道是给他通风报信吗？”

孙伏伽听了气急败坏，说道：“哪有的事？都是胡说，胡扯来的。我又没偷黄金，怎么给他报信？”

我扬起马鞭，狠狠抽打胯下马，那马疾驰狂奔，我大声说道：“你是忠是奸那就看你抓贼卖力不卖力了！”

孙伏伽听了立刻精神起来，朝着后面的队伍大喊一声：“都给我快点！”

众人允诺，跟着卞玉漱朝着小珠山而来。卞玉漱在前面带路，贺赖昌和孙伏伽就问这俊俏的小哥是谁？我只说是望建江的卞女侠。识破袁守城，追踪贼人全靠她了。贺赖昌没说什么，孙伏伽的一双眼睛在卞玉漱身上来回乱蹿，贼溜溜的，却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骑马狂奔五十多里，我们在地上发现了深深的车辙。于是，又换了马匹超南面追去。一直跑了大半天，孙伏伽问何时才到，说是身浑身酸痛跟不上。

贺赖昌却说：“想来我们都是胡家汉子，马背上跑出来的，你这中原的爷们只能坐轿吧？”

孙伏伽说道：“没听说汉家马踏匈奴吗？谁说我只能坐轿？我是着急追不到贼人。一个黄金符而已，不足一钱重，你们却要跟着这深深地车辙，是何道理？这车显然是拉的重物，你们却非要追赶，不是追偏了吗？”

我也不答话。卞玉漱说：“黄昏前就可以追上，莫要着急。”

孙伏伽听了便不再言语，咬着牙挺着。这骑马着实是困难，若不是经常骑马，骑了一天脊柱骨便松开了，一节节相互挤压疼痛难当。

一行人穿过平原，来到一片丘陵前太阳已经偏西。孙伏伽擦了一把汗，连喝了几口水，看了看四周，突然愣住了，说道：“这是哪？我们到了秦岭了？”

卞玉漱说：“不是，还在关内道。”

“关内道？呀嘿……”孙伏伽说着，踩着马镫立起了身子，朝远方看了看，又说，“奇怪，我看这地形起伏不定也无不可，只是远处的山峦好似邪门的很，总是感觉哪里不对……”

贺赖昌说：“有啥邪门的？山就是山，水就是水，怎么邪门？”

卞玉漱说：“此处是小珠山，再往前走便是有一个大仰角，长十里，九曲弯的高岭，名叫老鼠岭。贼人正在那里！”

我听了老鼠岭三个字，明白了许多。孙伏伽却说：“老鼠岭？听起来就浑身冰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涌了上来，你呢？”

贺赖昌回答说：“孙大人，下官皮糙肉厚，感觉地慢，身体也毫无异样，涌什么，也不想吐。老鼠又怎么了？我以前经常抓了吃的。”

孙伏伽瞪大眼睛，说道：“你还吃老鼠？”

贺赖昌说：“老鼠怎么了？好吃着呢。孙大人，你吃狗肉吗？”

孙伏伽说：“那叫香肉，当然吃了。”

贺赖昌说：“告诉你吧，老鼠肉比狗肉还香呢！”

孙伏伽说：“别说了，吃老鼠，想一想那老鼠的模样就让人恶心，你还要吃它，真是让人毛骨悚然，浑身打颤！”

贺赖昌说：“我说的都是真的！狗这东西吃屎，可是肉却香。老鼠干净得很，从不吃屎，肉更香！”

孙伏伽听了一愣，转而发怒说道：“好你个贺赖昌，你这是消遣我？”

贺赖昌惊讶，瞪大眼睛说道：“好好的，你怎么说来说去就火了？我说真的呢！老鼠干净，老鼠肉很香的。”

孙伏伽听了刚要反驳，我说道：“贺赖将军没说假话，老鼠干净得很，肉质鲜美，所以猫才吃它。孙大人也知道猫这东西又馋又懒，却爱吃老鼠，为何？老鼠肉好吃呀！狗那东西什么都吃，肉味尚且美味，老鼠喜爱干净，肉质比狗肉鲜美得多！”

贺赖昌说：“孙大人你听听，李大人也这么说了，我没骗你吧？”

