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的事物相互作用，得森罗万象……

且说，联军自从被我一招“火箭天袭”击败之后，连续七日不曾出战，只是围困了城池，只围不攻。我派出四个小队的骑兵出城送信求救，也只有杜涵的次子杜相冲出了城去，其余的人全部被捉，就在上京城下慷慨就义。

段坤和贺拔长康本来都是黑水的贵族，如今竟然与高句丽勾结，带领贼寇侵犯我邦，实在是猪狗不如。可怜白景春风华绝代，名扬塞外，却跟了这样的龌龊之徒。

十年了，我本来为她能有一个好归宿而感到庆幸。虽然夜深孤冷之时，我的心一次次被刺痛，特别是我想到她与贺拔长康恩爱有加之时更是妒火中烧。但是想到她加的人确实强过我，也便心中安稳了下来。虽然心底浮浮沉沉，时而咬牙切齿，时而无可奈何，只能望天兴叹，可是我却从来都没有认为白景春嫁错了人。然而，如今这才知道贺拔长康虽然出身名门，样貌英俊，谈吐文雅，却没有大义，没有国家，没有祖宗，我怎能不替白景春叫苦不迭？

黑水国的一众贵族自感高人一等，其实一个个犹如风中的砂砾，不及我半分；那投敌叛国无义之人，就像贺拔长康，犹如烂肉中的蛆虫，人眼尚不忍一视，根本不配与我相比。

可惜了，可惜了，倾城之姝竟然被这样的恶夫侮辱了，岂不可惜？想到这里，我的心如同燃烧着烈火，痛苦不堪。悔恨一次次地涌上心头，透过前胸，喉咙直逼我的眼眶。

宇文周啊，宇文周，若是早知道如此说什么也不能放弃白姑娘啊。男人就应该坚信自己倾慕的女子只有跟着自己才会幸福。“唉——”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懊恼地嘀咕，“就算是给她个迷魂符迷住她也不能让她跟了贺拔大蛆啊！”

到了第八日傍晚，联军又来攻城。我朝城下大喊：“段坤逆贼，难不成你是还没有吃够苦头吗？这便退兵而去吧，也算你幡然悔悟，死后也能留下个好名声。”

段坤骂道：“呸！好你个宇文神棍，用那邪火伤我军众，岂能与你善罢甘休？”

联军又开始攻城。他们架起云梯，四面围城攻打。我军守备人数略显不足，于是我便叫士兵发射火箭。一招“火箭天袭”再次使出，顿时敌军阵中一片火海。

城上士兵见此无不欢欣雀跃，尖叫呐喊。然后猛然之间，傍晚将要黑下来的天空突然间昏暗了下来。就像是一个长辈突然黑着脸打算教训孩童一样，让人感到心里一阵发憷。从敌阵的后方涌过来一团白雾。犹如水气冲沸腾的水壶里面喷出来一样，立刻笼罩在敌阵上空。霎时间，火熄灭了，敌阵便安静了下去。那雾气笼罩了敌阵之后便停在那里不动了，就那样笼罩着久久不散。

杜涵大惊失色，问道：“大人，莫不是敌阵之中有妖人？用了什么妖法吗？”

“我也不甚明了！”我低声说道。

又等了许多时候，依然不见有动静。贺赖昌说道：“大人，不如我这就去看看如何？”

我寻思一番，想到让贺赖昌下去看看也好，于是便同意了。

贺赖昌带领着二十多骑便出了城，不一会便折返回来。我正奇怪，贺赖昌跑过来说道：“大人，那城下全没有了人的踪影，进去之后四周一片雾气，分不清东南西北。朝上看看不到天，朝四周看也全是雾气，被那雾气包裹其中确实有几分骇人。我是看了地上自家的马蹄印，原路返回的。”

城上的士兵也是议论纷纷。我也着实奇怪，本来杀得热火朝天，突然之间便归于沉寂，实在捉摸不透。又不知道敌人的诡计，便吩咐下去，叫士兵轮番休息，盯紧城墙。

入了夜，良久没有动静，我也倦了，便蜷缩靠在牙墙下倚着墙壁睡着了。

不一会我被嘈杂的声音惊醒了，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朝着城下望去。只见城下的雾气开始朝着城里涌动，那雾气贴着地面而行，犹如一条条小蛇爬将过来。城上的兵士看到这种景象一个个都大惊失色。

我喊道：“不要怕，这乃是‘雾气迷踪之法’，是一种幻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为了让各位恐慌而已。个人镇定下来，三个人背靠背警惕些。”听了我的话士兵稍安。

其实，我哪里知道这是什么法术？随便编了来糊弄大家的。我朝着杜涵大喊：“杜涵将军去叫士兵每人都点了火把来，莫要在这雾气里迷了眼！”我又对贺赖昌说：“小心点，叫人把地道口盖严实了，别让这雾气进了去。”

