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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军距我们很近仍能保持镇静的,是依仗它占据着险要的地形;敌军离我们很远,而屡次前来挑战的,是企图引诱我方进击;敌军不占据险要地形而驻守平坦开阔之地,是为了以利引诱我方;许多树木摇动,是敌人偷偷前来袭击;草丛之中设有众多的障碍物,是敌人故布疑阵;群鸟惊飞,其下有埋伏;野兽骇奔,是敌人大军突袭;尘土高扬而锐直的,是敌人战车队开来;灰尘扬起得低而宽广的,是敌军步兵来攻;飞尘散乱而成条缕状的,是敌人在砍伐柴薪;飞尘少而一来一往的,是敌军察看地形,准备扎营;敌军措词谦卑而同时却加紧战备的,是准备发动进攻;敌军措词强硬而且又摆出进攻姿态的,是准备撤退;敌军轻便的战车先出居于两侧翼的,是准备排兵布阵;敌人无缘无故地请求讲和的,其中必有阴谋;敌人往来奔走并陈列战车人马的,是准备约期决战;敌军半进半退的,是想诱我上钩;敌兵拄着兵器而立的,是饥饿的表现;敌军打水的士兵自己先喝的,是全军缺水的表现;敌人明见有利而不进兵争夺的,是疲惫的表现;敌军营寨上空有鸟雀集结的,说明营寨已经空虚无人;敌军士兵夜间狂呼乱叫的,说明其内心恐惧;敌军纷乱无秩序的,说明其将帅没有威权;敌军旗帜动摇不定的,说明其部队混乱;敌军官佐易怒烦躁的,是全军将士困倦的表现;敌军宰杀马匹吃肉的,是因为军中无粮;敌军挂起炊饮用具,不返回营寨的,是准备拼命突围的穷寇;敌军将帅低声下声地与部下讲话的,表明他们已经失去了军心;敌军将帅频繁行赏的,表明其已无计可施;敌军将帅再三重罚部属的,也表明其已陷入困境;敌军将帅先对部下凶暴而后来又畏惧士兵的,表明他最不高明,威信丧尽;敌人派使者携重礼来谢罪的,表明他们想停战休整。敌军逞怒同我对阵,却迟迟不肯交战,又不撤兵离去,在这种情况下必须谨慎地全面观察,以便弄清其企图。
兵力并不是越多越好,只要不恃勇冒进,而是集中兵力,判明敌情,赢得军心,就足够了。那些不深谋远虑而又轻敌妄动的将帅,一定会被敌军擒获。将帅在士卒尚未心悦诚服之时就贸然处罚士卒,军心必定不服;军心不服,就难以统率了。如果士卒对将帅已经心悦诚服,可将帅仍不严行军法军纪,惩罚有罪之人,就无法统率军队。所以,在政治上要施以宽仁之道进行教化,在组织纪律上要用严格的军纪军法统一军队的行动步调,这样才能必定取胜。命令一向能够得到认真的贯彻执行,在此情况下训练教育士兵,士兵们就会服从。如果命令一向得不到认真的贯彻执行,在这种情况下训练教育士兵,士兵们就不会服从。命令之所以一贯能够得到认真的贯彻执行,是因为将领与部众团结和睦,关系融洽。
孙子曰:地形有通者,有挂者,有支者,有隘者,有险者,有远者。我可以往,彼可以来,曰通。通形者,先居高阳,利粮道,以战则利。可以往,难以返,曰挂。挂形者,敌无备,出而胜之;敌若有备,出而不胜,难以返,不利。我出而不利,彼出而不利,曰支。支形者,敌虽利我,我无出也;引而去之,令敌半出而击之,利。隘形者,我先居之,必盈之以待敌;若敌先居之,盈而勿从,不盈而从之。险形者,我先居之,必居高阳以待敌;若敌先居之,引而去之,勿从也。远形者,势均,难以挑战,战而不利。凡此六者,地之道也,将之至任,不可不察也。
故兵有走者,有弛者,有陷者,有崩者,有乱者,有北者。凡此六者,非天之灾,将之过也。夫势均,以一击十,曰走;卒强吏弱,曰弛;吏强卒弱,曰陷;大吏怒而不服,遇敌怼而自战,将不知其能,曰崩;将弱不严,教道不明,吏卒无常,陈兵纵横,曰乱;将不能料敌,以少合众,以弱击强,兵无选锋,曰北。凡此六者,败之道也,将之至任,不可不察也。
