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先生的生意却做成了。

我是在他成功地在冬港赚到了第一桶金的时候，才知道他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从前在荆南的时候，因为荆南地处内陆，荆南的码头只不过是江边码头而已，虽然河运是挺方便的，但是进出口并不好做，所以顾先生那时候做的生意，都是内贸。

现在在冬港，是沿海城市，海运相对来说相当便利，进出口方面有着天然的优势。所以顾先生瞅准了这一点， 仍旧做着跟他的老本行相关的事情，并且把老本行搬到了冬港来。

他从前在荆南积攒下了很多的供应链资源，所以铺货和定制产品也很方便。

其实最重要的一环，就是销路。顾先生在上一次我生孩子之前离开家，就是出去跑业务去了。我打电话都找不到他的那段时间里，除了跟顾家扯皮以外，他还出国了一段时间。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实际上，他已经把客户和订单给拿下来了。

相对于国内的贸易，其实外贸有一点最大的优势，那就是客户往往会直接支付全额货款或者70%以上的货款。而在国内采购的时候，特别是大宗贸易，往往可以先下订单，支付20%左右的订金，先拿货，剩下的余款，可以自行约定还款期限。

这其中，就有一个很大的差价。

正因为如此，秦总才觉得顾先生这一笔生意，完全可以不动用他的关系，自己解决资金的问题。

顾先生玩了一点花招，先拿到顾客的货款以后， 找以前合作过的代工厂去生产货物，然后只支付少量的订金，而把中间这个相当可观的差价拿去买铺面和铺货，迅速地扩张了自己在冬港的产业。

与此同时，货物也可以按时按量地发给客户，完全不会耽误生产和经营。

等到该支付代工厂的剩余尾款的时候，他以手里的这些店面为抵押，从银行贷出款项支付。这样一来，手里的流动资产和固定资产都大幅增加，虽然算是欠下了一些贷款，但是资金周转上，就显得灵活多了。

加上顾先生对于古玩城的经营和运作模式都有相当的经验，这些店铺的利润，加上这一笔大生意的利润，又可以偿还银行的大部分贷款，这样一来， 等于说手里的这些铺面，全都是自己赚来的。

我不太懂这些，但是顾先生玩起来得心应手。

不过，这段时间，我也很有进步。

上一次蒋先生给我布置下的任务，我花了几个月的时间，终于差不多完成了，只剩下少量的内容，实在是无从查找，所以我决定直接去找蒋先生，提交自己的作业。

其实我并不知道蒋先生给我布置的作业是什么样的难度级别，反正对于这一行，我了解得很少。除了字画方面我能知道得多一点以外，其他的基本上全靠找资料。这么一来二去，也就把一些比较基础的知识给记了个差不多。

但我确实是花了很多时间来完成，说用心，是真的很用心的。

蒋先生检查我作业的时候，也是很认真。她考问了几条，我一一答出来，我甚至从蒋先生脸上看到了一点儿惊喜的表情。

我把她的问题全部答完，又跟她请教了一些问题，然后蒋先生就笑了，“好了，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吧，先学一些简单的理论和修复，往后，慢慢再去学那些细处。”

我开始正式跟着蒋先生学，成了千眼工作室的常客。蒋先生自从发现我在书画方面的功底以后， 也开始着重培养我在书画方面的鉴赏和甄别、修复的能力。从那时候开始，我一面临摹各种古画，一面帮着顾先生设计一些改良的复古器具工艺品，每天倒是有很多事情可忙。

顾先生也很忙，这么一来，我们两个人都没什么时间照顾宝宝了。我找了叶姐帮忙，去她相熟的家政中心找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保姆，姓陶，我们于是叫她陶姐。

陶姐会做饭，但是做的基本上都是冬港本地口味，她也是冬港本地人，所以我和顾先生一般不太在家里吃饭，多数还是去纪斌那里吃。尽管如此，陶姐带宝宝倒是相当尽心，也很周到，很多连我自己都想不到的事情，陶姐都能帮我提前做好准备，所以也就留了她一直做下去。

这天蒋先生给我布置了一份作业，她叫我临摹一幅石涛中期的画，并且要按照标准去做旧，最好做到以假乱真的级别。

石涛在书画界的地位不言而喻，他的画往往能卖出天价，所以市场极好。而且他的山水画比较经典，我从小学国画的时候就临摹过他的画，所以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儿经验。

但是蒋先生给我的那幅画比较复杂，比我以前学国画的时候临摹过的都要复杂一些。我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算是画了个八九不离十，然后想办法用烟熏，用紫外灯照，折腾了一个多月，这才把画按照古法装裱起来，拿去给蒋先生交差。

蒋先生对于我临摹的赝品是满意的，她特意在我的画上面做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小记号，然后跟我说，下一次会给我一个惊喜。

我并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直到后来有一次的展览会上，蒋先生带我去看，是一个很多业内颇有影响力的收藏家把自己的私货拿出来给大家一起欣赏的活动，虽然是私人举办的，但是在业内颇有影响力。蒋先生自己也带了几幅画过来，摆在那儿，其中有一幅，就是我画的赝品。

蒋先生的身份非同寻常，展会上有很多人来跟她打招呼，欣赏她带来的藏品。大概是因为我画的那一幅是新品，以前没有拿出来给人看过的，有人很感兴趣，似乎有意想买过去，不断地过来问这问那。

其中更有人直接问价格，想要出手。

这么一闹，就有很多人都围过来了，观摩这幅画。蒋先生只是笑而不答，看着这些人在这儿讨论这幅画的具体年代和价值。我这个浑水摸鱼的本事还不错，他们讨论了好一会儿，也没人觉得这幅画是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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