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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千伤被方庭府带了一阵,气力渐复,便独自跟在他身后奔走。回到王府,盛正英早就迎着道:“王爷,怎么样?”
方庭府将手一摆,问道:“珏儿呢?有没有胡闹?”盛正英笑道:“小姐知道你们去了相府赴宴,本来是想去找你们的,我好说歹说是把她劝住了。”
方庭府点了点头,又道:“他受了伤,命人送去伤药。”此时过千伤血染衣衫,也看不出伤势严重与否,盛正英忙道:“过老弟,你还好吧?”
“不妨事,只是皮肉伤而已,”过千伤正色道,“在相府多谢王爷出手相救。”方庭府傲然笑道:“不必言谢,本王若不救你,让你就此命丧相府,日后珏儿知晓,必然要恨我一生,救你也是为了本王自己。”说罢背负双手,自顾去了。
过千伤听得懵懵懂懂,不由看向盛正英。盛正英却不多说,只是冲他呵呵一笑,便转身走了,过千伤眉头微皱,竟自回房。
过千伤回到住处刚刚坐下,就听红儿敲门。让红儿进了来,一身血迹却把这丫鬟吓得够呛,端在手上的伤药险些跌落,掩口道:“这么多血,侍卫长你没事吧!”过千伤让她将东西放在桌上,便道:“没事,你出去吧。”红儿从没见过这么多血,心里害怕,施了一礼便赶忙跑了出去,连房门都忘了关,过千伤摇摇头,只得自己去把房门关好。
方怜珏本在府内等得心焦难耐,忽然听到府里的家丁说爹爹回来了,且都说看到侍卫长满身都是血,也不知伤得重不重。只听得她心里突突地直发毛,也不知为何担心那个冷面鬼竟胜过担心爹爹,当下急匆匆地向过千伤那边跑去,一个转弯,正巧与慌慌张张的红儿撞在一起,心急之下,当即骂道:“死红儿,不长眼睛吗!”
红儿连忙站稳,道了声:“小姐!”方怜珏怒道:“干什么慌慌张张的?”红儿结结巴巴地道:“奴婢是……是给侍卫长送药去了。”
方怜珏一把抓住红儿,急道:“他怎么样,伤得重吗?”红儿想想还有些害怕,便说道:“侍卫长他浑身都是血,好吓人的……”方怜珏心里咯噔一下,不等她说完,扔下红儿便跑了,到得过千伤住处,一脚便将房门踹开,整个人立时呆住。
屋内过千伤赤膊端坐在桌旁,一手撑着桌面,右手拿着酒壶自肩后背过,正向后背伤口浇洒酒水,一道极长的伤口足有半寸之深,虽已不再流血,但皮肉翻卷,内可见骨,在这满是疤痕的身上更显得触目惊心。
房门被人踹开,过千伤回头看去,见是方怜珏,便没多在意,回转过头,冷语道:“有什么事吗?”却半晌不闻动静,不禁又去看她,却见方怜珏盯着自己右手一动不动。
过千伤看了看手中的酒壶,微微皱眉,问道:“怎么,想喝一杯吗,只可惜这酒壶里已经没有酒了。”只见方怜珏目光一转,忽然盯住自己,一双俏丽的大眼中竟满是泪水,朱唇也微微颤抖。
方怜珏这副神情,过千伤好生不解。方怜珏缓缓走至他身旁,颤声问道:“你……你的手指是怎么断的?”过千伤暗暗沉吟:“既然早已被武极王识破身份,也就不必再隐瞒,莫非她当真识得我?”口中说道:“被人斩断。”方怜珏泪珠直在眼眶里打转,泫然道:“是不是付长空?”
过千伤手指虽不是被付长空亲手斩断,但也的确是拜他所赐,江湖上也都认为是付长空所为,于是过千伤便应声道:“不错。”
方怜珏娇躯一震,看着过千伤的目光中尽是无限的惊喜与激动,眼泪潸潸落下,似有千言万语想要对他倾诉一般,可樱口微张,只是喃喃地道:“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这一刻,过千伤看方怜珏的样子竟然感觉十分的熟悉,心跳也不觉快了起来,幽幽道:“你……”方怜珏一把抓住他手,泣道:“好哥哥,你当真认不得我了吗……”
这一声称呼就像一声炸雷,震得过千伤浑身一颤,僵了片刻才又看向身旁的少女,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曾这样唤自己,过千伤仍不相信地道:“你真的是丫头吗?”见方怜珏这副倾城绝艳的花容玉貌,实在难以想象她就是当年在自己背上打瞌睡、流口水的那个小丫头。
方怜珏忽地解开衣衫领口,取出挂在脖子上的东西给他看。过千伤登时怔住,这东西正是自己苦寻不得的“逍遥玉佩”,而今玉在人在,心底感慨万千,也不由得眼圈一红,道了声:“丫头!”方怜珏再也忍耐不住,猛地扑入过千伤怀里,抱住他腰身,嚎啕大哭起来,嘴里含糊着道:“好哥哥……珏儿找你找得好苦,呜呜……珏儿好想你……”
原来她说的那位日思夜盼苦寻不得的人竟是自己,过千伤喉间热流涌动,激动之余更添伤怀,幽幽道:“距上次一别,近乎八年之久,沧海变迁,当年的小丫头如今长大成人了。”方怜珏抬起泪眼,凝视着他道:“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珏儿的好哥哥!”白若纤葱的手指攀上了过千伤的面具,轻轻将面具摘下,露出了那张让她日思夜想的面孔,这张俊朗刚毅的脸上,还留有初次见面时的那份儒雅,可自己看到更多的却是忧伤和深沉,这不禁让她难过落泪,更加牵引着自己的目光,不愿移开,哪怕是一瞬。
过千伤看方怜珏仰起布满泪痕的玉面,娇嫩如花,那一颗颗泪珠就像是花上的清露,无声滚落,烛光之下,娇艳无限的脸上透出羞媚与深情,细瞧时愈发美艳不可方物,动人心魄。过千伤不忍见她落泪,忍不住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充满怜爱地道:“珏儿,不要哭了好吗?”
