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再去急赤白脸地解释，有意义吗？或者说，有必要吗？

阳光确实很好，透过走廊的落地窗照射进来，洒在程千帆的身上，隔着玻璃都可以感受到暖洋洋的舒服，夕阳也很好看，一轮红日金光四射，温柔地抚摸着川流不息的人和建筑物，一天就要过去，所有的灿烂即将结束，一天一天，周而复始，而她，始终一无所有。想到这里，她无来由地难过了起来。

“程小姐？”费木的声音响起，把程千帆从自我沉溺的情绪中唤醒来。

“抱歉……”

“你是我见过最喜欢道歉的女孩。”费木的声音又恢复了当初她熟悉的那种感觉，似远似近，似有若无，冰冷中蕴藏了无限的柔和，磁性的声音，性感地在她耳边响起。

程千帆有些泪湿，鼻尖酸涩，莫名的伤感铺天而来，窗外美好的一切，更令她孤独无助。竟然是越热闹越美好，越像是在嘲笑她的悲哀。

发现程千帆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长久的沉默确实不是对话的好状态。

费木改了一种语气，问：“你打给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程千帆说，“是想问你打给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费木说：“哦，上午在排队洗车，忽然间想起了你。”

“……”

“其实，该道歉的人是我。”

“道歉？”

“是，也许是一通不合时宜的电话，我成了不合时宜的人，没想到你是在等别人的电话。”费木语气带了一点自嘲。

“不是这样的……”

“不管怎么说，在30岁之前遇到喜欢的人，可以完成自己的梦想，真的非常棒，再一次恭喜你。”

“先这样吧，我要工作了。”

程千帆再也说不下去，挂了电话，久久地站在窗前，情绪难平息。

一点都不意外，她百分之百是要搞砸的，既没解释清楚误会，也没得到费木的邀请，两个心动的先生，对这个内心戏太多的花痴根本没有兴趣。

哪怕是深夜里温柔的问候，哪怕是见面时耐心的安慰，哪怕是魔鬼定律中当天就来的电话，哪怕是目送她离去久久不肯消失……所有的定律都是狗屁，真相只有一个：她不配得到爱情。

电话响，程千帆拿起电话，是宋明朗。

接通了，却没说话，委屈遍布全身，难受。

“程千帆，你怎么大白天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心动先生出现了？”

宋明朗永远那么朝气蓬勃，程千帆怀疑他根本不知道忧愁是何物。

“喂喂？怎么了怎么了？不对劲啊？”宋明朗在那边追问，程千帆的眼泪掉下来，声音有些哽咽，说：“要被选题给逼死，可以吗？”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只有男人可以让你难过，选题不可能。“

“该死，你那么了解我？“越说眼泪掉下的越多，视线都模糊了。

“不会吧，哭了？喂，要不要换视频一下，让我欣赏一下你的狼狈？好治愈的，刚才今天心情略有一丝低落。”

“你够了……”程千帆说着，竟然笑起来。

“打起精神呀，程小姐，一个心动先生消失了，还有无数个心动先生藏在丛林里，等你去探索呢！往好处想，他消失了，你就有了更多机会去挑选，万一这只是一个练习曲呢？真正的主题曲还没揭开序幕，万一那是一个比他更优秀的选项呢？”

“哪有那么多优秀的选项埋伏在丛林里专门等我去选？我又不是幸运女神。”

“你可以不是女神，但未来未必不会遇到丹麦王子呀。”

“什么乱七八糟的，丹麦王子？！”

“好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了……总之呢，咦？你不哭了？”

“我才不要拿自己的丑闻治愈你的什么狗屁低落。说说吧，为什么低落？”

“低落？想到自己的人生是个悲剧，能不低落吗？”

“宋明朗，你也不用为了安慰我，故意贬低自己吧？你的人生是悲剧？年轻貌美，性感大长腿，偶像脸配置，世界任你遨游好不好？你悲剧？！“

宋明朗惊讶地说：“wow，你果然是不正常了，刚才那一坨溢美之词，确定描述的是我？？”

“是啊，我的闺蜜们对你的评价。”

“感激不尽，果然一下子就重新建立了自信，请你继续不正常下去。”

“得了，你享受你的快意人生吧，别烦我了，我要去加班了。”

“说认真的啊……”

“说什么认真的？”

“你有时候过于敏感，如果遇到喜欢的人，不妨主动一点。”

“得了吧，你也别太残忍，我够狼狈了。”

“我残忍？这什么逻辑？”

“如果不确定别人对我根本没意思，我难道要生猛地去主动示好？又不是真的丹麦王子！”

宋明朗在电话那边哈哈大笑起来：“我的清高骄傲的程千帆小姐，即使真的丹麦王子站在你身边，忽闪着深邃的大眼睛看着你，我打赌你都未必会主动，你好像再带避雷针，又把自己锁进去一个透明的笼子里，不明所以的人盲目接近你会撞个头破血流，即使你在笼内看到有不错的人，如果他没有耐心闯过无数关卡获得钥匙来开锁，你也不会主动敞开心门，宁愿错过。你说，这是喜剧还是悲剧？”

“什么事被你说出来怎么都那么搞笑？”

“一会要不要去看话剧啊？”

“看话剧？你怎么有兴致看话剧？”

“是朋友送的票，就是上次生日带你去的那个费木，记得吗？”

“哦……”尴尬，就在刚才，还心情澎湃地通完电话，当然，记得。

“我本来对话剧，音乐剧这些没什么兴趣，现在被费木熏陶了一些，倒是也觉得蛮有趣，建议你也一起去受受艺术熏陶，不要总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容易得抑郁症的。”

“有你在我得不了抑郁症，真的不行，晚上要加班做选题，我可不想嫁不出去，饭碗又保不住。”

“那好吧，下次再说了。”

挂了电话，内心的阴霾竟然一扫而空，哪有时间期期艾艾，加班才是正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