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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顾南明动作尽可能轻柔地抱着她。

“还好......”林雀道：“我差一点就要杀了你了.......差一点......还好没有......”

顾南明道：“雀儿姐，你能脱离这里吗？”

“不行......”林雀苦笑了一下，她脸上的裂纹蔓延开来，里面又有红色的虫影在晃动。

那咒文还在不断地颂唱，神性的力量又一次孽生了。

林雀难受地呻吟了一声，忽然抓住顾南明的手：“我大概是不行了......南明，我的状态很糟，你送我一程吧。”

顾南明愣了愣：“你别开玩笑，我就是来救你的。”

但林雀的瞳孔却在一点点涣散开来。她不知道有没有听到顾南明说的话，或许是听见了，也或许是没有。林雀的目光失去了焦距，在他怀里，小声地道：“你知道吗......很小的时候，我就听过一句话.......”

“人类的最大胜利就是在众神的阴影下活着。活下去，不是卑微地活着，而是要站起来，要骄傲地活着.......用人类的样子活着。”

“别让神性力量把我侵蚀了......”

“不会的，林雀。”顾南明深吸一口气：“我会让你活下去的。”

顾南明猛敲地面：“女歧！！开门啊！！”

林雀此时已经极度脆弱，神性的力量不断在她身上孽生，在破坏她本就趋于破碎的意识，这个时候顾南明能想到的只有一种方法，女歧的那个阴影世界！至于会不会让自己的最大秘密什么的暴露，顾不得了！

顾南明吼道：“开门啊！求你了，开门啊！！”

女歧从阴影中浮起，露出半张脸，看着林雀，露出了忌惮的神色。但顾南明死死地盯着她，然后向她伸出手，女歧犹豫了一下，满脸的不情不愿，但还是将手伸出去，握住顾南明用力一拉，顿时将顾南明和林雀两人都拉进了阴影的世界中。

红王的力量顿时被隔离在外。

一瞬间，顾南明感觉自己极大地松了一口气。然后他才看向自己怀中的林雀，林雀的神情出现了一抹微微的怔忪，目光转了转，看着女歧。

“噫！”

女歧惊恐，身子一个哆嗦，嗖一下蹿的远远的，肩膀都缩了起来。

林雀像是有所明悟，道：“原来......女歧还活着啊......”

顾南明道：“你并不意外？”

“有过怀疑。”林雀坦诚地点了点头，然后深深地看着顾南明，神色中渐渐露出无法抑制的虚弱和疲惫。但她还是道：“你这么久以来一直和她共处？你觉得自己能控制住她吗？”

一提到这个顾南明就有些心烦意乱，嘴唇张了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林雀注意着他的表情，很善解人意地笑了笑，道：“算了......之后再说这个吧。”

顾南明马上松了一口气，然后问道：“雀儿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啊......”林雀想了想：“庄乔......一开始他被发现的时候只是中度的患者，但过了这么长时间，血咒病对他的侵蚀似乎更严重了。之后我们在给他进行仪式的时候.......唔......”

林雀闷哼一声，像是剧烈地头痛了一下，脸色煞白，过了半晌才道：“仪式出了点意外......当时神性力量差点扩散，所以我就想，哪怕我自己牺牲，也至少要保证神性的污染不能扩散出去.......再之后，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到了这里。有些东西在呼唤我......我猜这大概是一个神性力量的运转节点，我要把它毁掉......就一路找过来了。”

林雀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还是被控制了。我高估自己了。”

“没有，林雀。”顾南明认认真真道：“你很厉害。”

林雀虚弱地摇了摇头：“别夸我了，会不好意思的。”

她沉默了一下，或许真的是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有那么一段时间，没有说话，意识出现了一抹恍惚。但过了片刻，她又挣扎着清醒过来，抓住顾南明的手：“南明，拜托你一件事。”

顾南明道：“是要我毁掉那个空间中央的神性光团吗？你不说我也会做的。”

“好.......”林雀笑起来，但仍紧紧握着他的手：“我把我的力量借给你。”

顾南明一愣：“不行！你现在很虚弱！”

“我只是受伤了！”林雀认真地看着他：“我只是受伤了，不是力竭了！”

她道：“放开你的心智壁垒，我将力量借给你。”

顾南明：“......好。”

林雀像是终于放下心来，有些松懈地靠在顾南明的怀里，然后握着他的手，将他的手掌按在自己的眉心处。那动作显得有些柔弱，但一瞬间，汹涌如海的力量从林雀眉心涌出，冲入顾南明的体内！

“呃......”

顾南明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不同源的灵性力量之间会发生自发的排斥，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吞下了一团火！强烈的灼痛感充斥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但随之而来的确实一种奔腾澎湃的感觉，那是力量！

这就是林雀的力量？浩瀚得像是汪洋大海！那甚至不仅仅是量上的差距，更是一种质的飞跃，顾南明心中骇然，如果说他的灵性力量是软趴趴的棉花，那林雀的精神之力无疑是凝实坚硬的钢铁，顾南明能借此感受到林雀的精神状态，一种不折的坚韧意志，怪不得在没有女歧这种外挂的情况下她一个人居然还能在神性侵蚀下坚持这么久！

林雀的力量传递终于停下。顾南明这才意识到她整个身体都变得透明了起来，让她看上去像是什么脆弱易碎的玻璃艺术品。她疲惫地睁开眼睛，看向顾南明：“交给你了。”

说着便再也坚持不住，陷入了昏迷中。

这么相信我吗......

那种遍布周身，冲突激荡的灼痛感渐渐消退下去，或许是因为吸收过灵使的躯壳，精神上有了细微的变异，他居然能很好地适应这种相对粗暴的力量灌输。顾南明抬起手臂，理了理林雀额前散乱的发丝，心情不自觉平静下来。

林雀啊......你穿着殖装的时候明明那么潇洒，现在却像是个普普通通、酣睡着的女孩子。

那些渗透进她体内的红王神性像是红色的烟雾般丝丝缕缕地氤氲而出，飘散在虚空中，而后被女歧“嘶——”地用力一吸，就化作两道烟雾的飘带被她吸入了鼻子里。

应该暂时没事了。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