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心良苦？

我现下有些懵懵地看向红鸢，她一脸娇羞地伸手抓住我的手，郑重道：“放心吧阿言，好妹妹，等我嫁给流风君，肯定比他还疼你，不负你今日牵线之恩！”

我这才明白过来，顿时哭笑不得——原来她以为，我没有传信于她，是有意增加流风和她交流的机会么？

顿时，我心情有些复杂——红鸢对大哥，应当是喜欢得不得了吧。

半晌，我小心翼翼地看向红鸢，斟酌再三，小心开口：“大哥对感情之事，好似不是很开窍的样子，他……”

“流风君一心都在公事上，我知道。”红鸢笑眯眯地接过话茬儿，很是悠闲自在，“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

我疑心我没有把我的意思给传达出来，只好再接再厉：“认真过了火就可能看不到你的努力。”

“我知道。”红鸢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很是吸引人，“所以我才天天来他眼前晃悠嘛。”

“那……”我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觉得有用吗？”

“好像没用。”红鸢以手托腮，认真地想了一下，满脸遗憾。

“……”我一时无言。

“不过，好像也有用！”红鸢蓦地放下手，一拍桌案，情绪很是激动。

流风居然开窍了么？！我十分激动地看向红鸢，只见她真诚地看向我，十分诚恳道：“阿言你不是已经把我当嫂子了么？”

“……”我眨了眨眼睛，一时之间有些转不过弯儿来。

“傻阿言。”红鸢探过身来，在我脸上捏了一下，笑得很开心，“不管流风君现在如何作想，我都喜欢他。”

顿了顿，红鸢笑道：“我看上的男人，当然是如同巍峨高山，不可轻易攀上；若是被人一撩便走，那我也看不上了。”

我怔怔地看着红鸢，叹服她的勇气，却也有些担心——这般飞蛾扑火的勇气，怕是会灼伤她自己。

“阿言，你不用这样地看着我，”红鸢笑着看我，“说起勇气，说起喜欢，其实我还不如阿言你。”

我有些怔忡。

“阿言，你为什么会中了季寻的‘织梦网’？”红鸢看着我，认真道。

心中一阵绵密的疼痛传来，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我惨然一笑：“谁知道呢？”

“你可以喜欢季寻喜欢到毫不设防地被他带入梦境，直到今日仍不自知，可我，”红鸢微微一笑，“我不会如你这般的。”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红鸢轻声道。

沉默半晌，心头的疼痛绵密无比，如同千万只蚂蚁在毫不留情地啃噬着，仿佛这种疼痛要地老天荒下去。

我咬了咬嘴唇，只觉得额上的汗更加多了，稳稳心神，心中默念了两句清心咒，这才缓缓抬头，轻声道：“红鸢，你不曾问我，我有没有后悔。”

红鸢愣了愣，回过神来，问道：“那……阿言，你后悔吗？”

后悔吗？

明明我刚才在脑中想的清清楚楚的答案，为什么到了此刻，我竟有些犹豫？相信他的是我，做出决定的也是我，起因是他，结果是我，那……我有说后悔的资格吗？

“后悔。”一阵疼痛袭来，疼得我眼冒金星，我抬起眼来，勉强笑道，“牵连众多的喜欢，是罪过。”

红鸢沉默不语。

我一边压着心头的刺痛，一边小心地打量着红鸢的神情，心中有些后悔——之前失口叫了她“大嫂”的是我，现在泼冷水的也是我，这……想到这里，我有些想要咬舌自尽。

“阿言，喜欢和爱，原本就是自私的。”红鸢轻轻道，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调笑之意，现在，她满脸郑重与认真，“尝试过了，才有说不的资格。”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她说的何尝没有道理？在我重逢季寻之后，流风和云牧何尝没有提醒我要提防季寻？可我不是义无反顾地中了“织梦网”吗？

“还有，阿言，”红鸢对我宽和一笑，那一瞬间，带了无限的温柔，“只有经历了，才可能会后悔。”

“而且，流风君也并不是那样危险的人。”她重新笑得眉眼弯弯。

我怔怔地看着她，不知如何作答，感情之事，谁又果然能够断定是安全、是可以全身而退的呢？

那个我心中如同太阳一般的耀眼少年，最后，也只在梦境崩塌的时候留给了我一句“对不起”。

抬眼看了一眼红鸢，只见她笑意盈盈中带着一抹坚定之色，我欲言又止，到底将剩下的话都咽了下去。

都是自己的选择，旁人再劝，都是无用的。

况且……红鸢这般容貌性格，保不准真的会打动流风。

这般想着，我心中略略舒坦了一些。

“先不提流风君了，”红鸢大约是见我脸色难看，便贴心地转了话题，“阿言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沉默半晌，抬眼看向她，笑道：“红鸢知不知道什么特别荒芜的地方？”

“荒芜？”红鸢惊讶地看着我，“你也不至于想不开到去垦荒吧？”

“……”我哭笑不得。

“我就是好奇。”原因是自然不能跟她说的，她若是知道，流风立马也就知道了，“这段时间闲着没事，翻阅古籍时，看到远古大荒时，有许多这种地方，广袤无垠、荒芜无生灵；所以一时好奇，现在还有没有这种地方。”

“你这好奇的地方倒也别致。”红鸢赞赏地看了我一眼，“不愧是流风君的妹妹。”

“……”我就知道……她是三句话就要提一次流风的……

“不过这种地方，现在应该很难找，”红鸢托了下巴，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冲我嫣然一笑，“毕竟，天地分六界，万物皆有灵，现在哪儿还有那些荒芜？过了那么多沧海桑田，若还是同从前一样，才真正让人心慌。”

我点点头，红鸢说得确实在理，但……我总是有些失望的，好不容易我终于想要直面自己的晦煞之气了，却无法去确认，想想便觉得有些失望。

但……也好。

若果然没有这样一个地方，意味着我不可能去冒风险一试，那……父君和母后他们，也就不会为我挂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