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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武极王?”过千伤心头虽吃惊不小,但确认方怜珏已无危险,一口气松下来,跌坐在椅子上。√
“你怎么样?”方怜珏见他受伤,脸上现出担忧神色,反过来又对方庭府娇嗔道,“爹,你干嘛把他伤成这样!”
方庭府北方事了,因心念爱女,便马不停蹄急匆匆地赶回,到得京师已是深夜,他生性洒脱随意,行事向来我行我素,也不惊扰他人,便悄然入府。不想来到爱女门前,却正好碰着守卫在此的过千伤,过千伤以为他是相府派来高手,两人这才动起手来。
方庭府视女儿为掌上明珠,自她生母失踪后,对她更加疼爱呵护,娇惯异常,从小便是如此,慢慢的方怜珏骄纵惯了,顽劣成性,已无法管教,他纵然武功天下第一,却对爱女无可奈何,束手无策,自己也是常常头痛不已。眼见女儿一声责问,只得淡淡一笑,便转了话题,不答反问道:“他是何人?”
方怜珏果然被他岔开,颇为自豪地笑道:“他是我新找的贴身侍卫。”这时整个王府上下听到响动,几乎所有人都跑了过来,丫鬟、小厮、嬷嬷、侍卫一大群人在方怜珏房外围了一大圈,都不知发生了什么,纷纷向里面张望。
盛管事站了出来,在屋外高声道:“小姐,可是有什么事?”方庭府一掌抵住过千伤胸口,内力吞吐,过千伤顿感舒服了许多,便道:“谢过王爷。”
方庭府一笑,朗声道:“正英,将此人送回房中休息!”一手抓住过千伤肩头,不由分说,扬手将他送了出去。场上众人一听是王爷声音,知是王爷回府了,定然没什么事,便都散去了。
盛正英忙接住过千伤,见他受伤,不禁问道:“过老弟,你这莫不是和王爷交手了?”过千伤点了点头。
盛正英又问:“接了几招?”过千伤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晃了晃三根手指。
盛正英笑道:“好小子,这世上能接住王爷三招的,也没几个了!”过千伤这时却不见一丝自豪的神情,只有惨笑连连。
盛正英将他搀回房内,安顿好便走了。过千伤在床上盘膝做好,运功疗伤。“逍遥神功”自我疗伤之力极强,但这一次对体内热伤却是疗愈缓慢。
过千伤不禁惊叹:“这方庭府的‘御龙破风火’果然霸道之极,以我现在功力,自身护体真气之强,就算是强如胡榘的撼山拳拳劲,自信也能够挡下,而与他对阵,却是形同虚设。”回想与武极王一番对抗,却是受益匪浅,那时明明已经制住他后脊要害,却被一力震开,与其对掌,竟被他一掌成伤。忽然记起隐老先生曾说这方庭府的“御龙破风火”心法已达到震古烁今的地步,守可固若金汤,攻可无坚不摧,此时想来,的确如此。
次日清晨,就听方庭府在书房发出一声怒喝:“谁干的,这是谁干的!”直把整个王府都震得颤了三颤。盛正英得丫鬟报知,说是王爷正在书房发火呢,赶忙过了来,进了书房就见方庭府横眉怒目,脸色铁青,忙道:“何事惹得王爷动怒?”
方庭府一指桌上缺了一块的茶饼,气得半天才说出话来:“谁偷了本王的‘龙吐珠’,正英你知不知道?”盛正英摇头道:“王爷的书房向来是没人敢擅自进来的,这只怕又是小姐所为。”
方庭府听言,以手扶额,好不苦恼:“这丫头如此下去可怎生是好,正英我不在的这些时日,珏儿可又惹什么祸事了吗?”盛正英不禁苦笑,心说王爷这是在明知故问,让小姐不惹祸,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嘴上却说道:“这一回倒还好,有新来的侍卫长在,小姐到没惹出什么大乱子。”
方庭府眼中吐露精芒,徐徐道:“可知此人来历?”盛正英随即将自己所知一一道出。方庭府只嗯了一声,又道:“过千伤?你可曾见到他面目?”盛正英一叹道:“正英自问没有本事取得下他脸上面具。”
“当真?”方庭府有些不信,抬眼望他。盛正英道:“并非是正英自惭形秽,若是与他彼此堂正一战,我倒也未必会败,但若想取下面具,却是万万不能!”
方庭府沉吟片刻,道:“把他带来见我。”盛正英应声出去,少时将过千伤带来。
过千伤抱拳一礼,不卑不亢地道:“见过王爷。”方庭府一眼看去,见过千伤眼中含光,精神饱满,全没有一丝病态,倒有些惊讶:“内功不错,伤好得倒快。”
过千伤却不受他夸赞,直言道:“是昨夜王爷手下留情,不然在下早已命丧九泉。”这时房门陡然被人推开,方怜珏笑呵呵地闪了进来:“冷面鬼,我说怎么找不见你,原来被我爹爹招了来!”说着又看了看他,问道:“你的伤都好了吗?”
过千伤没有出声,只是点了点头。方庭府一见盗茶的元凶现身,立时面现威严之色,质问道:“珏儿,为父的‘龙吐珠’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方怜珏俏脸一扬,张口便道:“你自己的茶,我哪里知道!”
方庭府方要再问,却被她抢道:“爹爹,我听说北方金国可好玩了,你可有带回了什么好玩的玩意儿给女儿?”方庭府不由一愣,这次回来得匆忙,礼物一事却着实忘了,看着女儿一脸渴望的表情,心一下子便软了,歉然道:“此去政事繁杂,又是匆匆赶回,实在是没来得及,下次为父一定给你补上!”
