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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现实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被抽离希望的我,被绝望淹没步履艰难。
那个玻璃房子在汪志强办公室的不远处,正对着他办公室的玻璃墙,他拉开帘幕便可与他面对面。玻璃房子在匡阔的办公场区显得异常突兀。在我靠近玻璃房子并走上台阶时,办公区内所有在格子间里馒头干活的员工齐刷刷抬起头,一张张长久不见日光的森白的面孔,一双双沉浸在繁重公众原本麻木的双眼突然再次看到一个牺牲品而闪烁出兴奋,我即刻成为焦点,成为全场最亮的“星”。
这栋玻璃房子,可以成为“死亡之屋”,凡是进驻到此房内的员工,没有幸存者,要么无法忍受众人异样的目光与嘲讽,要么无法忍受被隔离被区别对待的痛苦与屈辱,要么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暗淡前程,自我识趣的离开了。
而我今日有幸进驻玻璃房,而更可笑的是,我并非之间公司的员工。坐在高高的工位上,我的所作所为均袒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下,犹如卖场中最闪亮的展览品,抑或是一只供众人围观的猴子。
而我更清楚,汪志强不会仅让我成为这群员工围观的猴子,他会将我“引荐”给北京市内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对我进行极尽羞辱的同时,将我踢出了北京的圈子。
汪志强,心思歹毒如斯。
坐在这个特殊的工位上,真是如坐针毡,痛不欲生。我努力思索着如何解脱困境,而暂时却也没有好的办法,我不知道将困在这多久,如汪志强所言,一年两年,果真如此的话,我还不如直接放弃,一年两年,与废了我有何不同。
但是,此时,我明白,自己不能放弃。我要调整心态,调整再调整。
一场持久战,敌我力量悬殊的持久战,我要努力应对。
中午时分,我再得到汪志强的批准后,回家取了相关的办公用品,笔墨纸砚、电脑、水杯和一些书籍。被困在此处,恰好有大块的时间可以研究大部头的论著了,想想这也是一大妙处。
而我将自己的处境告诉依晖希望寻找慰藉时,电话那头的依晖竟然没心没肺的开怀大笑,笑称一定要来这里看猴子。
果不其然,下午一大群宾客如约而至,几个地产圈的大佬、设计公司的老板等等,大家聚集在汪志强的办公室内对我放肆嘲笑。这群人外表看似光鲜,实则败絮其中,这些人平日里与韦教授和贾明行交好,也许有人通过韦教授达成这某些不可见人的勾当,而我的曝光切断了他们伸向华大的触角、切断了亲朋好友进入华大的桥梁;也许他们与贾明行一起“扛过枪”、有过生意上黑暗的合作。总之,我目前的处境,令他们欢乐开怀。
面对众人的肆无忌惮,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将写有“斯是陋室”的红色纸片贴在玻璃房的墙面上,这正是我为小房子的命名,寓意“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贴好纸片,我准备好播笔墨纸砚,在横副纸面上泼墨挥毫,署好日期后后取出印信扣上印章,我将“独善其身”的四字横幅贴在玻璃房上端,笔法遒劲,力透纸背,婉若游龙,透着阳刚之美。
众人看到遒劲的笔法,表情为之一震,似有赞叹之意,如此笔法出乎众人的想象,这群只知铜臭、不学无术的商人莫谈书法了,估计连汉子也写不端正了吧。
但其中一个胖子道:“字写的再好有个球用,还独善其身,吓唬谁啊。”
众人一听,惊叹的表情又回复为了讥讽,笑声更为的强大了。他们对于我的与众不同,对于我身处尴尬的位置仍标榜自己的特立独行,嘲笑的更深甚了。
独善其身,便是我的处世之道,不随波逐流不同流合污不迷失自我,在充满浮躁充满物欲的世界,保持一份清醒。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这首诗更能体现我的心境吧。
我坐下来,不再理会众人的嘲笑。
“齐总,想不到在这里混了个雅座,佩服佩服!”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知道该来的总归会来,一个都不会缺席,褚煜。在我准备可可西里公司的标书时,正是褚煜高武我韦教授和科创的贾明行联手的事情,并提供了贾明行的博士生导师正是韦教授的消息。这也直接导致了我再收集韦教授的证据时,也顺便收集了贾明行的违法材料。现在看来,褚煜在事前已经笃定为了这个项目,我会将丑闻曝光到底。也就是说,褚煜为了提供了一把刀,而我则毫不犹豫的提刀杀人。
我回以一个灿烂的微笑:“褚总果然好谋划,实在佩服!”