夫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敌制胜,计险远近,上将之道也。知此而用战者必胜,不知此而用战者必败。故战道必胜,主曰无战,必战可也;战道不胜,主曰必战,无战可也。故进不求名,退不避罪,唯民是保,而利于主,国之宝也。
视卒如婴儿,故可与之赴深溪;视卒如爱子,故可与之俱死。爱而不能令,厚而不能使,乱而不能治,譬如骄子,不可用也。
知吾卒之可以击,而不知敌之不可击,胜之半也;知敌之可击,而不知吾卒之不可击,胜之半也;知敌之可击,知吾卒之可以击,而不知地形之不可以战,胜之半也。故知兵者,动而不迷,举而不穷。故曰:知彼知己,胜乃不殆;知天知地,胜乃可全。
“译文”
孙子说:地形有“通”、“挂”、“支”、“隘”、“险”、“远”等六种。我军可以去,敌人也可以来的地形叫做“通”。在这种地形上,应当先占据开阔向阳的高地,保持粮道畅通,这样作战就比较有利。可以前进,难以返回的地形叫做“挂”。在这种地形上,如果敌人没有防备,我军就可以出奇制胜。如果敌人早有防备,我军出击不能取胜,而且难以返回,这样就很不利了。凡是我军出击不利,敌人出击也不利的地形叫做“支”。在这种地形上,敌人虽然以利引诱,我军也切不可出战,而应当主动将部队假装退走,诱使敌人前来追击,等到敌军已经出动一半时,我军再掉过头来猛攻敌人,这样做就比较有利。在“隘”这种地形上,我军抢先到达,一定要用重兵封锁隘口,以等待敌军前来;如果敌军抢先占据有利地形,并以重兵把守,那么我军就不可进击;如果敌军没有用重兵据守隘口,那么我军就要迅速地发起攻击。在“险”这种地形上,我军抢先到达,一定要占据地势高而且向阳的地方,严阵以待;如果敌人抢先到达,那么我军就主动撤离,不要进攻敌人。在“远”的地形上扎寨,双方地理条件差不多,不宜主动挑战,强行出战会因为疲劳和过早暴露而导致失利。以上六点,是利用地形作战的一般原则,也是将帅的重大责任,不可不慎重考虑,深入研究。
军队作战失败的情况有“走”、“弛”、“陷”、“崩”、“乱”、“北”等六种。这六种,都不是由于天地的灾害造成的,而是由于将帅自身的过失所致。在敌我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以一击十,叫做“走”;士卒强悍,将佐懦弱无能,叫做“弛”;将佐强悍,士卒怯弱,缺乏战斗力,叫做“陷”;偏将心怀恼怒,不服从指挥,遇到敌人时擅自愤然出战,主将又不了解他们的能力如何,这叫做“崩”;主将懦弱无能,号令不严,教导不明,将佐和士卒不守法度规矩,列兵布阵杂乱无章,这叫做“乱”;主将不能正确地判断敌情,只是盲目地以少击众,以弱击强,军队又没有经过精心选拔的前锋尖兵,这就叫做“北”。以上这六种情况,均是导致失败的原因,也是将帅的重大责任所在,不可不认真考虑,深入研究。
地形,是用兵的辅助条件。正确判断敌情,掌握主动,研究地形的险易,计算路程的远近,这些都是优秀将帅的职责。懂得这些而后用兵作战的人必定能够取得胜利,不懂得这些却指挥作战的人必定会遭到失败。所以,根据战争规律分析有必胜的把握,既使国君命令不战的,也可以坚决打下去;根据战争规律知道没有胜利的可能,而国君命令打下去的,也可以坚持不打下去。所以,进不谋求赫赫的功名,退不回避违命的罪责,只求保护军民,而使国君得到好处,这样的将帅乃是国家最珍贵的宝贝。
将帅像爱护婴儿一样爱护士卒,士卒就可以与将帅同赴患难;将帅像爱护自己的爱子一样爱护士卒,士卒就可以与将帅同生共死。但是,如果一味溺爱而不能管教,过分厚养而不能使用,这样的军队就如同娇生惯养的孩子,是不能用来冲锋陷阵的。
只知自己的部队可以进攻,却不知道所面对的敌人是不可以攻打的,胜利的可能性只有一半;知道敌人可以攻打,而不知道自己的士卒不可以进攻,胜利的可能性只有一半;知道敌人可以攻打,也知道自己的士卒可以进攻,却不知道地形不利于作战,胜利的可能性仍然只有一半。所以,懂得用兵的人,举动清醒,战术变化无穷。所以说,了解敌人又了解自己,就能百战百胜而不至于失败;懂得天时又懂得地利,就能确保全胜,而万无一失。
