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难道是因为他之前说的那些置气的话？顾言棠当真了？

只是眼前无暇求证。

不，其实并不需要求证，既然她不信任自己，那他就多做一点，至少让顾言棠能够感受到他的心意，哪怕只是一点点呢？

“周一什么时候有课？”

越往里走，人就越少，尽管程愫庭问的声音很轻，顾言棠还是听得很清楚，愣了一下，“下午吧。”

“嗯。”程愫庭点点头，不再说话。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的顾言棠只能暗自吞下疑问。

再走下去只是尬聊，不管是顾言棠还是程愫庭，都对尬聊并不熟练且微感尴尬，所以两人在看完那边热闹之后就不约而同地提出回去的想法。

程愫庭在前面开着车，顾言棠借口疲惫躺在后座上，偶尔看一眼正在认真开车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车外的灯光时不时地会晃过眼睛，顾言棠举起手想遮一遮，冷不防一道耀眼的光闪过去，她去寻找光源，这才想到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

程愫庭不是没有送过她戒指，在婚礼上两人也是交换过戒指的人，只是婚礼结束之后两人便默契地取下了戒指，再也没有带过。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戒指是程愫庭故意要送给她的，只是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视线不由得转到他的方向，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还是和当初一样冷峻严肃，不会有人敢主动凑上去说话。

可是在那一丝熟悉当中分明又多了点陌生的感情。

要是她一直坚定自己的信念不动摇也就不会多出这么多事了。

“睡不着？”她忘记收回的视线引起了男人的注意，温声询问。

“嗯，光有点强。”为了不穿帮，顾言棠随意找了个看得过去的借口，程愫庭闻言重新认真开车，在下个岔路口转了下方向盘，驶进一条小道。

车很少，但相对的，距离也被拉远。

没有了灯光的侵扰，躺在后面全身放松的顾言棠也就真的慢慢睡了过去。

一路车都开得很平稳，直到家门口，顾言棠还是睡着的。

程愫庭停下车，没有叫醒她。

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食指扣扣方向盘，思考一会儿，关了车灯，一下子陷入了更深的寂静之中。

就着月色，能看到程愫庭半隐在黑夜里的轮廓，良久，他默然而深长地吐出一口气，久违地想抽烟。

在视线能及的地方翻了翻，没有看到任何烟盒的影子，这才忽然想起来顾言棠强行没收了他的备用烟。

“哎……”程愫庭往后靠在椅背上，莫名有些难过。

就这么静静坐了十来分钟，他扫一眼后座的顾言棠，而顾言棠还没有任何清醒的意思，程愫庭眼神闪了闪，怎么这么累？

小心打开车门，绕到后座，弯腰将她横抱出来，怕把她吵醒，连车门都不敢用力关，只是轻轻用脚带上，就抱着人往屋子里走了。

阿姨迎出来正要打招呼，看到他怀里的顾言棠，也就自觉噤了声，朝他点点头，把他往屋子里让。

平稳地将人放在床上，又替她脱了鞋盖好了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地关灯离开。

程愫庭一走，顾言棠的眼睛就猛地睁开。

早在他抱起她的时候就迷迷糊糊醒了，只是一时大脑没能反应过来，后来乍一吓醒了，但程愫庭已经走到了门口，阿姨又站在那里，感觉有些尴尬，索性就直接睡了过去。

等到程愫庭走了，她才敢睁眼。

刚刚小憩一会儿，加上心情忐忑，这时候更加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程愫庭的温柔，背上似乎还残留他手心的温度。

明知不该动摇。

第二天一早，顾言棠就被程愫庭毫不留情地叫醒，她一边抱紧自己的被子企图再多赖会儿床，一边不满嘟囔，“好好的周末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带你去个地方。”程愫庭一把拉开她的被子，顾言棠怀里一空，摸索一会儿才迷糊看到被子在他手里，烦躁地“啧”了一声，扯过枕头抱在怀里。

不是她不愿意起早，只是现在未免也太早了，现在才六点多。

“半个小时后我要看到你的人，不然别想上学了。”听起来没什么商量的语气，顾言棠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他都那么威胁了，哪怕是头沉得像铅球，顾言棠还是艰难地爬了起来，带着满脸的怨气洗漱完毕，最后对着镜子扎头发的时候忽然想到自己的身份。

“呼——”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脸，对着镜子笑了笑，“友好一点。”

经过一系列的强迫式心理暗示，当她准时出现在程愫庭的面前时已然是那个神采奕奕的程家太太，举止之间无比地优雅。

“收拾好了？”不过程愫庭并没有过多的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只是扫了一眼确认她下来了就又回转头去。

顾言棠觉得自己一腔心血都喂了狗，简直是对牛弹琴。

“我们去哪里？”对于程愫庭不过问她任何意见，想走就走，当她是一件行李般的行为，顾言棠很是不满，所以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尽管努力压制，也还是泄露出一丝不满。

程愫庭微微抬眼，复又低下头去，“到了就知道了。”

又来这一套。顾言棠凭着强大的自我催眠能力使自己保持着笑容和温和，“好。”

低下头继续吃饭的顾言棠在喂了自己一大口之后，抬头不经意和程愫庭探究的视线相撞，“吃饭啊，看我干什么。”

程愫庭觉得他现在面前的这个人可能是个假顾言棠，他认识的顾言棠怎么会这么知书达理善解人意？

不过要是她戴上面具说不定能变成这样。

“要不……你还是去睡会儿？”虽然很想带她去看看，但毕竟也是临时起意，她要是真的这么抗拒，不如下次约好了再去也不迟。

“……”顾言棠也觉得程愫庭今天不太正常，他居然也有这么好说话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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