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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容所的S-II认证对女歧来说确实没什么难度，下午的时候他们就领到了一块代表认证通过的标志，那是一块小铁牌，正面书写着“SAVE”，反面则是新西府收容所的标记。这块小铁牌是用细细的铁链串起来的，和项链似的，女歧挺得意地将这块牌子挂在脖子上，昂首挺胸，看来这家伙也挺开心的。

现在女歧就算是正式被收容所登记在案了，还得到了一个编号，收容物297。其实以女歧的实力，她是甚至有希望排进收容物前二十的，编号这么靠后，也意味着收容所对顾南明的信任。

顾南明随后便打算去翻当年那次雾灾当中的失踪人员资料。但凡是和超凡事件沾边的案件，在执行部门必定会有资料保存，部分资料的保密等级还很高，普通人见不着，但顾南明有这个查阅的权限。

这部分资料是只能查阅不能借走的，顾南明在档案室呆了一个多小时，将历年来的雾灾一件件查过去——这是因为对于当年那起雾灾，女歧其实已经记不清到底是多久之前的了。陈楠倒是应该还记得，但可惜陈楠如今在新火社区，没法找到他问问，顾南明只能大致推算是在九至十三年前。

顾南明找了半天，终于翻到当年那期雾灾，然后就发现了一份长长长长的失踪人员名单。

足有将近两百个名字。

这么多......顾南明一阵眼晕，感觉这必然是个极其浩大的工程量。不过又仔细看了两遍之后，顾南明剔除了其中超过十二岁的，和并非出自福利院的，将两百个名字一下子缩减到一百二十多个。

还是很多......

顾南明揉了揉太阳穴，将这些名字和相关的资料全记在脑子里。如果剔除掉其中的男性的话，还能再砍掉一半左右，不过顾南明也记得，女歧的那些意识碎片里其实有男有女，只不过主人格是女性而已。这一百二十个人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和女歧的过去有关，也没办法验证，那就只能一个个找过去了。

许多孩子是只有名字没有照片的，因此顾南明也不知道女歧的主要人格到底是其中的哪个孩子。

顾南明随后仔细一琢磨，发现工作量实际上好像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大。因为这些孩子都出自福利院——总共也就那么几个福利院。他于是又找了一份新西府的详细城市工程地图，这种地图是每年一更新的，事无巨细地反映了新西府的城区规划，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建筑上面都有。顾南明这一找就发现有点儿头痛，其中几家福利院还开着，但另外几家貌似是已经关闭了，地图上根本没有。

顾南明倒吸一口冷气。这.....工作量一下子又开始大起来了。他现在对这个工作的困难程度预期简直就是在反复横跳，一会儿觉得困难减少了，一会儿又觉得困难增加了。但不管怎么说，眼下好歹是有了个大致的计划。顾南明揉了揉太阳穴，正考虑着要从哪里入手，女歧从一旁的影子里探出头来，问道：“你真打算去查啊？”

顾南明愣了愣，笑道：“不是答应过你吗？”

“其实我就是说说......”女歧挠了挠脸颊，有点儿难为情的样子：“你不用真的去查的......而且万一真的找到什么以前我认识的人，那才叫麻烦......其实我对于自己的过去没那么多留恋......”

顾南明笑了笑，看着她道：“你在害怕？”

“嗯？”女歧歪了歪脑袋，道：“没有。我就是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必要。”

顾南明笑道：“既然都答应你了，那我肯定还是会去查一查的。反正最近比较空闲，你也不用觉得麻烦我什么的。“

“嗯......”女歧点了点头，然后道：”我当然不会和你客气。“

顾南明笑了笑。

之后的两天，顾南明如约跑了几趟不同的福利院，收获自然也有一些，但都不大。他在福利院找人询问当年那些事情的时候，女歧便悄悄藏在他的影子里——这家伙虽然现在已经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外面了，但平时还是更喜欢窝在顾南明的影子里，那地方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片私有领地。

顾南明感觉的到，每次那家伙其实都悄悄地躲在影子里观察外面的一举一动，竖起耳朵听着他和人对话，明显是很在意的样子，但偏偏又只愿意躲在这里。顾南明感觉她大概是陷入了近乡情怯的情绪里，对于以前的事情，既想知道，又不想知道。

但在断断续续的交谈之中，一小段过往就被揭开来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很了不得的东西，就是一些小孩子的事情。