孙子曰:用兵之法,有散地,有轻地,有争地,有交地,有衢地,有重地,有圮地,有围地,有死地。诸侯自战其地者,为散地。入人之地而不深者,为轻地。我得则利,彼得亦利者,为争地。我可以往,彼可以来者,为交地。诸侯之地三属,先至而得天下之众者,为衢地。入人之地深,背城邑多者,为重地。山林、险阻、沮泽,凡难行之道也,为圮地。所由入者隘,所从归者迂,彼寡可以击吾之众者,为围地。疾战则存,不疾战则亡者,为死地。是故散地则无战,轻地则无止,争地则无攻,交地则无绝,衢地则合交,重地则掠,圮地则行,围地则谋,死地则战。
古之善用兵者,能使敌人前后不相及,众寡不相恃,贵贱不相救,上下不相收,卒离而不集,兵合而不齐。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敢问:“敌众整而将来,待之若何?”曰:“先夺其所爱,则听矣。”兵之情主速,乘人之不及,由不虞之道,攻其所不戒也。
凡为客之道,深入则专,主人不克;掠于饶野,三军足食;谨养而勿劳,并气积力;运兵计谋,为不可测。投之无所往,死且不北,死,焉不得士人尽力!兵士甚陷则不惧,无所往则固,入深则拘,不得已则斗。是故其兵不修而戒,不求而得,不约而亲,不令而信,禁祥去疑,至死无所之。吾士无余财,非恶货也;无余命,非恶寿也。令发之日,士卒坐者涕沾襟,偃卧者涕交颐。投之无所往,诸、刿之勇也。
故善用兵者,譬如率然。率然者,常山之蛇也。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俱至。敢问:“可使如率然乎?”曰:“可。”夫吴人与越人相恶也,当其同舟济而遇风,其相救也如左右手。是故方马埋轮,未足恃也;齐勇若一,政之道也;刚柔皆得,地之理也。故善用兵者,携手若使一人,不得已也。
将军之事,静以幽,正以治。能愚士卒之耳目,使之无知。易其事,革其谋,使人无识;易其居,迂其途,使人不得虑。帅与之期,如登高而去其梯。帅与之深入诸侯之地,而发其机,若驱群羊,驱而往,驱而来,莫知所之。聚三军之众,投之于险,此将军之事也。九地之变,屈伸之利,人情之理,不可不察也。
凡为客之道,深则专,浅则散。去国越境而师者,绝地也;四通者,衢地也;入深者,重地也;入浅者,轻地也;背固前隘者,围地也;无所往者,死地也。是故散地,吾将一其志;轻地,吾将使之属;争地,吾将趋其后;交地,吾将谨其守;衢地,吾将固其结;重地,吾将继其食;圮地,吾将进其涂;围地,吾将塞其阙;死地,吾将示之以不活。故兵之情,围则御,不得已则斗,过则从。
是故不知诸侯之谋者,不能预交;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行军;不用乡导者,不能得地利。四五者,一不知,非霸王之兵也。夫霸王之兵,伐大国,则其众不得聚;威加于敌,则其交不得合。是故不争天下之交,不养天下之权,信己之私,威加于敌,故其城可拔,其国可隳。
施无法之赏,悬无政之令,犯三军之众,若使一人。犯之以事,勿告以言;犯之以利,勿告以害。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夫众陷于害,然后能为胜败。
故为兵之事,在顺详敌之意,并敌一向,千里杀将,是谓巧能成事。是故政举之日,夷关折符,无通其使,厉于廊庙之上,以诛其事。敌人开阖,必亟入之。先其所爱,微与之期。践墨随敌,以决战事。是故始如处女,敌人开户;后如脱兔,敌不及拒。
“译文”
