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凌白沉下声音，压制着自己心里的不平：“你说，你喜欢谁？”

他的话是不是让她不开心了？

可他真的只想陪她，让她开心，不过两日未见，于他来说，已是煎熬。

他想看到她脸红，那种感觉不论两人相隔多远，都能带给他一种归属感，那感觉坚不可摧，好像，他们是注定要在一起一生一世的。

其实干嘛要问出来？

答案不管是哪个，对他来说不都一样么？

可她刚才在说什么，她竟然说她喜欢段霁恒。

当初段霁恒去法国的理由也是因为想要忘掉她。

这叫他怎么跟她开口？

他没是开口，她倒先说了。

那边，已经疲惫了近二十小时的奚凌白，沉喘着气息。暗暗捶头。

他是利用休息的时间找她，身边的手下，都在抽空补觉。

时间，压抑而煎熬。

“奚凌白，你明知道我心里的答案只有你一个，为什么总要逼我，我后悔了，当初就不该松口妥协，至少不该那么快原谅你，我真的后悔，你的行为让我感觉到我很轻浮！”凝晴撕了身上的无菌服。

她冲到门口，用力拍打着门，用不要命的力气。

奚凌白颅内一阵裂痛。

后悔。

他好不容易做出这个3d影像，原本是那天晚上在福城就想跟她一起玩，结果临时接到莫非的电话……

那影像，是他专门为她一个人做的。

“对不起凝晴，我只想逗你开心，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怕，怕凝晴对他说一句重话，怕凝晴生他的气，哪怕只有一点点。

他舍不得她生气，更舍不得她生自己的气。

听到奚凌白的解释，凝晴更是爆发了：“那你是什么意思？每次都要这么问我，还弄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来，你是想提醒我什么，提醒我当初是有多蠢，提醒我不该那么快沦陷，不该那么快做决定，不该那么快，忘记了厉琰的存在！”

凝晴的手，已经捶到青紫。

奚凌白从视频里看到，再也不敢耽误一秒，赶紧开了锁。

凝晴冲到楼下，一路飞跑。

林塔才刚接到奚凌白的消息，说凝晴生气了，便看到凝晴从楼里跑出来。

林塔一头雾水地跟着她跑，看到竟然附近有车辆尾随，马上同时叫了一辆车。

凝晴只跑了一段，便停下了。

心里暗自恼恨自己刚才的失控。

她从奚凌白刚才的话里听到了他压抑的疲惫。

即使心里真的生气，也不该这个时候对他发火，他还有任务在身。

她的坏情绪传递过去，她自己没有任何缓解，对那边的他也没有任何好处。

其实可以不表现出来啊，其实可以假装自己很开心，其实……

过去的都过去了！

她这是在别扭什么。

他的心意她都明白，只是他的话让她难以接受。

甚至难堪。

而最难堪的，是她心里对那个人的妥协。

她放下一切，选择深情，以为只要有了感情，便可以不顾一切。

现在才知道，越是面对感情，她的心就越变得狭隘、自私。

是的，她很自私。

三月末的夜，街头潮润的空气泛着凉。

凝晴缩了缩脖子看向手机，估摸着是不是该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

至少，不能让她莫名其妙的情绪影响了他。

车里，辛允甜透过黑墨镜看着这张让奚凌白神魂颠倒的脸。

她的表情有些陌生，至少在辛允甜的眼里，从没见过金凝晴如此低迷的情绪。

金凝晴真的有个同胞妹妹，从前一直在法国？

为什么从没听金凝晴提起过？

难道四年前开始，她就在防着她么？

想到此，对金凝晴的恨又上了一个台阶。

因为那张相同的脸，对这个妹妹，也一并恨上了。

才做没多久的整容手术，脸上的伤口还疼，才刚刚开始发声，语音还不是很清楚。

压制着想要下车的强烈冲动，辛允甜消失在夜色里。

金凝晴，我不只要你的命，我还要颠覆你的全世界。

林塔看到那辆跟踪的车突然走了，不免奇怪。

难道是她猜错了？

凝晴站了一小会儿，想到自己的情况，突然便想到陈诚。

当时她只想先一步离开，陈诚就飞跑着追上她。那个时候的陈诚，心里是不是也和此时的她一样？

Y和叶寒，真的很像。

名字在脑海里的时候，手机已经拨了号码。

“凝晴，我看到你在法国的表演了，那个，真是你吗？”

“你猜！”

凝晴第一时间听到陈诚的声音，心里是压制不住的震惊。

她虽然没有恢复从前，但那股可以融入到空气中的消亡气息，好像已经不见了。

陈诚，她在慢慢好转。

如果她当初对叶寒爱到不能自拔，那么她现在，已经开始走出来了吗？

想想自己，其实从和厉琰情变，到放了奚凌白在心里，似乎还没有陈诚的时间来得长。

心里想着，越是紧张忐忑起来。

陈诚认真地回道：“凝晴，虽然我不了解来龙去脉，不过你的表现，让我感觉甜蜜，殷律师为你，真的做到了方方面面，我很羡慕你们。”

凝晴板起脸：“怎么说到那个人了，陈诚，这么久没见你了，八卦一下，你和y先生，有发展么？”

陈诚顿了下：“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你说他做什么？”

凝晴提议出去坐坐，陈诚没有拒绝。

半小时后。咖啡厅。

“心情不好啊？大小姐？”陈诚看凝晴佯装镇定的样子，调侃她。

“才没有，很久没见你了行不行？”

“当然行，不过，就不知道我是托了谁的福，是不是殷律师啊？”

“能不能不说那个人？”

“就许你说y，不许我说殷律师？”

陈诚说的时候没感觉不妥，说完才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烧。

“呵，还说对y先生没感觉，陈诚，你沦陷了！”凝晴打趣。

“我没想过要忘掉心里那个人，但是y在和我说要不要试试的时候，我心里很慌，确实，那时候我有动摇了。”

在凝晴面前，陈诚完全敞开心扉。

难得有个可以让自己不去伪装的人，这份友谊，她很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