方怜珏立时便不干了,过去抓着父亲的胳膊摇晃个不停,撒娇道:“下次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爹爹你骗人,我不依啊,我不依啊……”方庭府实在无法,只得道:“为父有一份大礼送你,比那金国的玩意儿好上百倍,保证叫你满意,好不好!”
方怜珏哪里肯信,只以为父亲是在搪塞自己而已,一气之下,突然抓起桌上“龙吐珠”,悬在砚台边缘。方庭府顿时额头生汗,呼道:“珏儿不可,这茶若是沾上了墨,哪里还能要得!”方怜珏却不听劝,只道:“我的礼物没了,爹爹这茶也别要了,这叫父女情深!”
方庭府忙哄道:“珏儿,为父岂会说谎诓你,那份大礼绝对好得很,你且先下去,本王与过侍卫有事要谈。”方怜珏大眼一眨,疑道:“你找他能有什么事谈,骗人!”说着就要拿茶饼去蘸砚里的墨汁,方庭府不由“哎呦”一声,盛正英却是发出一声无奈地轻叹。
“放肆!”陡听过千伤一声冷喝。方庭府父女均是一愕,盛正英在场旁观,却嘴角微扬,脸带笑意。
过千伤出口训道:“王爷事务缠身,日理万机,你身为女儿不知体谅关怀,却为了一件小小礼物,苦缠不休,成何体统!”方怜珏被他一骂,霎时将脑袋耷拉下来,偷瞄了他一眼,那样子有几分委屈又有几分害怕,轻手轻脚地将茶饼放好,撅起小嘴道:“我出去就是了,凶什么凶啊……”虽然显得十分不服气,但声音却压得极低,生怕过千伤听见似的。
方怜珏扯了扯方庭府衣袖,道了声:“爹爹,那你们谈,珏儿先下去了。”说完静静地出了书房,还不忘将房门给带上了。
方庭府此时脸上惊讶的神情可能是他这辈子都不曾有过的,望着房门,目光迟迟没有收回,喃喃道:“方才这是我的女儿吗?”却还是过千伤打破了安静:“王爷,与在下有何事相谈?”
方庭府蓦然间双眼之中精芒迸出,刺在过千伤脸上,冷冷道:“过千伤?”过千伤只觉自己早已被他看穿一切,也不躲避他的目光,道:“正是在下。”
方庭府沉声道:“你的‘碎脊手’功夫却一点也不比‘阴魔’刁残差嘛。”昨夜相斗,过千伤怕方怜珏有失,使出了看家本事,自己心里也明白,只怕已被武极王看破,但这时听他亲口说出,却仍不觉一惊。
盛正英倒是大惊失色:“‘碎脊手’!过老弟难道你就是那位江湖上盛传的‘阴魔传人’过玄?”急忙过去抓起过千伤右手,撸起袖口,只见他手掌上赫然只有四根手指,小指处齐根断去。盛正英点头道:“不错,传说阴魔传人曾被东奇门门主付长空断其右手小指,你真是过玄,哈哈这真是踏铁鞋无觅处!”
过千伤收回手掌,背到身后,眼神黯淡下去,幽幽道:“过玄已死……”盛正英闻言说道:“过老弟说得什么胡话,你这不活得好好的,小姐若是知道了你就是过玄,说不定开心成什么样子呢!”方庭府却注意到过千伤黯然的眼神中透出一点光芒,那是一个人只有在经历过生死大难之后才会有的光芒,它就像是一团火焰,将自己焚烧殆尽,然后涅槃重生。
方庭府盯着过千伤半晌,忽然悠然道:“本王不管你是过去的过玄,还是现在过千伤,只要你敢对珏儿不利,你必死无疑。”他说得平淡无奇,却独有一种魄力,震人肺腑,让人心胆一寒。
过千伤早在四年前曾听章梦飞说过,武极王曾下令不准任何人出手相助自己,那时他便心存疑惑,现在又见他对自己声色俱厉,一时不明所以,心中奇道:“我与他女儿并无瓜葛,何谈不利一说。”
这时却有一名金甲卫赶来,呈上一封帖子。盛正英打眼一瞧,道:“王爷是相府请帖。”说着递与方庭府。
方庭府看罢,微微笑道:“史弥远消息到也灵通,本王刚刚回府,他便知道了,他邀请本王今晚到相府赴宴。”过千伤听到相府,便一直认真细听,这时暗道:“只怕是场鸿门宴。”
盛正英也如过千伤所想,说道:“史弥远诡计多端,宴无好宴,王爷今晚不去也罢。”方庭府笑道:“他盛情邀请,本王岂可不去,难不成还怕了一些奸小之辈吗。”他谈笑间霸气凛然,一派王者风范,过千伤不禁打从心里赞佩不已。
盛正英知方庭府去意已定,便道:“章梦飞尚未回来,这一趟正英陪王爷去吧。”过千伤心道:“章小弟脚力怎及得上他师父,晚些时日回来也是正常。”心念一转,当即朗声道:“为防相府趁虚而入,府上还要盛管事坐镇主事,还是由在下随王爷赴宴。”
“好,今晚你就陪本王去一趟相府。”方庭府起身走了过来,一拍过千伤肩膀,“不过一切行事,你要以我为尊,不得妄动。”
过千伤只觉这一拍,好似泰山压顶,沉重异常,根本容不得他不应。方庭府淡淡一笑,又道:“正英,他的事先不要告诉珏儿,倘若他今晚回不来,免得珏儿伤心难过。”说完衣发一飘,便已出了书房。
过千伤不动声色,也径自回房,口中不禁自语道:“我的死活与旁人何干,要她伤心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