孙子说:根据用兵的一般法则,军事地理可以分为散地、轻地、争地、交地、衢地、重地、圮地、围地、死地等九种。诸侯在本国境内作战,这种地区叫做“散地”。进入敌境不深易返的地区作战,这种地区叫做“轻地”。我方先占据则对我方有利,敌方先占据则对敌方也有利,这种地区叫做“急地”。我军可以往,敌军可以来的地区,叫做“交地”。多国交界之处,先到的可以得到多数诸侯的支持,这种地区叫做“衢地”。深入敌境,越过了许多城邑,四面都是敌人,这种地区叫做“重地”。山岭、森林、险阻、水网、沼泽等一切难以通行的地区,叫做“圮地”。进军的道路十分狭隘险要,而退军的道路非常迂远,敌人可以以寡击众,以弱击强,这种地区叫做“围地”。奋力速战才能生存,不奋力速战就会全军覆灭,这种地区叫做“死地”。因此,在“散地”上不要交战,在“轻地”上不可停留,在“争地”上应抢先占领要地,不可贸然进攻已经先我进入阵地的敌军,在“交地”上务必要使部队相互连接,以免被敌人各个击破,在“衢地”应结交邻国,深入“重地”则应夺取粮草物资,就地补给,遇到“圮地”一定要迅速通过,不可迟缓,陷入“围地”就必须设谋脱险,一旦进入“死地”,就惟有全力猛战,死中求生。
古时候善于用兵的人,能使敌人前后无法相顾,主力和小部队无法相互依赖,官兵之间无法相互救援,上下建制失去联络,士卒离散难以集合,即使集合了阵形也不齐整。对我方有利就打,对我方无利就停止行动。试问:“敌军人数众多而且阵容齐整,马上就要发动进攻,我方应当怎么对付它呢?”回答是:“先夺取敌人要害,敌军就不得不听从我的摆布了。”用兵之道,贵在神速,乘敌人措手不及的时机,通过敌人料想不到的道路,攻击敌人没有戒备的地方。
进入敌国作战的法则是:深入敌境,则士卒专心一意,敌军无法抵挡;在富饶的地区夺取粮草物资补给,则三军将士有充足的后勤保障;注意休整队伍保存士卒的体力,不要使他们过于疲劳,部队就可以养精蓄锐,斗志昂扬;部署兵力,巧设计谋,务必要使敌人无法判断我军意图。把部队置于无路可走的绝境,士卒就会宁死也不败逃,既然士卒宁死也不会败逃,又怎么会不尽力作战呢?士卒深陷危地,就反而会无所畏惧;走投无路,军心就会稳固;深入敌境,军队就不会离散;形势迫不得已,士卒就会拼命作战。因此,这样的军队不待整治而自知戒慎,不待鞭策而自能尽心竭力,不待约束而自能亲密团结,不待号令而自能遵纪守法。禁止占卜迷信之事,消除盎惑之言,士卒们即使战死也决不退避。我军士卒没有多余的钱财,并不是他们厌恶财物;置生死于度外,并不是他们不想长寿。当作战命令下达的时候,士卒们坐者泪水沾湿了衣襟,躺者泪流满面。把军队置于无路可走的绝境,他们就会像专诸、曹刿一样勇敢了。
善于用兵的人,能够使部队像“率然”一样。率然,是常山出产的一种蛇,击打它的头部,尾巴就来救应;击打它的尾部,头就来救应;击打它的中部,头和尾就都来救应。试问:“可以使军队像率然一样吗?”回答是:“可以。”吴国人和越国人向来相互仇视,但是当他们同舟渡河而遇到大风时,也能相互救援、配合默契,犹如一个人的左右手一样。因此,只将车马整齐地排列起来,深埋车轮来显示死战决心是不足以依仗的,只有使全军齐心协力,步调一致,同仇敌忾,才是治军的原则要求。使各种不同的地理条件都得其所用,发挥作用,乃是利用地形地势的一般原则要求。所以,善于用兵的人,能使三军将士精诚团结如同一个人,是由于士卒身陷死地,形势迫不得已。
将军统兵作战,要沉着冷静,深谋远虑,公正严明而有条不紊。他们能蒙蔽士卒的耳目,使之对军事计划毫无所知。经常变化战法,不断更新计谋,使人无法识破。不时更换驻军的营地,进军的路线迂回曲折,使人无法推断出其意图。将帅对部属下达作战任务,要像登上高处而后抽去梯子一样,使他们能进而不能退;率领军队深入别国境内而发起战斗,如同放牧者驱赶羊群一样,赶过去,赶过来,没有谁知道要到什么地方去。聚集全军士卒,将他们投置于危绝之地,这就是将军的主要职责。根据不同的作战地形采取适当的行动策略,顺应各种不同的具体条件灵活地伸缩进退,趋利避害,掌握士卒在不同情况下的不同心理,这些都是不能不慎重审察、仔细研究的。
