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御医劝阻，北辰靖穿戴整齐，策马回京，随后直入到皇宫去！

皇帝寝宫，北辰胤一身明黄长袍坐在那里，听见外面起了骚动，轻轻一笑，似乎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

对身侧主管内官摆摆手，那服侍皇帝许久的老奴知他心意，连忙出门传召，请北辰靖进来。

北辰靖走进来，面色是如雪的苍白，双眼中还布着血丝，整个人看上去憔悴而狼狈。

北辰胤坐在那儿，看着自己弟弟的落魄样子，笑了笑。

“阿靖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来找朕做什么？”

北辰靖二话不说，跪在地上，虚弱的声音嘶哑而颤抖。

“请皇兄，把沈鸢还给我。”

北辰胤呵呵一笑，低声回：“他是你的人，找不到了，为何来我这里找？”

北辰靖依旧低着头，重复了一次。

“请皇兄，把沈鸢还给我。”

红木太师椅上，皇帝把笑容敛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弟弟，一字一句冷硬如霜。

“北辰靖，你可知他是谁？！他是敌国质子，本就是天朝的眼中钉肉中刺，为了两国和谐朕方容他苟活！如今柔然已灭，他心中憎恨，是枕边猛虎！朕早告诉你，把他除了，他的存在于你无益！你好好瞧瞧你现在的样子，为了一个柔然质子，憔悴得不人不鬼，可还有皇室的样子？！他是你的影卫，而不是让你护着他！他是什么妖孽？让你主仆不分，颠倒黑白？！”

一字一句，都让北辰靖无话可说。他知道，从大局上看，北辰胤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若他坐在北辰胤的位置，沈鸢他也留不得。

可他不行……

他已经，不能没有沈鸢，不能失去沈鸢了。

他曾经走了那么多的弯路，犯下那么多罪过。好不容易一切安定，能给他一个补偿的机会，为什么又突生变故，让他和沈鸢不得安宁呢？

沈鸢不是北辰胤想得那样……

沈鸢对天朝无害……

决不能，让北辰胤这样误会了。

心中汹涌之后，北辰靖竭力劝说自己冷静，他跪在地上低着头，字字嘶哑灼热得宛若带血。

“臣弟愿以性命担保，沈鸢绝不会对天朝不利。臣弟会担起监管的职责，若是沈鸢行凶，臣弟也连坐。皇兄就算不信任沈鸢，也请给臣弟一番信任……臣弟从来，从来没求过皇兄什么……如今，就算皇兄削我的爵罢我的官，我也只求皇兄……把沈鸢还给我。”

北辰胤看着地上人乞求的卑微样子，冷冷一笑。

“北辰靖，你长本事了，为了外人，连王爷都能不做了。”

“但可惜，你来得太晚了，沈鸢，已经被我杀了。”

一句轻飘飘的话，落在北辰靖心里，却是一记惊雷！

沈鸢……死了？

一时间，心中的惶恐不安化为仇恨，北辰靖心中火起，真有一时冲动将眼前的帝王、自己的亲哥哥活活撕碎！

然而，北辰胤的下一句，却让他整个人又冷了。

“是他自己求死的。”

北辰胤却神色依旧，仍自顾自地道。

北辰靖身子一晃，一时间，甚至都没有仇恨和愤怒能撑住自己。

“为……为什么？”

北辰胤只道：“我将他带回来，原本只是想问他的目的，我想知道他是不是刻意留在你身边，对你有所图谋。”

“是他自己想死的。”

“他求我。他觉得他的存在拖累了你，他觉得他早就不该存于这世上。他知道你杀不了他，也不愿放他走。可他明白，他的存在本身是对你不好的，尤其影响你我之间的关系。”

“你看，沈鸢比你还明白得多。”

北辰胤垂着眸，眼睛里面，难得有了一丝温情。他看着北辰靖，此刻二人的身份，是哥哥对弟弟，而不是君王和臣子。

“我明白他想要什么。”

“所以，我成全他。”

“我给了他世上最快的毒，一口下去，半柱香的工夫就死。无声无息，一点疼痛也没有。”

“阿靖……”

北辰胤蹲下身，看着北辰靖低着头，神情愣愣的，眼泪却止不住落在地上。

“沈鸢死了。”

“忘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