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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区，收容所。

商秋君使劲儿吸了一下鼻子。这地方冷，她穿的还少，快要被冻感冒了。

但她的神色却颇为振奋，用力将一个亵渎咒文刻下，而在她的周围，这样的咒文还有数百个，围绕着9的收容装置，组成了一个规模宏大的仪式法阵。

方汉宏在一旁，和几人一起忙活着将那些咒文刻在商秋君说的位置，此时看工作依然趋近尾声，终于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问道：“说起来我一直想问，我们为什么不直接用那种召唤仪式将9体内的神性力量抽离出来进行操作，而要用9整体作为仪式材料？这样不仅麻烦，而且很容易出现意料之外的风险啊......”

李德笑了一声：“老方，我知道你肯定没上神性研究这门选修课了。”

“啊？”方汉宏满脸不解。

商秋君冷笑一声，嘴角撇了撇，没说话。公孙玥则解释道：“要是能将9体内的神性抽出来，我们也就不用收容这么个家伙了，直接切成一截截的炖汤多好？”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密封的收容装置内传出来：“你你你.......你们这群低等的直立猿想要对伟伟伟伟大的虫虫之主做什么......”

方汉宏道：“闭嘴。”

虫之主的分身又蔫儿了下去。

公孙玥笑了笑，继续道：“我们将神性与目标的结合根据紧密程度分成三个档次。第一档次叫附着，也就是和那些血咒病患者一样，神性力量虽然影响到了他们，但却仍然算是一种外来的力量，因此可以被我们的召唤仪式给剥离出去。但时间长了，随着血咒病的症状一点点加深，第一档的附着也会向第二档逐渐转化。”

“第二个程度叫浸染，就比如召唤仪式中，神性力量降临到那些容器和载体身上。神性力量已经彻彻底底地渗透了进去，甚至一定程度上改变了载体的性质，庄乔这类的重度患者，其实就处在第一档和第二档之间的程度，如果神性力量彻底完成了浸染，那我们目前认为是救不回来的。”

“而在浸染之后，还有第三个档次，叫显化。那个时候，你所见到的物质实体与其说是沾染了神性力量的东西，倒不如说本身就是神性力量的实体化。这类的存在，如果弱小一点，就叫做神性生物，如果强大一点，就足以被称之为神灵。”

“9就是这种存在，它本身就是神性力量的显化，所以我们根本不可能将它身上的神性力量分割剥夺下来，它只能被镇压，被削弱，但却无法被杀死，因为它的本质就是一团神性力量，我们还没办法对这种东西进行操作。当然，换而言之，要是有一天我们可以控制神性力量了，自然就能杀死9这只大虫子。”

收容装置内，9小心翼翼地道：“我可以提出抗议吗？”

“不行！”方汉宏道。

“嗷.......”9发出了抽泣。

商秋君将最后一个咒文刻下，终于开口道：“虽然没有办法直接将神性从9的身上抽离出来，但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将来自红王的神性抽离出来接触9也是一样的。我们很早就观察到一个有趣的现象，我们没办法对付神性，但不同的神性之间却会发生自发的对抗、互斥，相互转化和互相湮灭的现象同时存在。”

商秋君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起来：“血咒病是用神性维持的咒术，但这个时候，如果我们把9扔进去......”

“不——！！！”

被关押在收容装置内的9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叫。但商秋君完全不为所动，挥了一下手：“红王的神性准备好了吗？”

“在这里！”李德举起一个密封的铁盒子。那是之前几次成功的治疗仪式的成果，里面正是一条翻腾不休的神性红虫。

商秋君舔了舔舌头，脸上逐渐浮起了一层兴奋的红潮，语气也颤栗了起来：“那就......开始吧！”

......

“啊啊啊啊啊啊啊——”

顾南明和女歧抱在一起尖叫不已，两个字，等死！但这个时候，遥远处，那个如同心脏般跳动的光团忽然猛烈地向内收缩了一下，旋即就仿佛是吞下了一枚炸弹一样，猛然鼓涨，一道道光刃从它的内部穿透出来！！

林雀抬起的手掌悬在半空中，眼神中露出了剧烈的挣扎。

下一刻。

【尖啸】的力量凝结而起，但林雀居然一掌拍向了自己的头顶！

“啊啊啊啊啊——”

一瞬间，她的身体剧震，林雀发出长长的惨叫，撕心裂肺。那些缠绕在她身体上的红虫也如遭雷击，扭动不休的身躯僵硬了一下，甚至有一两只虫子直接掉了下来。

顾南明瞳孔一缩：“林雀......”

“呵呵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琳痛苦地跪在地上，竭尽全力，澎湃的灵力炸起，化为撕裂灵魂的巨大尖啸，以她为中心向外席卷而去！那一条条红虫尽数被她冲开，但却在空中游动，互相连缀形成一张血红色的大网，又要朝着林雀笼罩下去，但林雀此时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醒！

“给我滚——！！”

她伸手一甩，又一道尖啸冲击打出，那张虚幻的光网一次又一次向外炸开，终于被林琳彻底挣脱，如同烟花般爆散在空中，化作许许多多的红色虫子掉落下来，然后渗进地面中，消失不见！

林雀居然以自己的意识摆脱了控制！

顾南明心中骇然，他能对抗神性侵蚀还是靠着女歧的帮助，人的意识居然真的能坚韧到这种程度？

林雀颓然地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她的身躯变得透明而虚幻起来，头颅的位置，甚至有一道巨大而不真实的裂缝延伸下去，如同蛛网般蔓延，让人感觉她好像稍微一碰就会像是玻璃般片片碎开。现在的她是真的很虚弱了。

周围的浊流暴起，一条条更为硕大的阴影蠕虫钻出地面，那些阴影变形着，化作一张张狰狞而扭曲的脸，围绕着林雀，像是在咒骂，在怒吼，在质问，你怎么敢！

那些扭动的东西一个个张开了大嘴，就像是要将林雀给吞没下去。顾南明心头一跳，奋力地“上浮”过去，整个人自阴影世界中脱离，站在林雀身边，鼓荡起力量——

【震爆】！【尖啸】！

爆风扩散，天地仿佛为止一净，那些浊流般的阴影纷纷被狂风撕碎。顾南明大喘了一口气，将林雀小心翼翼地扶起来。

林雀眼神有着些微的涣散，失神地靠在他怀里，过了好久才恢复了一丝清醒，道：“顾南明？......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