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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流传了一个奇怪的故事:
说的是朝堂长史不顾一切在国君面前露脸,只求步步高升,甚至不惜以一介文人之躯,跟随大军前往九江郡与闽越交战。
人有所求,必有所牺牲,这倒也不算奇怪,怪就怪在,这长史不惜生命也要建立战功,却不知为何,在说服闽越退兵之时,立下大功之时,竟在闽越退出刺水当日,长史辞官远走,从此不知去向。
只听说长史与大司马相交甚厚,多年前,大司马病危,有人看到长史亲自前去看望。还听说,长史在大司马耳边低语了几句,便离开了。又听说那天大司马回光返照,要了酒,一边喝一边大笑,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语了一阵,说什么,“老兄啊,你的根还在,可以安息了。”
全家上下都对大司马这莫名其妙的言语不解,看在他病危的情况下,大家只当他是胡言乱语,偷偷抹着泪,不曾细问。之后不久,大司马与世长辞,走的很安详。
而大司马长史,据说从那以后,仿佛是斩断了所有的尘缘,隐姓埋名,再没有在城中出现过,也没有人见过他。国君觉得此人有才,理应为国效力,曾派出几路人马前去寻找长史,皆是一无所获,时日一长,国君也把此事遗忘了。
多年之后
这天,一条乡村小路上,一个老爷子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拉着一个姑娘,他走的很慢,偶尔还被沉重的行礼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那个老头怎么看都是花甲之年,背也有些伛偻,姑娘不忍,要取走他背上的行礼,他固执地不愿放手。
地里劳作的村民纷纷侧目,有人实在看不过去,劝说道:“老伯,你也太疼爱孙女了一些,让她帮帮你又能如何?咱们村里的姑娘哪里就那么娇气了,实在娇气,以后也不好嫁人。”
老头弓着背,一双眼早已昏花,可看向身旁的女子时,柔情似水,嗓音早已沧桑暗沉,可依然坚定地回道:“我不舍得啊。”
村民皆是摇头叹气,不是说老头固执,就是说那孙女不孝。
他们二人,是新搬来这个村子的人,为了躲避一些闲言碎语,只是没想到一个在他看来极其普通的做法,竟在他们搬来的第一天,变成了村中不少人嚼舌根的对象。
大约三个月之后,谣言不减,那个老头每每听到都会皱眉,生气的挥舞着拐杖与村中一群孩子打斗。当晚,姑娘一边为他上药,一边默默地流着眼泪。他轻轻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固执地说道:“我已经看好了地方,咱们明日就搬家。你放心,这回咱们搬的远些,住在深山里,看还有谁乱说话。”
那个女子哭的更加厉害,摇摇头,说道:“你知道我不在乎世人的眼光,也无所谓他们的胡言乱语,你又何苦总是为了我搬家让自己受苦受累呢?我不怕他们在背后骂我,我只是不愿让你受累。”
他摸摸她的头,还是那一句,“我不舍得啊。”哪怕零星片语,我也不舍得让人胡乱议论了你。
她说:“你真傻。”
说完她就笑了,不,不仅是你傻,我也真傻。明知道你我生命轨迹不同,你迟早会老去,会消失离开,会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从我的指缝中溜走,我还是固执地喜欢你,直到你两鬓斑白,牙齿脱落,还是放不下,离不开。
世上最悲痛的事,不过是亲眼目睹了心爱之人的离开。
他们再一次搬家了,可这一次没有那么幸运,老头连日疲累,终于倒下了,临走前,他昏昏沉沉地拉着她的手,无比悔恨地说道:“玄清,这一生我唯一的遗憾便是死在你的前面,什么都没留下,独独把寂寞和孤单,无数个寂寥的日夜留给了你。我走以后,你要如何熬过这些年月?”
她搂着他放声大哭,是漫长岁月之中的零星一点的悲痛,却又是铭刻在骨子里的“情”的见证。
他说这是他的遗憾,又如何不是她的幸运呢?
