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拼命呼吸，那口血呕出来的时候，沈鸢立时呛住了。弯着腰猛咳不止，每咳一声都是一口血沫。

腹中一阵剧痛，现在更被牵动。沈鸢的身子蜷缩起来，直接从床上滚落下去！

北辰靖伸手去扶，却没有抓住。沈鸢摔在地上，带倒了凳子。凳子砸在他背上，咚的一声。只是这点钝痛在腹中让人生不如死的剧痛面前，已不值一提。

沈鸢倒在地上，身体一阵痉挛。

北辰靖完全吓坏了，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坐起身来，声音嘶哑而颤抖：“明修！江明修！”

所幸江明修离这里不远。

他听到有人叫他，还以为是沈鸢。他想着会不会是北辰靖不行了，放下药炉就跑过来。

可听了几声，却觉得声音不对。

推开门，沈鸢正蜷在地上，椅子砸在身上。床上北辰靖神情惊恐，白衣上沾着黑红的血。

他离开这里还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这是怎么了？！

来不及问，江明修跑到床前把沈鸢扶起来。此刻沈鸢的痛疾已发作结束，正急喘着呼吸，只是之前的窒息让脸憋得通红，嘴唇却疼得煞白，额发也被浸湿，整个人看着疲惫而憔悴。

北辰靖猛地起身，又这么一吓，顿时眼前一黑，扶了床栏才勉强稳住，却根本不顾自己：“明修，沈鸢他……”

江明修不说话，拍着沈鸢的背给他顺气，同时去探沈鸢的脉搏。

沈鸢靠在江明修怀里，慢慢恢复了一点力气。他知道自己肯定是哪里出了毛病，且已不是一日两日的事。

比起自己，还是北辰靖要紧。

于是他拉拉江明修的衣袖：“江大夫我没事，就是老毛病，王爷刚醒，你先看看他，我自己去歇一会儿……”

江明修早就知道沈鸢的问题，此刻他知道情况严重，但他分身乏术，不可能同时照顾两人。

沈鸢的病症不是一日两日能解。他点点头，扶着沈鸢去了侧室，看着沈鸢躺下后，又回来照看北辰靖。

北辰靖靠着床栏，之前的动作牵动伤口，现在疼得发抖。看见江明修回来也不顾自己，连忙问：“沈鸢怎么了？他是不是受伤了？好端端的，怎么会……”

江明修扶着他躺下：“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你忘了？”

北辰靖侧躺在榻上，脑中慢慢回忆起来。

他记得。

当时沈鸢重伤，自己给沈鸢服下回魂丹，好容易捡回一条命。但江明修却和自己说，沈鸢已活不了几年了……

“这都是之前的旧伤恢复得不彻底，落下的病根儿，加上积劳成疾，这种病症很难治愈。我让你好好照顾他，别让他情绪激动，别让他再受伤。可这不该的，偏都做全了。现在病情进一步恶化，已伤及肺腑。若再不注意，那就病入膏肓，回天乏术。”

北辰靖听着这一字一句，薄唇不禁颤抖。

“那现在还能不能救？”

江明修道：“有些难，必须比之前还要当心。我会尽力去医，但耗神费力。”

北辰靖听到还有希望，松了半口气：“你需要什么我都会找给你，劳烦你费心……”

江明修点点头，应了一声。

随后他看着北辰靖，笑了笑：“王爷大难不死，是不是已经练成金刚之躯？这伤口都裂了也不觉得疼？”

北辰靖一怔，微一侧头才发现肩上的箭创又开始冒血。他之前心乱，身上哪里都疼却也来不及在意，如今被江明修一点才觉得疼得钻心，一时龇牙咧嘴。

江明修看着北辰靖的样子，虽然仍很憔悴，却已恢复神智，提起沈鸢的时候也很有精神，大概已经没事。

沈鸢的血，真的还有药性？

这倒有趣。

拿来医药箱，江明修重新裹着北辰靖的伤口：“你俩是不是嫌我太闲？我若比你们早死，你们要怎么办？”

北辰靖连忙摇头：“不吉的话不可说，当心一语成箴。”

江明修却不在意，接着道：“现在……你和沈鸢关系如何？没有了柔然，他可还愿意和你回去？他的病情我不能瞒着，只是他那个性子，愿不愿意治呢……”

北辰靖听了这话，心中一冷。

柔然没了。

沈鸢，是不是还恨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