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时候，萍姐说这样的话，我很怀疑是有目的的。宝贝儿子出了事，然后罪魁祸首，目前来看就是我。然后她叫我回去，恐怕是为着折腾我来着。

可是，即使心里清楚，却没有别的办法。萍姐说的这些话，其实也是实情。唐宫的棋牌室规模不算大，荷官也就那么三四个，都是顶尖的。荷官在唐宫的地位虽然不算极高，可是不用出台，不接客，又有机会接触到荆南最有权势的那些人，对我来说，当然是最好的选择。想来唐宫赚钱，又还心高气傲不大肯出卖肉体的女孩，首选当然是做荷官，所以这样的位置，看似寻常，竞争却很大。

我要不是顾先生的面子，加上纪斌教我的那几手，我根本就不可能当得上荷官。

让我当荷官，这是顾先生的意思。而且他也说了，做着一天，给他抵一天的债。假如说因为这次受伤，然后被萍姐从唐宫挤出来，惹了顾先生生气，那我的债务，恐怕就遥遥无期了，在顾先生身边的日子一样是不好过。

现在顾先生不在，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又没有办法跟他商量，只能自己先想办法应付着。

高天澄的事也是因为我自己考虑不周，我自己捅下的篓子，还得自己背着。萍姐那边，我想这也只是暂时的，我应该有机会来给自己洗清，毕竟，这件事上头，我的的确确很无辜。

我于是答应萍姐，“我今天下午就过来上班。”

我的胳膊看起来倒是好得差不多了，平时活动也没有太大的障碍。只不过还拿不了重物，受不得一点累。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这才一个月不到，现在本该在家里待着养伤。不过，我的工作只不过是给客人发发牌，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我提前一个小时去上班，我想跟萍姐解释一下高天澄的事情。可是我等了很久，萍姐并没有来。一直等到晚上，萍姐才出现，我迎上去，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萍姐。”

她下巴扬了扬，“陆惊鸿，来上班了啊。”

“萍姐，我有事想跟您……”

萍姐不等我说完，挥挥手，“去工作吧。”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可她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发的忐忑，她根本不想听我的任何解释。

我有点沮丧，回去上班。我的领班依然是曼姐，她在看到我的时候，毫无芥蒂地笑着跟我打招呼，好像我真的是她亲密无间的好下属一样。

我心里一直都很怀疑，曼姐在这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样个角色。从一开始，害我胳膊受伤的人可能就是她，然后引我们挖出高四爷和萍姐，扯出陆江远的事，引起这一系列的后果……

太多太多的谜团，仿佛她才是那个幕后的操盘手，我们所有人都被她给愚弄了。

好像连顾先生都没有过多地怀疑她身上有什么其他的秘密。

我觉得有必要试探一下曼姐。

上次高四爷把我骗到红馆去，他说高天澄出事当晚高航在唐宫找女人，根本就没精力去对弟弟动手。从他当时说这话的样子来看，高四爷说的可能是真的。高航手里没钱，身后没人，所以对于高四爷来说，这个儿子暂时翻不起多大的浪。要不然，他也不敢把高天澄这么直接带回国。

以高四爷的势力和实力，严密监控自家儿子，应该没那么困难。高航这个熊孩子是什么德性，高四爷应该比谁都清楚，两父子的关系已经差到一定境界了。

那么还有谁会害高天澄，顺便把我给拖下水？

如果说曼姐上次真的是为了不让我见高航，那么曼姐的嫌疑很大。高航上一次可以这么请求我去害高天澄，那么他同样也可以叫曼姐帮忙做别的事情。换句话来说，我也不太相信高航现在的荒唐完全是多么好色，我倒是怀疑他在给自己培养红粉兵团。没钱养下属，没钱做大事业，但是高家给他的钱，玩女人是够用的。

我在唐宫继续上班，机会并不难得。第二天，我就找到了机会。

高航带了几个人来玩牌了，这些人身份地位似乎不一般，曼姐不放心单我一个荷官伺候着，她亲自过来了。

当着高航的面，我和曼姐两个人都在。

其余几个男人我不大认得，其中有一个矮胖男人冲我上下打量了一回，笑道：“这不是那个陆小姐吗，听说陆小姐自带运气，站谁边上谁赢钱，是不是？”

我只得笑着跟他周旋，“都是外头乱说的，我要是有这么神啊，直接自己上赌桌了，在澳门转一圈回来，我这辈子可以不用上班了。”

服务员进来端茶送水的时候，我正好站在高航旁边，高航正在点烟，我只好顺手帮他把茶水接了。那矮胖子又多看了我一眼，“高航，你小子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啊，什么样的妞都能泡上。”

原本荷官只是在牌桌上陪他们玩牌的，碰上什么比较少见的新玩法，也要跟其中不太懂的客人解释规矩，偶尔可以聊聊天，端茶送水的活儿显然不是我们做的。

但他这么一说，就真跟有什么似的，我只好绕到他们边上去，挨个都帮他们递了一次水，各自都陪着说了几句话。

转了一圈又回到高航边上，确定了玩法，我动手给他们发牌。

我站在高航的上首，按逆时针发牌，最后一个发到高航。第一张本是暗牌，可是我在发牌的时候，故意手一抖，把他面前的暗牌给碰翻了一下，以至于上家明显已经看到了他的牌。

我连忙赔笑道歉，收牌重来。我一直在盯着高航的脸色，他倒没什么表示，心情挺好的样子，只凑在我耳边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我也低声回他，“没事，胳膊有伤，手抖了。”

高航也没再追究，曼姐在旁边脸色很难看，“要不换我来？”

本来这一桌子人都没说什么，但是曼姐这么一说，气氛顿时就尴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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