她有足够长的生命,来承受面对心爱之人的离去,有无数个年月去化解这份悲楚。若是她先离去……她甚至不敢想象,只怕再黄泉的路上也是担惊受怕,日夜为他哭泣的。
她幸运,此生能遇上他。
半月之后,她将他安葬,守着山间这一间空房子,就像他还在一样生活着,始终不愿离开。
玄清观的掌门换了一个又一个,始终没能等到那个传闻中资质最高的继承人。后来,玄清观面临没落,派出弟子五湖四海地寻找她,便在这一片山林找到了她的踪迹。只是彼时,她一副已为人妇的打扮,寄情山水,早没有了当年对掌门之位的执念。
他们求她回去重整山门,她视而不见,他们便守在山里,一日一日等着。
她笑了,说道:“你们回去吧,我已不再是修道之人,也失去了那颗道心。一朝被爱,无法忘怀,我宁可守着这空山,等待他入我梦来
,哪怕是噩梦,我也不愿离开此地半步。可我若走了,无人给他上香,陪他说话,他会孤单的。”
我也会孤单……
玄清观的弟子们没能说服她,灰溜溜地走了。
他们走出了那片山,也带出了那片山中独特的味道,里面飘散着一个故事,正是我在寻找的东西。
我看着桃花笺上最后空白的一页,笑了,终于,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我将桃花笺紧紧地按在心口的位置,寻着那股独特的味道,往山里而去。
我找到孤山中唯一的身影时,她正伏在一块青石碑上,与石碑共饮,偶尔说上两句,看不出是精神恍惚,还是思念入骨所导致的。我没有多余的时间为别人的故事伤感,还有人在等着我,我的故事还要继续。
“可以把你的回忆给我吗?”我站在她的不远处,可以清晰看到她受回忆地折磨而日渐憔悴的神色,我想到了我自己,这些年来难道不也是靠着那零星的记忆,才能勉强坚持到现在的吗?一时,我有些心软了,提议道:“我可以让你不再这么痛苦。”
“即便痛苦,我也不舍得忘记。”她淡淡说道。
“那玄清观呢,你师门上下几百人的期盼呢,你都置之不顾了吗?”
“就当我辜负了师父的重托吧。”
她的执念太重,因为她常年坐在此处,石碑周围寸草不生,只怕迟早堕魔。我一步一步向她靠近,劝说道:“你可希望黄泉路上,还能与他相见?你害怕他在那里等你,却迟迟等不到吗?你若堕魔,即便下了地狱,他又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够了!”她仰头干了壶中最后的酒,伏在石碑上,喃喃低语道:“你是不是当真不愿喝下孟婆汤,还在固执地等着我呢?”
她还说了很多话,到最后甚至声泪俱下,听得我的心脏笃笃跳个不停。我想,我大约是个刽子手吧,面对这样的她,还能做出剜走她最后活下来的希望,太过于残忍。我默了默,心知自己面对最后一页空白花笺的时候,太心急了一些。
“对不起。”我不该将自己的希望强行寄托在一个痛苦的人身上,我道了歉,准备另寻他处。
“你等一下。”她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你说得对,要是他看到我这幅模样,该多伤心。我要活着,好好的活着,他日能堂堂正正地与他相见。你拿走吧。”
“可是……”
她打断我,“我这执念积累太久,久的连我自己都忘记了时间,它在我的心底早就根深蒂固,你若有办法拿走,那便拿走吧。”说完她便抚着石碑,闭着眼,等待着。
“好。”我小心翼翼地取出桃花笺,透过她的记忆,读取着她脑海里所有这个有关“老”的故事。那一缕执念固执地挣扎了一下,而后抵不过花笺的吸引,被我全部录了下来。
这份执念深入骨血,不同与往常,刚取走了故事,她便晕倒在石碑旁。我传信玄清观,并在山中照顾了她几日,直至玄清观的弟子赶来将她接回师门,我才捧着一颗沸腾跳动的心,往那个被我念了无数次的地方赶去。
渤海之东,不知其几亿万里,其中有五山,之一便是传闻之中的瀛洲,乃是天下有名的仙山,而那个以桃花笺上八苦录得道的高僧,便是住在瀛洲之上。
我不远万里,不知疲惫地赶到瀛洲。
仙山之顶,巨大的桃花古树有如华盖,盖着整座仙山一般。瀛洲好像从来都只有春季似的,桃花的花瓣随风飞扬,把整座瀛洲岛铺盖了整整几尺之厚,岛外的海上,也盖着一层花瓣,倒像是一片茫茫没有尽头的花海。
我费尽千辛万苦,才等上山顶。放眼望去,居高临下,那一刻,方知世人渺小。
不远处,桃花古树之下,坐着一个身穿粗麻布衣的僧人,正在专心致志又不辞辛劳地为每一片掉落的花瓣诵经超度。
他……他必是我要寻找之人。
“大师……”我老远看着他的背影,便心神震动,虔诚地匍匐在地拜了三拜。取出百年时间辛苦录来八苦的桃花笺,恭敬地递上,再次拜下,“我有桃花笺上八苦录,还望大师成全。”
大师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世间万物皆有灵,我不忍此树花灵残败,超度炼制为桃花笺,望世人录尽八苦,解其大意,得此大道。后世误传,皆言待桃花笺录齐人生八苦,得以向我许一心愿。愚昧,愚昧啊。”
“大师,我求你了。”我不敢唐突大师,低着头向前爬行几步,磕着头,苦苦哀求道。
“这么多年来,你是唯一一个录奇了八苦,到达此地的人。你看尽了他们的八苦,怎的还如此执迷不悟呢?生老病死乃是大道,不可逆转,也不能逆转。”
我颓坐在地上,眼泪不自主地流了满面。我早就猜到了今日结局,可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不肯服输,今日得到印证,只觉整颗心脏都被掏去了一样,空落落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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