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来不及回身，只向前一蹿，身后的长刀依旧入肉，鲜血四溅，直溅到柳静安脸上。

柳静安觉得脸上鲜血灼热，愣在当场，吓得已不会动了。

所幸沈鸢躲得快，如果不是柳静安提醒，等他自己回过神，恐怕已经被劈成两半。

伤口很长，但并不很深。

还能反击。

敌方只有一人，看来刚才那些黑衣人和柳静安走的方向不一样。这个人是碰巧来与柳静安这边回合，或者……是跟踪自己来的。

身上几处伤口都在流血……沈鸢知道，自己的状态只会越来越差，现在只能速战速决。

对方力气很大，身形也比沈鸢高大很多，正面硬抗，他多半要吃亏。

一个闪身，沈鸢先退到一边，把那人引过来，防止那人对柳静安下手。那个大个子憨憨的，果真被他引过来。

那人反应倒不快。

但有一把力气。

沈鸢稍一琢磨，脚下生力，对面那人冲过去。那人举刀迎面就砍，沈鸢一个下腰灵巧躲过，随后一个闪身，蹿到那人身后！反手拔出腰后短刀，架在那人脖颈上！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一瞬之间，胜负已分。

沈鸢手上使力，在那人脖颈割出一道血痕，气喘吁吁地问：“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似乎并不在意沈鸢一个手起刀落就能杀他，只转着身，想把沈鸢甩开！

然而沈鸢盘在那人身上，刀架得很稳，并没被那人挣脱。

“我再问你一次，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身前的男人忽然嘶吼一声，举起长刀！

沈鸢知道那人攻不到自己，也不曾躲。

然而下一瞬——

那人的长刀刺进自己身体里，连同他身后的沈鸢，一同刺穿！

沈鸢还未来得及割断那人喉管，那人又把刀猛得抽出来，似乎还想对自己再刺一次！

沈鸢连忙松开手，向一旁跳开。

那人果然又刺了自己一刀！长刀入腹，只是这次再没有抽刀的力气，巨大身躯轰然倒下。

沈鸢摔在一旁，身子抽搐了一阵，然后蜷成小小一团。

好疼……

好疼……

他原来受过好多伤，但都没有这么疼。

这次疼得让他绝望。

伤口处的血哗哗地流，只是这么一会儿，沈鸢觉得全身的血都快要流干。

他没听见周围响起的马蹄声，也没看见柳静安挣扎着摔下马车，摔进北辰靖怀里，没看见北辰靖看见柳静安脸上擦出的血痕和被捆绑的狼狈样子，气得发疯。

下一次意识清明，他只感觉到自己被北辰靖拽起来，迎面上来就是一个耳光！

“沈鸢！这就是你说的保护柳静安完好无恙？！想要本王踏平柔然直说！本王能成全你和那些贱民！”

柔然啊……

沈鸢眼睛动了动。

却再没有力气说什么了。

那边，柳静安解开了束缚，刚一抬头，就是北辰靖一个耳光甩在沈鸢脸上！

他不顾狼狈，连忙跑过去，护在沈鸢面前。

“不要……王爷……不要……”

北辰靖还是第一次看到柳静安这么狼狈地求他，一时愣住：“静安，你别……我……”

可柳静安根本没有理他。

柳静安转过身，去看沈鸢的情况。

沈鸢缩得小小的，一动也不动了。

柳静安想把他扶起来，一摸就是一手的血。沈鸢穿着黑色衣服看不出来，可衣服濡湿，就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影……影大人……”

柳静安吓傻了，看着手上的血动也不敢动。北辰靖也发觉不对，走过来把沈鸢抱在怀里。

沈鸢闭着眼睛，整个人就像睡着了一样。

背上和侧腰的衣服都破了，能看见血肉模糊的伤口。腰上的刀伤一指来宽，贯穿前后，血不要命地流。

“沈鸢？沈鸢！！”

北辰靖没想到沈鸢伤得这么重，但还是很快冷静下来。他小心地把沈鸢抱起来，飞速上了马车。

“愣着干什么！到医馆去！把江明修也给我找过来！”

就这么一句话的工夫。

自己身前的衣服已经被沈鸢的血湿透。

北辰靖抱着沈鸢，心慌得厉害，他拍拍沈鸢的脸，低声道：“沈鸢，沈鸢，别睡，醒一醒。”

沈鸢没有反应。

北辰靖开始害怕：“沈鸢，你撑着点，我们马上就到医馆了。我回去赏柔然子民好不好？我让你回去看他们好不好？”

沈鸢闭着眼，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伤口的血还在流，顺着北辰靖的衣摆落在地面上。

北辰靖的心咚咚地跳，感觉要跳出胸膛。

而怀里的人一直没有动。

就像……已经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