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们第几次见面？”宋离问。

“第三次，他很忙的，上次来长安待了几天就又走了，昨天才又过来的。”

“Go on（继续）。”宋离示意屈燃继续。

“嗯，我昨天说话很难听的。”

“你说什么了。”

“我说我没看上你。”

“······他又说什么了。”

“他说，没关系啊，我妈看上你了。”

“他······妈？”

“你能不能别骂人。”

“我没有啊······算了，你继续。”

“好，额······我刚才说哪儿了······”屈燃看见宋离的嘴巴蠢蠢欲动，马上反应过来，“反正就是他无所谓，然后我当时的反应跟你现在差不多。”

宋离一愣，把端在手里半天的半勺冷豆腐送进了嘴里。

“然后我就跟他说，我喜欢女的，然后他就愣了一下，说，‘那结婚以后你介意跟我住在一起吗？’姥姥的！宋离，我听完就傻了，他这不就是问我结婚以后让不让他睡嘛！”

“那，那你怎么说。”宋离觉得能跟屈燃对上话的，都不容小觑。

“我怎么说？我说让他睡吗？还是不让睡！”

“那······你是准备让不让他把你睡了。”宋离小心的问。

“说实话，我真的很认真的想了一下这个问题。”

“我去！”当然，这话是宋离内心的OS，没敢当着屈燃的面说出口。

“不过我没回答他这个问题，我只是问了他一句，你喜欢我吗？”

“额······那他喜欢你，还是不喜欢你······不过这些不是都不重要吗，他不是说他的妈妈喜欢你的吗。”

屈燃投以白眼，宋离低头扒着鳗鱼饭。

“他说，他说他觉得我还不错。”

“然后你就准备结婚以后让他睡了吗？”

屈燃忽然不说话了，宋离觉得心里有点儿毛，于是往她碗里夹了一块鳗鱼。

屈燃低头抠着汽水瓶上的塑料纸，半天才说，“宋离，我觉得我对不起韩筱陌。”

宋离对于屈燃的这句话没有太多的感触，她抬眼看了看屈燃，然后说，“那你觉得你怎么做才是对得起韩筱陌呢？”

屈燃一愣，她没想到宋离会说这样的话，却再次低下了头。

“其实我一直都有句话想问你俩，不，不是你俩，是你。”宋离放下筷子，忽然正色道，“之前陈曦说我看到你俩分手哭得死去活来是不把你往正道上带，还说我价值观不正确，我当时就想这事儿跟价值观有毛线关系。后来看看韩筱陌，又看看你，我才忽然缓过来，如果没有那件事，你俩到底会怎样。这个问题陈曦以前问过我，那个时候我刚出狱，冉长安在逃，他说宋离，你跟长安最后到底会怎样。其实我也挺想知道的，可是后来······后来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我不敢死，就得活着，我以为以前我说爱长安爱到死是真的，结果现在才发现，长安死了，我的心里居然还可以爱别人。这种背叛的感觉，不是来自于别人，而是来自于自己，但是我告诉你，屈燃，这种感觉，更糟糕。”宋离顿了顿，接着说，“韩筱陌是个很轴的人，很轴很轴的那种，所以我知道，我说什么她也不会听，就像当初长安死了，我折腾了一个多月，其实我知道，我怎么折腾长安也回不来了，可是难受，我难受，我不想让自己那么快的忘记他，可是现实是没有办法，他死了就是死了。所以，道理，我想韩筱陌比任何一个人都明白，可是真的让她放开，估计还得跟我当初一样，再折腾个一段时间的。所以屈燃，如果你可以，那就在她之前去爱上一个男人，然后你也就算对得起韩筱陌了。”

“宋离，”屈燃听完她的话，看着对面一脸认真的人，然后问道，“你，爱上谁了？”

回家的路上，宋离脑子里反复只有陈曦离开前的那句话。

“宋离，你记住，冉长安死了，如果那个人不是我，也绝对不可能是别人。”

可是第二天总是在我们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悄然降临。

一进办公室宋离就有一种黑云压顶的感觉，放下东西去茶水间冲了杯咖啡，就被同事叫住了。

“宋离，你看楼下公示的测试成绩没有。”

同事说的测试就是近两个月来公司隔三差五举办的业务水平和思想政治的测试，宋离已经被这件事搞得很焦躁了，上周的成绩今天公布，再加之之前的三次考试，也就是他们上个月的平均成绩要出来了。

等等，平均成绩······

“楼下公示的是上个礼拜的成绩还是上个月的平均成绩。”宋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凑过去问了一句。

