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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顾南明整个人几乎脱力，头晕眼花，打完之后一下子趴在地上，累得几乎站不起来。但他心里也清楚，这一套下来并不能真正杀死这个怪物，只是给他争取到了一些时间而已，那一块块爆开的血肉蠕动着又要聚合起来了。

顾南明使劲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翻腾着的那股眩晕感和无力感压下去。他从今天.....不对，是昨天开始就在到处跑到处忙，精神上的损耗一直没能完全恢复，又经历了多次交手，自从心智体开山以来，他好像还从来没有将自己消耗得这么厉害过。

要是这时候他星光体开山就好了。星光体是连接自身与外界的关键，也是人类自身灵性力量的主要“储备地”所在。当然，哪怕没有达到星光体开山，依然能够一定程度上动用星光体内部蕴藏的力量，但那效率就像是抽水泵和小水管，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在星光体开山之后，因为星光体可以脱离两重内身体独自出游，所以最为明显的改变，就是自身灵性力量的辐射范围变得极远，比如顾南明目前只能将自身的灵性力量投射出去十几二十米，但星光体开山之后，这个数字一下子能提高到十倍以上，极为惊人。

另一方面，星光体连通人与以太界，他可以更加轻松地以太界中汲取力量恢复自身，灵性的总量虽然没有质变，但运用力量的效率提高了，恢复速度也大大加快，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容易疲惫了。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他现在进来的只有心智体而已，本身就不是完整的状态。顾南明喘了一口气，集中精神感受着那个“锚点”的存在，借此把握到自己的肉身、以太体和星光体。锚点就像是一根绳子，丝丝缕缕的力量顺着那股牵引流入他的心智体内，疲劳感顿时舒缓了一点。

其实他若是借助对脑域锚点的把握脱离这个梦境世界的话，恢复起来肯定更快。但问题就在于，顾南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出去之后万一回不来怎么办？

说起来也不知道外面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顾南明心中杂念纷涌，陡然听见女歧“吧唧吧唧”地砸吧着嘴，向他靠近过来。他一转头，看到长发如潮水般往地面上漫过来，将他一下子掀倒，女歧的身子一下子扑到他身上，顾南明心中警觉，抬手一挡，但女歧并没有表现出更多攻击性的举动，只是将脸慢慢地向他靠近，长发垂下来，落在他脸上，痒痒的。

她的呼吸声近在咫尺。女歧和他凑得极近，鼻子和嘴唇几乎碰到他脸上的皮肤，就好像很多猛兽都会闻一闻自己的猎物，确认一下是不是还活着。

半晌。

女歧裂开嘴角，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忽然消失在黑暗之中，像是流水渗入了地底。

顾南明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哎呦妈呀......真的是差点儿被吓死了。他刚刚一动不动，看似稳如老狗，其实慌得一批，这个状态下女歧要是真的下杀手他未必有反抗之力。

顾南明缓了一口气，爬起来，向着庄乔走过去。庄乔脸上挂着一幅若有所思的神情，一见到他便道：“我刚刚想起了一些事！”

顾南明精神一振：“什么？”

庄乔道：“被那些东西控制的时候......我其实还有一点自我的意识，但是记忆断断续续的。我......我还大致记得......自己是从一个，像是心房一样的地方醒过来的......然后便来找你了。那些东西控制着我，要来杀你。”

“心房一样的地方？”顾南明道：“能带我去吗？”

庄乔露出有些为难的神色：“我.....试试。”

周围血肉的蠕动之声愈发响亮，顾南明扫了一眼，刚刚被打碎的那些怪物正在重新聚合，女歧不知所踪，大概是又藏进影子里了。这种在阴影中穿梭自如的能力是真的好用，和植入体【暗影】有点相似，顾南明心说以后我也要整一个！

他将庄乔背起来：“你带路。”

庄乔想了想，指了指墙壁：“那个方向。”

“......？”顾南明愣了愣：“可那是一堵墙诶！”

“灾变前的小说，哈利波特你听说过吗？”庄乔道：“就和那个霍个啥啥的魔法学院站台一样，都是障眼法，一头扎进去就完事儿了。”

顾南明将信将疑，背着庄乔，低头往墙上一冲——噗通！

一头撞在墙上。说是墙壁，其实都是那些如同巨兽胃袋一样的血肉结构，一股腥气扑鼻而来，顾南明倒退两步，眨了眨眼：“真的是这里？你是不是记错了？”

话说你他娘的真的不是在逗我？

“不可能！”庄乔道：“我都能感受到背后的通道！绝对就是这里，信我！”

“港真？”顾南明有些狐疑，略一沉默，抬起拳头就是一拳轰了出去。

【暴力】！！

当你被迷宫困扰的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将迷宫拆掉。

一拳之下，血肉轰然爆溅，本来应该像是不可破坏的场景一样的肉墙居然被一拳击穿，露出背后的一条幽深通道来。顾南明心说卧槽还真有，庄乔则有些得意：“年轻人，我会骗你？”

顾南明“呵”了一声，背着庄乔走进去。庄乔确实非常虚弱，灵体轻得仿佛没有重量，但顾南明却敏锐地察觉到他在一点点“变重”，只不过幅度很小。这是好事，说明庄乔在脱离了神性咒术的折磨之后，确实在一点点恢复。

顾南明问道：“庄警官，你说你对之前的事情有记忆对吗？那你有没有看到过一个女人。”

“嗯？女人？”

“对，二十岁出头的漂亮女人。”顾南明道：“和我一样是执行者，叫林雀，她应该也在这里，也被神性力量侵蚀了。”

庄乔叹了一口气：“这我还真没看到。虽然我对之前的事情有些记忆，但其实也很模糊......”他闷哼了一声，似乎这种回想也在消耗他的精神，顾南明感觉到他又在变轻，连忙打断他的回想。

庄乔略微停顿了片刻，喘着气道：“我......我记得，之前那个时候，我总是能听到一个声音。”

“一个声音？”

顾南明心中一动：“什么时候？是什么声音。”

是那个“吾等之血尽归红王”的咒术吗？

“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不是一开始......也不知道是多久之前，我对时间感有点丧失。”庄乔道：“反正是在那个声音出现之后......我才来到了这里......”

顾南明略一沉吟：“之前我们尝试用仪式治疗你的时候出现了一些我们意料之外的变化，你说的听到一个声音，大概是那个时候。你还记得那个声音讲的是什么吗？是男是女？”

“听不出来男女，那不像是人类的声音，很奇怪，就像是一种......长鸣？就像是什么怪物发出的声音，但反正不像是人。”

庄乔迟疑了一下，语气古怪起来：“而且那个声音说的......是一种我从来没听到过的语言。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能听懂。它说的是......对不起。”

“？？？”

顾南明呆了一下，啥？

对不起？对不起啥？他基本已经在心中断定那个声音的主人就是这次事件的幕后主使，但这个对不起是啥意思，对不起我要拿你献祭来取悦红王？这个幕后黑手还挺讲礼貌的嘛......

庄乔道：“那个声音对我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我不是全都能听懂，但大致的意思是......它说我们都病了，它本来想要拯救更多的人，让更多的人恢复正常，但现在出现了一点问题......但它仍然打算最后努力一把，只是可能要付出一点牺牲......”

顾南明愣了愣。

我们......都病了......？

让更多的人恢复正常？

他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数个问题从脑海中涌上来。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们病了，得了什么病，是说这次的模因感染吗，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恢复正常？恢复的是什么状态下的“正常”？拯救什么，怎么拯救？最后努力一把又是说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