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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千伤收笑,问道:“不知你想先比什么?”何酒儿眼睛一挑,道:“先对诗,再比武,最后斗酒!”
“好,”过千伤沉吟一下,“先说好规矩,如何比法?”
何酒儿扬起下巴,鼻孔朝天道:“你与我对古诗词,我说上一句,你对下一句,若对不出来便算你输。”这本是市井孩童间再普通不过的玩法,方怜珏哈哈大笑,斜眼瞧他道:“你还会古诗词?”
何酒儿不服气道:“我家主楼里第十层和十一层里面全是书,我可看过好多呢!”一副憨傻模样,十分可爱。
方怜珏哪里会信,撇撇嘴道:“胡吹大气。”过千伤不以为意,淡淡道:“那比武可是胜了你就成?”
“当然!”说完何酒儿忙又想了一下,忽地又道,“你和我一对一,她不能帮忙!”说着一指方怜珏。
“那是自然。”过千伤看了看何酒儿的酒葫芦,不禁有些犯起难来。他自幼饱读诗书,与人对诗,自恃有相当把握,如今自己有玄功傍身,武功精进,料想足以击败对手,只是在这斗酒之上却是殊无把握,何酒儿经年累月饮酒不断,整个人如同泡在酒里一般,人称酒囊,酒量自不必说,自己就算运用内功作弊,只怕也是远不能及。过千伤转念一想,凡事总归一试,不试怎知不行,于是说道:“这酒如何斗法?”
“那还用说,谁能喝算谁赢!”何酒儿一提斗酒,登时眉飞色舞。过千伤看在眼里却是越发没有信心,忙道:“既然如此,就请何兄出题。”
何酒儿嘿嘿一笑道:“好,你可听好了,‘明月几时有’下一句是什么?”方怜珏“扑哧”笑出声来:“我当你会什么偏僻难寻的诗词呢,原来就这两把刷子!”拦着过千伤道,“千伤哥哥这个我来,下句是‘把酒问青天’,小酒鬼我答对了,你输了!”这是大词人苏轼的传世名句,三岁小儿也都知道,方怜珏答完不禁嘲笑连连。
“别急呀!”何酒儿摇头晃脑,满不在乎地道,“我还没问完呢。”
“你耍赖!”方怜珏明眸一瞪,不依道,“古人诗词何止成千上万,你要问倒哪年去!”
何酒儿抽抽鼻子,说道:“那不玩了,我要走了。”方怜珏大急,气道:“不许走,我看不如直接比武得了!”说罢撸起袖子,露出两截白如羊脂的小臂,作势便要上前厮打。
过千伤眼疾手快,一把将少女拉回,低声道:“瞧样子他也未必会得几首诗词,无需心急。”方怜珏一想也对,一个只知道喝酒的傻子,肚子里能有多少墨水,随即一指何酒儿道:“让你接着问,看你还能说出几句诗来!”
“那你们听清了,”何酒儿笑问道,“‘寿酒还尝药’,下一句是什么?”
方怜珏登时愣住,过千伤也吃一惊,剑眉微皱。方怜珏眨了眨大眼,半晌说不出话来,她虽出身名门望族,但自小对诗词歌赋毫无兴趣,脑子里本就没有几句诗词,一时全然不知所措。
何酒儿看出她答不出来了,开心得上蹿下跳,拍手笑道:“答不上来了吧!”方怜珏怎能示弱,扬声便道:“这是你自己胡诌的,哪有这门子的怪诗!”
“我明明见书上有的,是你自己笨!”何酒儿鼓着腮帮子道,“对不上来,我赢了!”
话音刚落,就听过千伤徐徐道:“‘晨餐不荐鱼’,我答的可对否?”何酒儿一时傻眼,半晌才道:“对、对……对……”心里却极不情愿承认。
方怜珏拍手跳起,对过千伤低声道:“千伤哥哥,还真有这诗?”过千伤笑道:“当然有的,这是唐朝一个名叫钱起的大官所作,钱起这个人在官场上还是很厉害的,但于诗词一道就能力平平了,所以流传后世的诗歌寥寥无几,知道的人也自然少之又少,我年少之时曾读过一本先祖父的手抄本诗集,里面就有此人几首诗文,惭愧得很,我也差点忘记,刚才想了好一阵才记起。”
方怜珏不禁好奇道:“那时你多大?”过千伤随口道:“大概四五岁吧。”
“什么!”方怜珏着实吓了一跳,“那么小,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居然还记得!”
过千伤天赋异禀,有过目不忘之能,要不是当时年纪太小,这首诗作将会记得更牢。过千伤对何酒儿笑道:“何兄,还要出题吗?”
“当然要!”何酒儿连忙回应,刚刚这一首诗本是他的杀手锏,与人对诗从未败过,当真是屡试不爽,如今见过千伤对了上来,心中老大不服,便大叫道:“‘一生大笑能几回’,你接!”