方怜珏望着他道:“珏儿听你的话,珏儿不哭。”刚止住了泪,目光就被过千伤那满身的伤疤所吸引,只见无数道各种形状的疤痕布满全身,满目疮痍,体无完肤。方怜珏情不自禁地伸手去触碰那一道道伤疤,每一道伤疤都似一把利刃刺在自己的芳心上,不觉间一双流波妙目又泛起盈盈泪光:“是谁这么狠心,把你伤成这个样子?”
过千伤眼中古井无波,充满了平静,悠然道:“是谁伤的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活着。”说着将方怜珏扶起。方怜珏的纤纤玉手却不肯离开他身上的伤疤,心疼得仿佛在滴血,幽幽地道:“千伤千伤……过尽了千伤,好哥哥你既然让自己叫做千伤,珏儿便也随着你的心意,从今往后我便叫你千伤哥哥……”
方怜珏取下项间的“逍遥玉佩”,梦呓般说道:“千伤哥哥,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着你,这玉佩我一直小心谨慎地贴身带着,生怕将它磕着碰着了,你知道吗它可神奇得很呢,能助人疗伤的,我曾几次受伤,有它在身上好得可快了。”将玉佩放在过千伤后背伤口处,轻轻地来回移动。
过千伤如今修炼“逍遥神功”有成,这时肌肤与“逍遥玉佩”相触,立生感应,真气在体内不由自主地游动起来,玉佩中忽然生出一缕碧色的玉气,丝丝缕缕地吸入伤口当中,原本皮肉外翻的伤口,这时竟缓缓聚拢了许多。
方怜珏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见此情景,惊奇地道:“千伤哥哥,莫非这玉是识得主人的,看来它真的不该为我所有。”说到后来不免有些失落起来。过千伤见她失落的样子,知道她是真心喜欢这枚玉佩,便微微笑道:“珏儿生得这般美,与这玉正好相配,我身无长物,这玉便算是这次重逢的礼物,你继续带着便是。”
“真的!”方怜珏霎时回复到往日古灵精怪的本色,伸出藕臂,一下子搂住了过千伤是脖子,欢笑道:“千伤哥哥你真好!”
这一下倒是出乎过千伤意料,方怜珏螓首贴近,青丝散落在他肩头,一阵甜香围绕住自己,过千伤心子跳动不由慢慢加快,脸上有些发烫,心想自己上身不着片缕,这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被珏儿这样搂抱,成何体统,于是忙道:“珏儿,时辰不早,你先回去休息吧。”
方怜珏不情愿地放开过千伤,拿起桌上的伤药道:“我先将你的伤口处理好了再回去。”说完细细地为过千伤上了药,又仔细地包扎好,这才转过身来,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低声道:“千伤哥哥,那我回去了?”
过千伤点点头,道一声“好”。方怜珏依依不舍地向门口走去,打开了房门却又忽然回头道:“千伤哥哥,明早我来找你好不好?”过千伤失笑道:“好。”
方怜珏欢心一笑,出了房门,嘴里哼起了江南的小曲儿,一路蹦蹦哒哒地走着,好不开心。
“珏儿!”武极王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方怜珏吓得跳了起来,转身瞪起大眼叫道:“爹爹干什么在人家后面鬼鬼祟祟的,想吓死我吗!”
方庭府哼了一声道:“收了为父这么一份大礼,却还要埋怨为父吗?”方怜珏讷讷地道:“什么大礼?”
方庭府微笑道:“刚才你去了哪里啊?”方怜珏眼珠转了转,忽然一指父亲道:“哦,原来你早知道了他是谁!”
方庭府哈哈一笑,笑道:“这份礼物,可还满意?”方怜珏俏脸微微泛红,羞涩地低声笑道:“谢谢爹爹。”
“傻丫头,哈哈。”方庭府又是扬头大笑一声,抬步便走了。方怜珏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一翻白眼道:“我有千伤哥哥,才不理你!”咯咯一笑,回了自己的闺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