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姑带了个大西瓜准备当晚饭，最后却没吃上西瓜，反而是被苏樱塞了一副碗筷，一起坐在了桌子旁吃了顿正常的晚饭。

吃完了的傻姑没有多留，转身就蹦蹦跳跳地跑掉了。她嘴里还在念着歌谣，在这夜里听上去带着几分诡异感。

苏樱他们对此却毫不在意。

在送走了傻姑后，他们将东西收拾干净，刚熄了灯准备睡觉，却忽听门外传来了黄沐的声音。

“喂！小鱼儿、苏樱，你们睡了吗？”黄沐口中说着这话，抬手敲了敲房门。

小鱼儿和苏樱听着他这仿佛刻意压低过的音量，心里头都感到有些奇怪。

小鱼儿两人对视了一眼，方才一块儿飘起身来，点上了蜡烛，拿起外衣穿戴起来。小鱼儿还不忘随口应了一句：“等一下。”

“好。”外头的黄沐回了一声，随后轻微的脚步声逐渐走远了些，紧接着又是一阵稍远敲门声，以及黄沐那压低了声音的话：“阿羽，快醒醒，有情况！”

赵羽那边的速度要比小鱼儿和苏樱快得多。

黄沐先等来了赵羽开门，才和赵羽等到了小鱼儿和苏樱开门。

黄沐也不客气，不用小鱼儿他们招呼便自个儿走了进去，一进屋便直言道：“我刚刚看到彭连虎他们了，远远瞧着好像是往酒馆那边去了，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我猜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要不要一块儿过去瞧瞧？”

“彭连虎？这名字有点儿耳熟。”小鱼儿飘在半空，皱着眉露出了思索之色。

“就是当初在赵王府里，跟欧阳克一起打梅超风的那个。”黄沐见他想不起人来了，出声提醒了一句，随后才又追问道：“诶，你们去不去呀？不去的话那我可走了。”

刚想起来彭连虎究竟是何许人也的小鱼儿和苏樱立即一点头，小鱼儿紧接着笑道：“当然要去！看热闹这种事，我最喜欢了。”

苏樱听着小鱼儿这话一笑，半是提醒地说道：“看热闹自然是没问题。不过，我们最好还是小心点。我记得欧阳克他们一群人好像都是跟着完颜洪烈的。既然彭连虎在这里，那说不定完颜洪烈也在这里。”

“完颜洪烈？”赵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它歪着脑袋想了想，又不解地问道：“我没记错的话，完颜洪烈好像是个金人王爷吧？这里是大宋的都城附近，他是王爷又不会武功，我们用得着怕他吗？”

小鱼儿一转头看向了赵羽，随口回答道：“我们自然是不怕一个王爷的。不过，完颜洪烈这个人跟大宋官员有所勾结，他借大宋的兵马来做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对上他的话，总归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黄沐见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来了，他顿时有些站不住了，赶忙出声打断道：“没事，顶多我们去的时候动作轻一点就是了。若是当真惊动了里头的人，大不了把人给宰了不就行了么？正好还替郭靖把仇给报了。”

赵羽闻言一愣，转头看向黄沐的目光里带着诧异，道：“宰了？那样不太好吧，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耶，还与我们无仇无怨的。”

赵羽有些纠结。它说是这么说，可实际上真正让它诧异的，并非是杀人这件事，而是如此轻易便说出将人宰了这种话的黄沐。

像小鱼儿和苏樱这种土生土长的江湖人，张口闭口打打杀杀的话，赵羽不会觉得奇怪，可黄沐却不一样。

黄沐与它同样，都是来自相秩序井然的地方，也同样是接受过良好教育的。

可如今黄沐才在这个世界里待了多久，便已将人命看得如此轻，这让赵羽忽然警醒。

因着身旁小鱼儿、苏樱、赵敏和张无忌都很厉害，赵羽从小到大，需要它亲自出手的时候其实不多，需要它杀人的时候更是没有。

故而，它才从未让自己沾上人命，也未曾将人视作蝼蚁，随意要打要杀。

可是，倘若时间久了呢？

赵羽眼里忽然多了一丝茫然之色，无法确认当赵敏和张无忌老去，小鱼儿和苏樱归去后，自己是否会逐渐失去生存的意义，渐渐变得藐视人命起来。

“或许我应该给自己加一个枷锁的”赵羽脑海中划过这个想法，便感觉有人抬手搭上了它的后背。

它回过神来抬起头，对上了苏樱那浅笑的模样，不禁愣了一愣。

“阿羽，不用太过担心。你若是真的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的话，不如改天跟我义父聊聊吧。我义父是天选者，经历过的世界很多，说不定能帮到你的。”