孙伏伽说：“李大人你也吃过老鼠肉？”

我没答话，孙伏伽摇头晃脑，说道：“简直难以置信，难以置信！”

卞玉漱说道：“听你们说这些，是饿了吧？全体吃饭，然后向老鼠岭进发。”

且说，我们一行人吃了饭，便朝老鼠岭进发。过了小珠山，我把众人集合在一起，狂奔了二百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掉队。我大声地说道：“诸位，一会我们就要去抓盗匪了。你们可知道盗匪是什么人吗？”众人听了面面相觑。我说道：“乃是老鼠精！”话音刚落，众人都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俄而，幽幽地响起一个人的笑声，转而小笑变成了大笑。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孙伏伽。孙伏伽笑不停，拍着贺赖昌的肩膀，说道：“贺赖大人你听见了吗？你家大祭司脑袋坏了……说是……老鼠精。”转而又笑得肚子疼，双手捂着小腹，弯腰大笑直不了身。

贺赖昌半张着嘴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卞玉漱，转而扶住孙伏伽怕他一个坐不稳从马上掉下来，问道：“咋地了？孙大人。李大人说有老鼠精，大家都怕得要死，你笑啥啊？你说话啊倒是……别光在那笑啊……”

看到孙伏伽在笑，我也十分惊讶，卞玉漱楞在当场，贺赖昌不知如何是好。众人之中，突然有人也跟着“嘿嘿”地笑了两声，俄而，众人一个个都傻笑起来。

贺赖昌大怒，骂道：“三炮！你们几个笑什么？”用新买的长槊指着黑水旧部大骂，“犊子玩意！笑你妈啊？闭嘴！”黑水骑兵立刻收了笑，不敢出声。贺赖昌继续大吼：“大人什么道行你们不知道吗？说有老鼠精，就是有！傻了吧唧的，笑个屁？现在是去玩命，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还笑？我看哪个没眼色还笑，再笑我一枪戳死他！”

黑水旧部骑兵吓得没人敢动。捕快和府兵也都大气不敢出。只有孙伏伽一个人还是笑个没完。贺赖昌看了看我，然后再扶住孙伏伽说道：“孙大人，差不多行了，别笑了哦！”

孙伏伽还是大笑不止，转过头来对众人说道：“说有老鼠精，你们还真信啊？”

我叹了口气，看了看卞玉漱，卞玉漱说道：“确实有老鼠精，不过众人不要怕。我这里做了二百面猫面具，大家戴在头上。还有两百件猫纹披风，大家披在身上。记得见了老鼠精万万不要后退，更不要惊慌失措。要知道“胆小如鼠”不是一句假话。你不怕老鼠精，它就会怕你。再有，你们会学猫叫吗？你，就是你，过来学一声猫叫！”卞玉漱指着一个黑水骑兵说道。那骑兵看了看我，我点头同意，那黑水骑兵就学了一声猫叫。

贺赖昌听了很不高兴，说道：“你没吃饭啊？你这是猫叫吗？我都听不见！”

那骑兵说道：“爷，猫不就是喵喵叫吗？我叫的对啊！”

贺赖昌听了发怒，刚要开骂，卞玉漱便插话道：“没错，猫是这么叫。但是你这种叫法不行，吓不住老鼠精。你们学猫叫就要学猫打架那种叫声，狠辣、果断、尖利，杀机重重的猫叫！”说罢，学了几声，声音震耳欲聋。

孙伏伽听了一惊，止住了笑，说道：“卞女侠，你这声音好大啊，吓死人。”

卞玉漱说道：“就这么叫，特别是你与老鼠精搏斗，为了给自己壮胆也好，为了吓唬对方也罢，都要这么叫，明白吗？”

众人应诺。

我说道：“弟兄们，这一次是玩命。可也是皇命，皇命难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于是，众人都戴上了猫头面具。那猫面具栩栩若生，两只眼睛硕大有神。又都披上猫纹披风。活脱脱一百余只大狸猫。这就朝着老鼠岭而去。

孙伏伽见了，也问卞玉漱要了面具和披风披挂上。问我说：“真的吗？这是真的吗？莫不是真的吗？”

♂丝♂路♂文♂学♂网*♂www.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