进入敌国作战的规律、法则是:进入敌境越深,军心就越是稳定巩固;进入得越浅,军心就越容易涣散不稳。离开本国,越过边境到敌国作战,这种地区叫做“绝地”;四通八达的地区叫做“衢地”;进入敌境很深的地区叫做“重地”;进入敌境不深的地区叫做“轻地”;前面道路狭隘,前后地势险峻的地区叫做“围地”;无处可走的地区叫做“死地”。因此,在“散地”上,我要使军队专心一致;在“轻地”上,我要使部队营阵密切相连;在“争地”上,我要命令后面的部队火速赶上,抢先占领各要地,以便于作战;遇到“交地”,我要小心谨慎地设防;在“衢地”上,我要努力巩固与诸侯国的同盟;在“重地”上,我要设法保障军队的粮草供给;在“圮地”上,我要迅速地通过;在“围地”上,我要堵塞所有的出路,以示决心坚守,待敌松懈后再突然出击;在“死地”上,我要示以决死之心,以便争取一线生机。所以,士卒的心理状态是,被围困就会齐心抵御,形势迫不得已就会拼命战斗,深陷危地就会听从官长指挥。
因此,不了解各国的政治意图,就不能与它们结交同盟;不熟悉山岭、森林、险阻、水网、沼泽等地形情况,就不能贸然行军;不利用熟悉当地地形的人作为向导,就不能得到地利。以上这几条,只要不懂得其中的任何一条,就不算是霸王之兵。凡是霸王之兵,攻伐大国,能使其民众无法聚集动员;兵威加于敌国,就能使其盟国不敢前来救援。所以,强大到不必与诸侯国结交的大国,不必去争大权,就足以实现自己的目标,以兵威加于敌国,能够攻克敌人的城池,毁灭敌人的国家。
施行超出常规的奖赏,颁发打破常规的命令,指挥三军人马如同使唤一个人一样。给予任务,命令他们去完成,而不告诉他们这样做的谋略意图;给予危险的任务,命令他们务必完成,只告诉我们有利的条件,而不告诉他们有哪些危害。把士卒投入绝地,然后他们才能全力作战而求得生存;使士卒陷入死地,然后他们才能不顾一切地拼死一搏,从而转危为安。军队陷于不利的境地,然后才能掌握战争的主动权,主宰战争的命运,从而夺取完全的胜利。
所以,用兵作战的事,在于审慎地考察敌人的意图,然后集中兵力攻击,长驱千里,擒杀敌军大将,这就是所谓的善于运用妙策而克敌制胜。因此,当决定战争行动的时候,就要封锁关塞,废除通行凭证,不许敌国使者往来,还要在朝廷上隆重誓师,反复谋划策略。敌军一旦露出破绽,就必须迅速乘机而入,抢先夺取敌人所珍惜的赖以制我的有利条件,切不可预先与敌人约期会战。一定要循守法度,践履规矩,根据敌情的变化而采取相应的措施,以求得战争的胜利。因此,在决战之前要像处女一样沉静,使敌人放松警惕而露出可乘之隙,然后要像脱逃的兔子一样行动迅速,使敌人来不及抵抗。
孙子曰:凡火攻有五:一曰火人,二曰火积,三曰火辎,四曰火库,五曰火队。行火必有因,烟火必素具。发火有时,起火有日。时者,天之燥也;日者,月在箕、壁、翼、轸也。凡此四宿者,风起之日也。
凡火攻,必因五火之变而应之。火发于内,则早应之于外。火发而其后静者,待而勿攻。极其火力,可从则从之,不可从则止。火可发于外,无待于内,以时发之。火发上风,无攻下风。昼风久,夜风止。凡军必知有五火之变,以数守之。
故以火佐攻者明,以水佐攻者强。水可以绝,火可以夺。
夫战胜攻取,而不修其功者,凶,命曰费留。故曰:明主虑之,良将修之。非利不动,非得不用,非危不战。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愠而致战。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怒可以复喜,愠可以复悦,亡国不可以复存,死者不可以复生。故明君慎之,良将警之,此安国全军之道也。
“译文”
孙子说:火攻有五种:一是焚烧敌军的人马,二是焚烧敌军的粮草积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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