“‘斗酒相逢须醉倒’!”过千伤张口接道,但心下也是一凛,此诗乃是唐朝名臣岑文本的后人所作,那人名叫岑参,并不是闻名遐迩的人物,这傻儿知道岑文本的诗赋不足为奇,但能知晓岑参诗作着实令他刮目相看。
过千伤思虑之时,又听何酒儿问道:“‘几度思归还把酒’!”这是唐朝大诗人杜牧的《题木兰庙》,过千伤熟烂于胸,随即便道:“‘拂云堆上祝明妃’。”
“‘酒肆人间世’!”何酒儿登时急了。
“‘琴台日暮云’。”过千伤从容答道。
“‘木兰舟上珠帘卷’!”
“‘歌声远,椰子酒倾鹦鹉盏’。”
“‘杖剑对尊酒’!”
“‘耻为游子颜’。”
……
二人一问一答,转眼百十首诗词。过千伤对答如流,何酒儿将自己知道的诗词歌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仍是难不住他,急得满头大汗,连连搓手。
方怜珏早已听得目瞪口呆,见何酒儿呐呐的说出话来,才缓过神来,忙道:“喂,你还能不能问出来了?”何酒儿脸憋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过千伤知他脑中文墨已尽数倒尽,不由笑道:“何兄既然问不出来,那在下问你一句如何?”何酒儿正自尴尬,闻言忙道:“好,换你问我,我答得上来,还算我赢!”
“好说,我这一句也简单得很,”过千伤微笑道,“‘床前明月光’下一句是什么?”
方怜珏不由“啊”的一声叫出声来,惊道:“千伤哥哥,这怎么能行!”却见过千伤摆了摆手,望着何酒儿。
何酒儿却是大皱眉头,连连挠头,口中只道:“这个诗……这个……”方怜珏不禁大奇,问道:“小酒鬼,你不会连这首诗都不知道吧?”
何酒儿摆弄起手指头,也不敢瞧方怜珏,不好意思地傻笑道:“这诗我没见过,不会。”方怜珏惊奇道:“刚刚那么稀奇古怪的诗词你都知道,这个你居然不知道!”
“不奇怪,”过千伤笑道,“这位何兄刚才所问的那些诗词,无一不是与酒有关,我料想这位兄台是只读此类著作,其它的都是一概不闻不问。”
“原来是这样,”方怜珏一想方才两人对答的诗句,恍然大悟,转向何酒儿,失笑道,“你这人还真是个酒痴!”
何酒儿扬起脸,呵呵直笑:“酒这东西好、好喝,我可厉害了,我家楼里带酒字的书我都看过!”
“厉害、厉害!”方怜珏忍不住咯咯发笑,“那这一局可是我们赢了!”
“你们赢就你们赢,”何酒儿毫不在意地道,“不是还有两局!”话音刚落,转手扯起酒葫芦,径直抡向过千伤。
何酒儿突然动手,二人实没想到,还是过千伤反应机敏,一掌推开方怜珏,跟着上身急往后仰,酒葫芦贴着面皮呼啸而过,其势骇人。
何酒儿哈哈大笑,得势不饶人,不待过千伤翻身,拽过酒葫芦向他拦腰撞去。过千伤不慌不忙,仗着轻功“踏云飞”以足尖为轴,身子急速连转三圈,躲开撞击,一瞬间转到对手身后。
何酒儿转身一愣道:“咦,这是什么武功?”却见过千伤左手五指屈伸,拿向自己手腕,“呼”的一声忙扬起酒葫芦,向过千伤劈头砸去。
那酒葫芦奇大无比,更是由精铁铸造,加上里面酒水,少说也有三百余斤重量,可在何酒儿手里,如同风中败草,轻不可言,一招一式都带起呼呼风声,吹得过千伤衣衫猎猎,长发飞扬。
方怜珏瞧得心惊,见何酒儿武功竟如此厉害,心中担忧过千伤,不免骂道:“姓何的,你骤然出手,这是耍诈!”
何酒儿哪懂什么是耍诈,只想一酒葫芦将过千伤打趴下就是自己赢了,不由懵懂地道:“耍诈是什么,我只知道耍酒葫芦,我二弟他会耍大锤,耍诈是什么玩意儿?”口中说话,手中招式却未停下,奈何无论酒葫芦耍得如何虎虎生风,却就是碰不到过千伤一片衣角,忍不住焦躁起来:“你这人还真能躲,看我不一葫芦砸扁你!”手上用力,酒葫芦速度快了一倍,力量也大了一倍,一时间周围树摇枝颤,劲风卷起,叶落草飞。
方怜珏定睛望着,只见过千伤犹如一片羽毛,在狂风中荡来摆去,心儿狂跳,不胜担忧,不自禁就要上前相帮,刚一迈步就听过千伤喝道:“站住!”方怜珏立时驻足,踌躇不前。
过千伤早知道“酒囊饭袋”两兄弟武功高强,所以不敢轻敌,刚一开始,多为躲闪试探,尽百招下来,以这笨重的酒葫芦为兵器,何酒儿却丝毫不见气短力衰之像,而且将酒葫芦舞得密不透风,攻守兼备,过千伤也不禁对其赞佩不已。
但酒葫芦终归不是兵器,过千伤发现一处致命破绽,那就是葫芦大小两肚连接处的细腰,此处无论何酒儿如何攻守变招,终会露出空隙,足够人探臂深入,只不过何酒儿武功高强,招式奇快,如果出手时机不当或者速度不疾,那么手臂定会被酒葫芦搅得骨断筋折。
过千伤艺高人胆大,就在何酒儿回招旋转酒葫芦的一瞬,骤然驱臂直伸,犹如毒蛇吐信,穿过酒葫芦细腰处空隙,内力聚于指尖一点,这一指如流星破空,刹那间点中何酒儿手腕。
何酒儿一声惨叫,手腕如被一根钢针刺穿,五指一松,酒葫芦拿捏不住,甩飞上天,捂着手腕上下蹦跶,直呼痛道:“哎呦……哎呦,这是什么功夫,你刚才是不是拿针刺我?”