深夜，突然冷了起来，让人禁不住打寒颤。没有风，没有雪，这冷莫名其妙。虽然已经是春天可明显能感觉到寒气是从外面来的，却能明显地感觉到寒气透过皮肤直进入到骨头里，然后再从骨头里面返还出来，让全身都打一个冷战。然后就是上下齿不停地敲打，那冷让人无法忍受却又不得不忍受。又过了一个时辰，天空竟然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我们不敢下了城去，不少士兵在雨里冻得哆嗦，口中不停地呵出白气来，如同三九的冬日。那雨不停地下，一直下到天明。把火把全都浇灭了，雾气竟然还不散开。

我对贺赖昌说：“我怕是贺拔长康请了什么妖道来，昨天阵前也只看到段坤却不见贺拔长康，想必是躲在阵后了。如今这雨下得又长又黏，竟然还有雾气不散开，实在是罕见。春雨竟然不伴着惊雷实在奇怪。”

贺赖昌问道：“既然如此，如何应对？”

我说道：“你让士兵立刻生火，虽然下雨也要尽量生起来，把湿漉漉的衣服全都脱下来，换上干爽的衣服。若是还不行，就躲在屋子里面，不要被雨淋到。上京城里有漏雨的房屋全都用器皿接好，不要漏在地上。”贺赖昌应诺而去。

是夜，雾气不知不觉散开了，雨也停了。我见也没出什么大事，心中稍安。仰望天空竟然又一轮明月挂在空中，真是难得一见。那月儿又大又白，好似晶莹剔透的玉盘，那月儿似乎在微笑又好似故意笑不露齿，好似一个美人含羞下视。

我正看的出奇，杜涵长叹了口气，天气有些阴冷，一口白气吐得好长。说道：“怪啊！这月亮我怎么看怎么感觉心里边瘆的慌呢？”

我听了杜涵的话，再看那月亮，确实也感觉到了几丝凉意。刚才明明还是好好的月亮，如今怎么这么奇怪……

白色的月儿悬在当空，盈盈满满，如同白盘。我甚是奇怪，如今既不是十五，也不是十六，怎么月亮看起来却这么圆呢？那月儿不是往常的那种柔美，却是银色的，如同一面银色的镜子，发着苍白的光。这苍白之下一切都似乎不再真实。全是苍白的，静寂的，寒冷的，如梦似幻；那月儿好似有一种魔力，一直闪耀着光辉，好似要把人的魂魄也勾了去，竟然像是要把一切都吸走一样。然而，月光之下，又好似一切都是清晰的，就连远处的树林和山脉轮廓也看的见。梦幻般的，不知道是美好还是凄凉。

伴着寒冷，我做了一首歌：

冷月上山高，孤尔一寂寥。

如梦却似真，凝固胜逍遥。

山远林婆娑，人近墙影斜。

伊人何所待？纵马去今朝。

突然，只听到城上士兵大喊：“不好了，大人快看！”

我循声望去，之间远处一阵白光奔涌而来。竟然是大地全都凝结成了冰块。

“大家快逃！”我大喊一声。城楼上的卫士们不知如何逃法，纷纷奔下城来。我大喊：“快进屋子里去！”于是士兵纷纷躲避。

我忽然看到街角一家正打开房门让我进去，定睛一开竟然是贺赖昌。贺赖昌大喊：“大人快走，那邪招就要到了。”我听贺赖昌这么一说，回头一看。之间背后一阵咔咔作响之声，背后早就已经迅速冻住了。那冰冻正朝着我袭来，我也顾不得他人，赶快逃如屋中。刚一进来，贺赖昌赶快关了门，我与房中的几个人立刻退开以防止靠近门口。刚刚退开，便听见一阵刺耳地咔咔声。门口便被这冰封住了。

良久，没有别的奇异的事情发生。于是我们推门而出，却怎么也推不开门。于是便用手中的兵器凿门。足足凿了一个时辰，整个便是把门推倒了方才走了出来。刚一出了屋子，我便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

只见不论是城墙，大地还是百姓的房屋全都被一层厚厚的冰封冻住了。我们几个人是最先出来的，置身于这冰晶的世界之中仿佛自己已经不再是自己，而是龙宫里的虾兵蟹将。这哪里还是上京城，这明明就是龙王爷的水晶宫。

此时，太阳从东方升起，一缕阳光射来，这水晶般的上京城理解被镀上了一层金色。那金色太耀眼了，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贺赖昌大叫：“大人，我们的人大多被封堵在民房里面了，不少还被困在箭楼里。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快点把冰砸开，把人都救出来！”

听了我的命令，士兵抄起兵器就开始凿冰。一个人还没有就出来便听见一阵杀喊声。我连滚带爬，一步三跌倒地来到城墙上，躲在牙墙后面朝城下一看。

只见，城下旌旗招展，联军列阵城前。从阵中缓缓走出一骑来。太阳的光芒照在冰面上，晃得我睁不开眼。那骑走上前来几步，喊道：“宇文妖道，你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吗？”

“阁下何人？还请报上姓名！”

那骑大叫：“几日不见，你竟然连我都不认识了？”

我眯缝着眼睛朝城下看去，骑在用麻布抱着马蹄的战马上的贼人不是别人，正是贺拔长康。

♂丝♂路♂文♂学♂网*♂www.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