褚煜也同样微笑道:“齐修平,不是我好谋划,而是你太幼稚太理想,不懂得明哲保身。区区一个项目,一点利润,该舍就舍了,何必弄的自己如此狼狈。有时候啊,人要学会低头,学会适应这个万恶的社会。”
“受教受教。褚家能屹立几代而不倒,家训如此,果然令人佩服。”我冲着褚煜抱拳,不无嘲讽到。
“齐修平,我不与你逞口舌之快。即使你伶牙俐齿、浑身正义,那又如何,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能逃出生天,化险为夷。”褚煜说完,悠闲的转身走进汪志强的办公室,与众人打招呼后,气定神闲的品着茶,与众人一起看我的笑话。
终于到了下班时间,在众人异样目光的烘烤之下,终于结束了坐立不安的一天。汪志强真是阴毒,竟然想到如此办法。我一贯认为自己特立独行,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然而坐在这玻璃房子里之后,我才明白自己远没有所想象的那么强大。
回家之后,我仍装作气定神闲,而依晖更是夸张,如往常一样随意,对我今天发生的事情毫不在意。哼着小曲吃晚餐、刷剧、开玩笑,一如往常。
而我看着这个心大的老婆,有气也只能憋在肚子里。而在临入睡之时,依晖坐在化妆镜前悠闲的进行她面部的“十八道工序”时,才不经意的道:“怎么,在那个玻璃房子里,是不是耐不住了?耐不住了吱一声,我替你想办法。”
“切!有什么耐不住的。就那个小房子能奈何得了我!老子一拳就能给他瓷喽!”我梗着脑袋洋装强硬。
“那瓷了之后呢,你就能出来了?”依晖歪着脑袋笑着反问道。
“想出来不更容易了,我一抬脚就出来了,谁能拦住我。你看,我这不正坐在家里么,有什么难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继续道。
“好好,我老公厉害!厉害,纯爷们儿!”依晖早看出我的外强中干,转过身后小声嘀咕了句死鸭子嘴硬,然后继续进展她的工序,不再理我。
如此一夜无话。
整个晚上那个玻璃房子一直萦绕在心头,实在无解。给依晖准备早餐也心不在焉,结果依晖吃早餐时一会说这个咸了那个淡了,说我的手艺大不如前。吃完早餐后,想想那玻璃房子,实在令人生厌,我在家里磨磨蹭蹭实在不愿意出门。
“怎么,不愿意出门啊,平时可都像打了鸡血的一样呢。”依晖继续对我调侃。
“切,怎么会呢!就那个小房子,有什么啊,真是的。我都不在乎,你倒念念叨叨各没完了。”说完拿起公文包跨出门。
走到汪志强的办公大楼下,实在令人沮丧,那个可恶的玻璃房子。站在楼下望着高耸入云的大楼,我骂了一句MMP,老子就不信邪了,你能把我如何。
如此几日,我继续在玻璃房子内接受大家的游览,而汪志强邀请各路人马来办公室做客。中午时分,汪志强与一众人等在办公室内畅饮开怀,可恨的是让我在玻璃房子里坐陪。专门为准备了相同的餐具、相同的只是更小份的菜品、相同的酒水。众人在喝酒之时,也不忘拉上我,只是人家在办公室内,我在玻璃房内。
每日,我便书写一副大字挂在玻璃墙上,以此激励自己,也向众人发出我的声音。砥砺前行,勇往直前,永不放弃,坚持不懈玻璃墙上永远保持着两幅横幅,“独善其身”一直悬挂,而其他的横幅表达着我每日的心情,日日更换。
然而,即便我激情澎湃的、发奋向上的、超级励志的心情,也无法打动汪志强,我艰难的处境丝毫不见好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