过千伤化指为掌,正好接住落下的酒葫芦,负手一站,如同托塔天王一般,只是不见威严,眉间带笑,摇了摇头。方怜珏见过千伤突然一招致胜,又惊又喜,指着何酒儿笑道:“这你可赖皮不了了,你输了!”何酒儿看了看过千伤拖着酒葫芦的手掌,哪里藏有钢针,惊奇地道:“我明明感觉他拿针扎了我,奇怪,针呢?”手腕剧痛袭来,赶忙运功压制。
过千伤却像是在思索什么,呆住不动。方怜珏扯了扯他袖口,问道:“千伤哥哥你想什么呢?”
“嗯?”过千伤如梦方醒,见方怜珏一脸关切,忙道:“没什么,我只是再想刚刚击败他的那一指。”
“那一指怎么了?”方怜珏不禁问道。
“我内功独特,不同寻常。”见方怜珏不明所以,过千伤不急不缓地道,“我可以随意操控内力,或多或少、或急或缓、或进或退,可以说是随心所欲。”
“真的!”方怜珏又惊又喜道,“我听我爹爹曾说过,只有将武功练到登峰造极的人才能够使得内力收发由心,他说这世上能达到这种地步的人屈指可数,千伤哥哥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我现在‘逍遥神功’尚在第三境界徘徊,还未突破至第四境界,算不得登峰造极,只不过是我内功精纯,与常人不同而已。”过千伤慨然说道。
方怜珏奇道:“那这和适才那一指又有何关系?”过千伤皱眉道:“我随手击出一指,是将部分内力聚成极细的一束,从指尖发出,没想到威力会如此之大,何酒儿武功高强,自有护体真气,却被我一指轻松击破,倘若我聚集全力于一点,一指点出,试问这天下间能有几人挡住这一指之威!”过千伤无意中悟出这一无坚不摧的指法,难掩激动之色。
方怜珏也跟着欢喜,笑眼盈盈地道:“我懂了,把所有力量集中在一点爆发出来才是最强的,对不对?”过千伤哈哈笑道:“没错,是这道理!”
方怜珏登时眉飞色舞地道:“这么厉害的指法,该叫个什么名字呢?”只微一沉吟便道,“是了,就叫‘破天指’!能破尽天下护体神功!”
“‘破天指’……”过千伤失笑道,“未免太过狂傲了。”
“千伤哥哥……”方怜珏见过千伤似不中意,立马摇着他手臂,撒娇道:“这是珏儿起的名字,你就是依了珏儿好不好?”
“那好,就依珏儿所言。”过千伤不忍拂她好意,只好答应,不过仍是叹了口气道,“我现在武功未至大成,要说破尽天下护体神功,却是有些大言不惭。”
“那还不是早晚的事!”方怜珏嫣然一笑,忽然突发奇想,“千伤哥哥,你快用这指法在我身上试一试,看能不能破了我的‘御龙破风火’!”
过千伤一怔,想起隐老曾说过,“御龙破风火”神功霸道之极,守可固若金汤,攻可无坚不摧,乃是柴氏皇族的家传绝学,在方庭府手中发扬光大,其威力远非江湖中其它武功可比。当日相府夜宴一役,过千伤亲眼所见,这门武功气势之磅礴、威力之巨大,足以用毁天灭地来形容,虽然方怜珏功力尚浅,但一想能够用新创武功一试天下第一神功,当真是激动难言,当下说道:“好,我们就试上一试!珏儿放心,我内力可收放自如,若有不对,我会及时收回内力,不会伤着你的。”
方怜珏点头称是,当即潜运神功心法,衣袖鼓荡,说道:“千伤哥哥,好了!”过千伤内力精纯,运功奇快,眨眼即成,方要出指,却听见何酒儿招呼道:“你们……你们聊完了没有?”语气询问,生怕打扰了他们。
过千伤与方怜珏对望一眼,忍不住齐声大笑。方怜珏咯咯笑道:“对不住,都将你忘了!”过千伤抚额笑道:“何兄莫怪、莫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