一些在福利院长大的小孩子。

现代的大部分人估计会有这样的认识——很多人其实根本就没有做父母的资格。为什么呢？因为有些时候人命这东西好像真的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货色，特别是在新西府早期刚刚进入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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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化，人口开始暴增的时候，每家每户都好几个孩子，当时很普遍的一件事就是冬天烧煤结果一家人一氧化碳中毒身亡的，或者夏天谁谁谁到水里去游泳然后被淹死什么的。孩子死了——那就再生一个呗，反正没谁在乎。哪怕不被淹死，也会有其他各种各样的意外的，新西府这地方多灾多难，一年到头要是认识的人没有少掉几个反而不正常。

人命就是一种消耗品。

在这种认识下，家长对孩子的管理方式自然粗暴，行为叛逆，早恋，同性恋甚至学习成绩不够好都可以成为家长打骂孩子的原因。不过说个很残酷的事实就是，一对家长打一个孩子效率不够高，家长其实本身更是懒得管小孩，所以就出现了一些打着管理培训的机构——这种机构自然是非正规的，独立于教育部门的管理之外，是企业社区管理的下属产物，内容无非就是找个场合，然后让教官来管那些不听话的小孩，从一对家长打一个孩子进化到一个教官打十几个孩子，效率贼高，有效地解决了社会需求，以至于家长反映良好，甚至有的家长就觉得“孩子怕吃苦、意志力薄弱、自信心不足”，也会专门把小孩送过来“磨练”一番。

丧心病狂。

唯一觉得不好的大概是被粗暴管理的小孩子。

在这种非正规的培训机构里面每年都必然会有小孩被打死。但由于从全社会的角度来说并不算是相当严重的问题，所以新西府也没有把这太当回事——而且说句难听的，想管也没办法管，因为这种现象的背后是广泛存在的社会问题，而当时的新西府并没有解决这个问题的能力。

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低级的人会有低级的需求，然而低级的需求也是需求，也会推动社会的转变。

另一方面，这里面其实存在一个法律问题。打孩子自然是违法的，委托别人打孩子更是违法，属于滥用私刑，但这种机构为什么能广泛存在，是因为背景强大？其实不然。能执行的法律才是真正的法律，才会有“违法”的概念，但对于许多人来说，“自己管教孩子不需要外人插嘴”属于习惯法，孩子就是父母的私有物品，怎么糟蹋都可以，父母和得到父母授权的人打孩子，警察都管不了，这就属于习惯法压倒了法律，是一个法制的漏洞。

为什么说是法制的问题而不说是民众的问题呢？因为法律固然应该听取民众的意见，但更要超越民众的偏见，而“父母打孩子天经地义”就是一种偏见，但法律却没有及时去纠正。

后来又过了一些年，新西府的工业体系逐渐善，生产力稳步提升，同时社会对人口的需求也没那么高了，开始搞计划生育。这个时候新西府才开始回过头，开始取缔那些非法培训机构，同时修改自己的法律。一定程度上说，这些培训机构也算是填补了新西府的一个法制漏洞。

同时自己去搞社会福利机构，也就是城内大大小小的各种福利院。这类福利院主要接收两种孩子，一就是被父母抛弃的，或者父母双亡的孤儿，二就是那种遭受过家庭暴力和家长粗暴管理的小孩子。

过往警察为什么不愿意甚至不敢管这些事情，因为有些家长全有可能表示——这孩子我带不动，你事情这么多干脆你来管，然后把孩子丢给警察，那警察怎么办？或者你说父母故意伤害把人给抓走拘留了，那留在家里的孩子怎么办？没辙，所以家庭的问题警察也不好插嘴。

但后来有了政府撑腰的福利院就不一样了，家长不愿意或者没资格管孩子，那警察就真的能管，直接把孩子带走送到福利机构去。而福利机构和以往那些培训机构也不一样，不是以虐待作为管教手段的，而是正儿八经的进行教育，主要目的是培养孩子的健全人格和培养其在现代社会中的谋生技能。虽然一定程度上的体罚不可避免，但说实话，至少比那种“培训学校”以及那种低级的父母要好了一万倍。

这项法律刚刚开始实行的时候也确实遭到了不少非议，认为将孩子从父母身边强行带走实属有驳人情，是剥夺了父母的抚养权和孩子留在父母身边的自由。是这样吗？的确如此。但法律在这个时候是家长式的，这其实就和限制未成年人的性许可年龄一下，确实是剥夺了未成年人的性自由，但剥夺性自由的本质是为了保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

自由绝对不能是泛滥的，因为没有约束的自由，最后必然导致的是，强者对弱者的剥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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