“左边的是上个礼拜的，右边那张纸就是平均成绩了。”同事说，“你没看到吗？”

“看到了······”宋离顿了顿。

“听说后面的五个人，是真的会被开除的。”同事又说，宋离吞了下口水。

“不过应该不会这么绝的，我听说一早就有人递辞呈了。”同事撇撇嘴，喝了口咖啡，边遗憾的摇着头边叹着气的走出了茶水间。

“辞职······”宋离觉得有种晴天霹雳的感觉，沉重的也走出了茶水间。

杯子刚放在桌子上，隔壁桌的那个小姑娘就背着包过来了，怀里还抱着个盒子。

“宋离，我辞职了。”那个小姑娘低头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看了一旁差异的宋离一眼，说。

“辞职？为什么······”宋离觉得口干舌燥，想问又不敢问。

小姑娘顿了一下，看着宋离说，但是声音不大，“上个月的测试，我是咱们部门的倒数第三，昨晚蒋姐就打过电话了。”

宋离舔舔嘴唇，想安慰又不知道该不该安慰。

小姑娘看了看宋离，忽然凑近了轻声对她说，“你要是有好的下家也趁早走吧，我刚才去人事部的时候，我看到了楼下设计部门的很多大神。其实我早就不想干了，我爸帮我找了个新单位，不过人家要下个月才过去报到。本来我是想着这个月月底再交辞职信的，没想到公司这么狠，变着法儿的逼你辞职。算了，早走就早走了，正好有时间出去旅个游，我准备去韩国，你要想要化妆品就给我发微信，我不挣你钱。”小姑娘笑笑，然后抱着盒子就下了楼。

宋离低头看看那杯咖啡，却是不知什么时候早就凉了。

回家一开门，就听见了妈妈的声音，“你最近怎么回来这么早。”

“哪里早了，五点半下班，回来都六点多了。”宋离把钥匙挂在门口的架子上，瞟了一眼客厅的表说。

“你以前不是总加班的吗，现在公司不忙了？”妈妈放下遥控器，进了厨房。

“嗯。”宋离不是很有精神，换了拖鞋就直接进了自己的卧室。

“你最近怎么不去图书馆了。”宋离换了居家的衣服，顺手拿起茶几上的发卡戴在了头上。

“图书馆那边不让去了。”妈妈把做好的菜从厨房端了出来，又盛了两碗粥递给宋离。

“为什么。”

“说是人事调动，估计还是谁家的亲戚进来了。”

“那为什么走的是你，你不是说给你介绍工作的那个阿姨，她儿子在学校当官的吗。”宋离坐了下来，接过妈妈递来的筷子，低头喝了两口粥。

“你阿姨的儿子过完年就不在学校干了。”妈妈也坐了下来。

“那为什么现在才通知你。”

“人家早就跟我说过了，本来过完年就不去了的，后来又打电话，说人忽然有事过不来了，就让我再过去帮两天忙。”

“凭什么啊。”宋离说。

“什么凭什么，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妈妈看了一眼宋离继续说，“帮忙又不是白干，人家也给钱呢。”

“切。”

“你这孩子！我上个礼拜就没过去了。”

“上个礼拜？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宋离抱怨道。

“我倒是想跟你说，一天到晚也不着个家的，我上哪儿找你去。”

“哎呀，我这不回来吃饭了吗。”

“你可别回来吃，你不回来吃，我还轻松点儿，随便弄点儿中午的剩饭就完了，你瞅你回来吃，我还得现熬粥。”

“哎呀，那我不吃了，正好减肥。你要不愿意动就别做了，我回来弄不就完了。”

“等你回来弄？那我几点能吃上啊！一天也没个点儿的。”

“哎呀哎呀哎呀！”宋离撅嘴。

“行了行了行了，看你那样儿！你看谁家姑娘26了还跟你一样，还把自己当小孩呢。”

“谁26了，我25！”

“你就知道跟我犟！不跟你说了！”妈妈起身拿着碗，夹了点儿菜就去了客厅。

“对了，今天你们那个肖总过来了，还带着那个不不，说是路过来看看我。”妈妈刚坐下就想起了什么。

“肖总？”宋离一愣。

“你看你多能！还让你妈给你们领导带孩子！人那些邻居都看见了，还以为是咱家的女婿呢！我倒希望你有那能耐，要真能给我找个像肖培那样的，二婚也行，带孩子都成！”妈妈说完就调高了电视机的音量。

宋离坐在那里，捂着脸，一句也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