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争端再起

飞……飞升了？

我如遭雷击，被劈得外焦里嫩、头晕脑胀，呆愣愣地坐在原处，木木地看着文方……仙君？

这个故事，开头痛心、中间曲折、结果出人意料，让我……一时半会儿都有些不敢置信。

“千言应该明白了吧。”文方仙君脸上的那抹茫然、愤恨、冷漠，此时已全然消失，她重新笑得眉眼弯弯，一双眸子清净如水，活泼而又纯净。

我瞠目结舌，努力地张了张嘴，半晌，才讷讷道：“文方仙……”咽了口口水，我艰难开口：“仙子？”

“哈哈哈。”文方仙君看着我一脸艰难，笑得直打跌，“都说天上神仙无所不知，原来竟是男女不分！”

我翻了个白眼，道：“都是神仙了，是男是女，又有多少分别？”

“哈哈，这倒也是。”文方仙君笑着揉脸，“我从前在人界的时候还听说神仙无性呢，飞升上来之后才知，原来也不尽然。”

“……”我扶额，“这话……其实也不假。”

文方仙君闻言，又是一阵爆笑。

我很是无语地看着她，只觉得，她的情绪也非常不稳定了起来。

待文方停止了笑，她肃容对我道：“所以，千言，你明白了吗？”

我茫然地看着她：“明白什么？”

“你……”文方气结，颤抖了手指指了我半晌，最终偃旗息鼓地放了下来，无力道，“我白推心置腹地跟你说了那么多。”

其实，我又怎么不明白？

这个善良的小姑娘，自揭伤疤，不过是想告诉我，所谓的否极泰来。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文方在明明知道我不吉的情况下，也非要顶着忆韶的眼刀子同我亲近。

不过是，她能感同身受罢了。

所以，她才坚信，我也能够摆脱了那一身晦气，成功“飞升”。

这般愿景，确实是好的。

“没关系，”文方重振旗鼓，又信心满满地看向我，满脸真诚道，“千言，以后要是再有人拿‘晦气’说事，你就想着我，肯定能逢凶化吉、越来越好！”

我愣了一下，被她的热情和信心感染到，重重地点点头，文方看着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

她本就长得清秀，笑起来，更是多了几分俏丽。

望着她，我笑道：“怎么，要当‘仙君’，不肯当‘仙子’？”

文方愣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茫然与痛楚，我心中顿时一紧，在一瞬间明了她的心思。

她在人界诸多不幸，是从她身为女儿身开始的，她挣扎了那么多年，最终还是以男儿的身份才在茶馆谋得一条生路，那等痛苦往事，想来她是不愿意回顾的。

“神仙无男女，我想怎样，就怎样。”文方回过神来，笑眯眯道。

我点点头，笑道：“你倒是洒脱得很。”

所谓神仙无男女，不过是术法傍身，可以随意在男儿身和女儿身间切换罢了；若她如此便是幸福，又何须介怀是男是女？

只不过……看着这样的文方，我心中倒也升起了一个奇异的念头——也许，我也能如她那般，否极泰来呢？

一旦有了类似的先例，果然，就会不由自主地冒出希望来。

回过神来，我看向文方，心中倏忽一动，道:“司命星君让你对我说这些？”

文方一愣，蓦地涨红了脸，怒道:“你如此想我？！”

她如此震愤，我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只愣愣地看着她，片刻，她蓦地站了起来，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放在了桌案上，她瞥了我一眼，淡声道:“告辞。”

说着，竟也再不顾什么，径直往外而去。

我羞愧难当，急急忙忙地追赶上去，伸手要去拽了她的袖子，没想到文方此刻反应十分灵敏，一个闪身，我的手只来得及碰到她的衣袖，便落了个空。

“是我不对！”我急急道。

文方脚步一顿，停了下来，我略舒了口气，她转过脸来，眸子有些发红，似有莹泽水迹，我愣愣地看着她，一时有些无措。

她眼眶红红地看了我片刻，我在这目光下被折磨得不轻，却也不敢贸然开口，只默默地看了她。

半晌，她冲我微微一笑，眸中水泽更盛，她轻轻道:“千言说得其实不错。”

“啊？”我下意识地惊呼出声，下一瞬，我便恨不能抽了自己一嘴巴。

果然，文方定定地看了我一眼，倏忽眼波流转，露出一个惨然的笑，她冲我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我一时怔在原地，有些不解她的意思，眼看着她越走越快，才回过神来急匆匆地追了过去。

所幸她有恐高症，轻易不敢行云，只步履匆忙地向前，虽有术法加持，到底不及云朵轻快，我匆匆赶了过去，倒也没费太大力气。

“文方仙……”我一时不知如何称谓，想到她已对我直呼其名了，便也顾不上其他，我叫道，“文方！”

她的脚步又是一顿。

我略松了口气，以为她愿意听我说话了，刚要伸手去抓她的手腕，迎面扑来一阵劲风，下一瞬，我听到一声惊呼，眼前的文方却是不见了——此时，她正惊魂未定地站在云头上，两股战战，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文方！”我大惊，没想到她竟如此抵触我，不惜充上云头。

咬了咬牙，我极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冲上去——文方情绪如此激动，我再不敢贸然而行，万一她再激动，从云头上跌了下去可就惨了。

“千言救命！！！”文方大约是被吓坏了，此时也顾不得生我的气，只闭着眼睛惨白着一张脸叫喊。

“别动！”我一边喊着一边追了上去，许是文方太过激动了，那云朵飞得极快。

文方一边拼命点着头，一边却仍不敢睁开眼睛看一眼。

“殿下不可！”

“殿下！”

……

我才踏上云朵，身后便传来一阵呼喊声，我回头看了一眼，却是我殿内的小仙娥，团团跑了出来，却不敢贸然地上来拦我。

大约是因为流风和忆韶都曾交待过她们看好我吧。

但眼下也顾不得解释了，文方眼看着就要随着云朵一起脱出我的视线，若是她猛然感受不到我的气息，慌张之下，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咬了咬牙，我念了术法，催动脚下的云朵，风驰电掣地朝文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