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刚一落地，我们出去的时候，就看见了来接机的高航。

果然又是他们约好的。

我们都是空手回家，什么都没带，因为顾先生的别墅还在，在荆南，我们还有落脚的地方。高航走上来，拍了拍顾先生的肩膀，“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顾先生双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轻嗤了一声，“你铺路，都已经铺到这个地步了，如果我还怂，我也觉得可能有点儿说不过去。”

高航点头，“正解。”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忽然有点儿糊涂。

我拉住高航的袖子，“你们什么意思，你是说，傅家的丑闻，那些东西，是从你手里流出去的？”

高航一脸浪荡子的笑容，一副不正经的样子，“我？我能有多大的本事，还不是他们傅家自己人闹的。这也怪我？”

傅家自己人？

我现在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

“高航，你不是吧，连自己媳妇也坑？”

高航摊手，“我不是故意的啊，我真不是故意的。虽然我很想亲手把东西放出去，但是……我没拦住。”

我这才知道，实际情况是，当时高航在北陵，因为有一个相熟的干警，所以一直在想办法拿那张内存卡。原本这件事情没人知道，警方的重点也不在内存卡上，而是在于青铜尊本身上面。

可是，那晚傅沁沁说叫高航回去，不然要我好看，结果高航还是没回去。因为那天晚上正好高航相熟的那个干警值班，这简直就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当然不想放过。

虽然他跟傅沁沁是解释过了的，但是傅沁沁的脾气不太好，高航以为已经解释明白了，能相互理解的事情，实际上傅沁沁根本没谅解。

高航最终还是拿到了内存卡，并且里面的内容并没有被其他的复制去，内存卡算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了手里。

而当晚因为高航还是没有回家，所以傅沁沁直接找到北陵来了。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发现了高航的秘密在于那张内存卡上。

也许就是一时的冲动和赌气，傅沁沁根本就没看那张内存卡里的内容，然后直接把内存卡里的东西给复制了，并且，发送给了她的一个记者朋友。

本来她还只是跟高航赌气，当时故意这么做给高航看的，跟他闹一闹情绪而已。

结果那个记者朋友一看这么劲爆的内容，根本没跟傅沁沁打招呼，就直接给卖了个大价钱。

傅沁沁原本以为只是高航跟顾先生之间的事情，她也没想到受最大牵涉的其实是傅家。

到了这个地步，她自己也不敢跟傅家那边的人说，等于说就是高航来背锅了。

高航反正是打算要公布的，只不过还没想好时机和对策，就直接被傅沁沁给抢先一步了。背锅这件事，他倒是无所谓的，反正这个锅早不背晚也是得背。

所以现在，到了顾先生该出面的时候了。

顾先生倒是一副不着急的样子，先回别墅，还问我这么大老远的折腾回来累不累。

到别墅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傍晚了，我们回去稍微休整，吃了点东西，这时候天色基本上已经全黑了。

这一天的舟车劳顿，顾先生的西装好像出现了几个细小的褶子。

他自己回了房间，过了片刻出来，已经换上了一件干净平整的风衣。

大晚上的还要换衣服，这有点不符合他的性格。我立即明白了，“要出门？”

“你当初偷的那份病历，还在吧？”

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当然带着。虽然从冬港出来的时候，我没有带任何的日用品，也没带衣服首饰，但这种东西，肯定不会落下。我就知道，这份东西到了荆南，一定还有他的用武之地。

我回房间，把文件袋拿出来。

顾先生点点头， “走吧，去见一个人。”

我并不觉得累，我们现在要面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了，每个人都好像是斗志昂扬的。

我也把这一路上有点风尘仆仆的衣服换了，重新整理了头发，喷了一点定型水，换上一副看起来成熟干练一点的首饰。

钱山开车，我看见车是朝着医院的方向去的。

我知道他要去见的人是谁。

车停在医院后面的一幢家属楼下面。

家属楼上面垂下长长的绿植的藤蔓，楼道依然还是老式的，正好前面一个人进去的时候没有关门，顾先生带着我，尾随那人进了楼里面。

里头还是那种老式的楼梯，没有电梯。楼本身也只有五层高，没有达到装电梯的标准。

就在二楼，顾先生抬手敲了敲门。

老人家来开门的时候，有点儿疑惑。大概是年纪真的不小了，愣了好一会儿。大概是看见顾先生和我都穿得比较体面，知道不是什么歹人，所以才开了门请我们进来。但他的眼神一直都很疑惑，“两位这是……”

房子不算太大，沙发和冰箱空调全都套着蕾丝花边的罩子，就是那种很经典的旧式布置。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儿女大概是不在家，一个小保姆在厨房里忙忙碌碌，估计是刚刚吃过晚饭，还在收拾东西。

顾先生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赵院长年纪已经很大了， 接过名片的时候，好像花了一点时间才反应过来是什么，颤抖着伸手从茶几上拿了老花镜，把名片拿得远远的，认真去看上面的字。

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忽然睁大了眼睛，盯着顾先生看，然后颤颤巍巍地又从怀里摸出助听器来，在耳朵上戴好，“你来……你来做什么！”

“我来，来找您打听一下几十年前的旧事，好像有些什么误会，弄不清的。”

顾先生看着他，也没说话，拿出那个文件袋，把那张三十多年前的病历单摆在他面前。

三十年前的老文件，搁在柜子里，估计上一次我去偷的文件，到现在都不一定有人发现了。

“赵院长，这份病历，我觉得，您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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