苏樱的声音不是很大，显得柔和得很，让人不知不觉地放松下来。

“诶？哦。”赵羽讶然，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自己心中所想也是会被小鱼儿和苏樱听到的。

赵羽顿觉尴尬，抬起头想去看看小鱼儿适合反应。却意外地发现，小鱼儿和黄沐已经快要进入屋前的林子里。

苏樱瞧着赵羽这举目四望的举动，便猜到了它这是怎么了。当即贴心地不再提起这事，而是转而说道：“我们跟上吧，不然等会小鱼儿就该来喊我们了。”

“嗯嗯，好的。”赵羽点了点头，瞧着苏樱吹灭了烛火，又关上了房门，这才跟在她的身后，迈着小跳步出来这一小片林子，果然看见了等在那里的小鱼儿和黄沐。

黄沐和小鱼儿见他们来了也没多说什么，立马转身就走。

黄沐施展轻功，与飘飘荡荡的小鱼儿和苏樱以及直接飞上高空的赵羽一起，到了酒馆外头。

他们还没靠近，便听到里头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赵羽从空中落下，它知道自己体重超标，也不往屋顶上去，免得把这间破旧的酒馆给压塌了。而是直接走到了酒馆外的窗户边，在破旧的窗户纸上啄出了一个洞来往里望去。

小鱼儿和苏樱本就是半透明的状态，他们在看到赵羽找好位置后回头对着黄沐一笑，随后便一前一后飘进了酒馆，明显是要在里头找个好位置观看。

被剩下的黄沐本是想上屋顶的。可现在见小鱼儿他们进了酒馆呢，他在独自一人待屋顶和陪着赵羽扒窗户之间犹豫了一下，便果断地走到了赵羽的身边。

赵羽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便又一次回头看向了酒馆里头。这一瞧，才发现里头的人还真不少，粗略一算，至少也七八人了。

可惜，除了一个傻姑和背对着他们的黄药师外，赵羽一个都不认识。

“哇，人当真挺多的。那个穿道袍的，好像是全真教的人。啧，完颜洪烈果然也在里头。诶？背对着我们的这个人，背影怎么那么像我爹呀？”

黄沐边调整着视角边低声说着，也不管身旁的赵羽压根就不能回答他。

他说得是爽快了，可看着里头的赵羽却敏锐地发现，背对着他们的黄药师就在黄沐说话的时候，脑袋明显往后偏了偏。

“大兄弟，麻烦你闭嘴好不？你爹都发现我们了。”赵羽脑海中无奈地喊了一句，转头抬起翅膀碰了黄沐一下。

赵羽又在黄沐看过来的时候对着他点了点头，侧身抬起翅膀一指里头的黄药师的方向，再指了指他和自己，最后眨着眼睛盯着黄沐看。

黄沐被赵羽这一套肢体语言整得一懵。

他抓了抓脑袋想了一会，才总算是明白了一些。正想张嘴发问，又想起里头的人，黄沐顿时三缄其口，转而蹲下了身子，捡起一块石子在泥土地上写了起来。

赵羽看着他写完抬头，这才歪头看去，发现他是在问它是不是黄药师发现他们了。

赵羽顿时连点了两下头。

黄沐确认了这一点，也不需要赵羽多表达意思了。

他站起身来对着赵羽点了点头，抬脚蹭去了地上的字，又对它比了个禁声的手势，这才安安静静地往里头看去。

实际上，他压根就没懂赵羽刚才指里面又指他们究竟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他只是想到了赵羽一开始的点头，确认了里头那个背对着自己这边的人是黄药师，剩下的一切就都好推测了。

而事实证明，他确实推断对了。

自家爹爹的耳朵有多灵敏，黄沐自然是清楚的。在确认自己已经被发现后，他却不慌不忙不换地方，只是乖乖地接着旁观。

而入了屋内的小鱼儿和苏樱在发现了黄药师那身眼熟的青色长袍时，便已经悄无声息地往上空飘去了。

此时此刻，他们正坐在顶上横梁上，看着底下的梁子翁被傻姑一拳砸在了鼻梁上，登时泪流不止。

傻姑的武功是什么档次，小鱼儿在将傻姑哄去针灸治疗的时候便与她交手过数次，自然是清楚得很的。

梁子翁的武功如何，小鱼儿在赵王府里的时候也是跟他交过手的。他也自然知道，以傻姑的武功，是不可能打赢梁子翁的。

可现在，傻姑不仅打到了梁子翁，还将人给打哭了，这情况可就有些不对劲了。

小鱼儿和苏樱表情中带着一丝纳闷，在瞧见梁子翁任由自己泪流满面却不抬手去擦时，忽然之间便想到了什么，又一起转头看向了黄药师。

他们这才发现，黄药师又带上了丑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