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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未济第六十四(24)

作者:杨永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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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一种,恐有迟疾。何名顿渐?法无顿渐,人有利钝,故名顿渐。”

然秀之徒众,往往谩南宗祖师:“不识一字,有何所长?”秀曰:“他得无师之智,深悟上乘,吾不如也。且吾师五祖,亲传衣法,岂徒然哉?吾恨不能近去亲近,虚受国恩。汝等诸人毋滞于此,可往曹溪参决。”一日,命门人志诚曰:“汝聪明多智,可为吾到曹溪听法。若有所闻,尽心记取,还为吾说。”

“译文”

当时,六祖慧能大师住持曹溪宝林寺,神秀大师住持当阳玉泉寺。这时候南北两禅宗都很兴盛,人们都称“南能北秀”,因此有了南北二宗的顿教和渐教的分别,然而学习佛义之人都不了解两宗的义趣。慧能大师对众人说:“佛法原本只有一宗,只是人有南北之分。佛法仅一种,只是人的理解有快有慢。何为顿教、渐教?佛法原本没有顿渐之分,是因为人的理解能力有快有慢,因此才有了顿渐之分。”

然而神秀的众弟子常常诋毁南宗慧能祖师:“连一个字都不认识,能有什么长处?”神秀说:“他不经老师指导而自己却有理解教义的智慧,深刻地解悟了佛教的最高境界,我不如他。况且我的师父五祖弘忍大师,亲自将衣钵授给了他,难道没有他的道理吗?很遗憾,我不能远道前往去亲近他,却在此枉受朝廷的恩宠。你们不要滞留在此,可以到曹溪去聆听佛法。”有一天,神秀大师对弟子志诚说:“你聪明多智,可以替我前往曹溪聆听佛法。如有收获,尽量用心记住,回来向我述说。”

志诚禀命至曹溪,随众参请,不言来处。时祖师告众曰:“今有盗法之人,潜在此会。”志诚即出礼拜,具陈其事。师曰:“汝从玉泉来,应是细作。”对曰:“不是。”师曰:“何得不是?”对曰:“未说即是,说了不是。”师曰:“汝师若为示众?”对曰:“常指诲大众,住心观净,长坐不卧。”师曰:住心观净,是疠非禅。常坐拘身,于理何益?听吾偈曰:

生来坐不卧,死去卧不坐。

一具真骨头,何为立功课。

志诚再拜曰:“弟子在秀大师处,学道九年,不得契悟。今和尚一说,便契本心。弟子生死事大,和尚大慈,更为教示。”师曰:“吾闻汝师教示学人戒定慧法,未审汝师说戒定慧行相如何,与吾说看。”诚曰:“秀大师说,诸恶莫作名为戒,诸善奉行名为慧,自净其意名为定。彼说如此,未审和尚以何法诲人?”师曰:“吾若言有法与人,即为诳汝。但且随方解缚,假名三昧,如汝师所说戒定慧,实不可思议。吾所见戒定慧又别。”志诚曰:“戒定慧只合一种,如何更别?”师曰:汝师戒定慧接大乘人,吾戒定慧接最上乘人。悟解不同,见有迟疾。汝听吾说,与彼同否!吾所说法,不离自性。离体说法,名为相说,自性常迷。须知一切万法,皆从自性起用,是真戒定慧法。听吾偈曰:

心地无非自性戒,心地无痴自性慧,心地无乱自性定,不增不减自金刚,身去身来本三昧。

诚闻偈,悔谢,乃呈一偈曰:

五蕴幻身,幻何究竟。

回趣真如,法还不净。

师然之,复语诚曰:“汝师戒定慧,劝小根智人;吾戒定慧,劝大根智人。若悟自性,亦不立菩提涅,亦不立解脱知见,无一法可得,方能建立万法。若解此意,亦名佛身,亦名菩提涅,亦名解脱知见。见性之人,立亦得,不立亦得,去来自由,无滞无碍。应用随作,应语随答,普见化身,不离自性,即得自在神通,游戏三昧,是名见性。”志诚再拜启师曰:“如何是不立义?”师说:“自性无非、无痴、无乱,念念般若观照,常离法相,自由自在。纵横尽得,有何可立?自性自悟,顿悟顿修,亦无渐次,所以不立一切法。诸法寂灭,有何次第?”志诚礼拜,愿为执侍,朝夕不懈。

“译文”

志诚奉神秀大师之命来到曹溪宝林寺,随着众僧参礼请教,没说自己的来处。当时六祖对众僧说:“现在有前来暗中偷法之人,潜伏在这法会中。”志诚马上上前向六祖行礼致敬,将自己前来求法的经过一一道出。六祖法师说:“你从玉泉寺来,应为奸细。”志诚回答道:“不是。”六祖大师说:“怎么不是?”志诚对答说:“没有说明来意之前是,说明后就不是了。”慧能大师问道:“你师父是如何教诲弟子的?”志诚回答说:“神秀师父常常教导弟子,坐禅时要集中精力,去观想清净的境界,常常打坐修禅而不卧。”六祖说:住心观净之法,是修禅的弊病而并非是修禅。长久静坐拘束自身,对于认识佛法义理又有何用?听我说一偈:

生前常常坐而不卧,死去却是长卧而不坐。

原来只是具臭骨头,何必将打坐当作功课。

志诚再向六祖行礼说:“弟子我在神秀大师处,学道九年,并没有真正悟解佛法。现在听大师这么一说,就契合了本心有所解悟。弟子认为生死是大事,愿大师发慈悲,再给我指示。”慧能大师说:“我听说你师父教授弟子学习戒、定、慧的方法,不知你师父所讲的戒、定、慧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你给我说说看。”志诚说:“神秀大师说,凡是恶事都不去做这就叫做‘戒’,凡是善事一定去做就叫‘慧’,自己清净自己的心意叫做‘定’。他是这样解说的,不知大师是用什么法来教诲学人的?”六祖大师说:“我如果说有可以传授给别人的教法,那就是欺骗你。我只是随便来解除一些束缚,托个假名称做‘三昧’。像你师父所说的戒定慧,实在是不可思议。我对戒定慧的认识又是另一回事。”志诚说:“戒定慧只应该有一种,怎么还有别的呢?”六祖大师说:你师父的戒定慧是教诲有大乘智慧的人,我所讲的戒定慧是指示最上乘的人。人的悟解力不一,见性也有快慢之别。你听我的说法,与你师父讲的是否一样。我所说的法,不离自心自性。离开自性自体讲解教义,那就叫做‘相说’,自性常常迷惑。要知道所有的万法,都是从自性产生功效,这是真正的戒定慧法。再听我说一首偈:

自心如果没有是非那就是自心戒,自心如果没有愚昧那就是自心慧,自心如果没有迷乱那就是自心定。

不可增加不可减少自性就是坚强的金刚,身体的自由自在的各种姿态都本于三昧。

志诚听了偈语,悔过致谢,也呈上一偈:

五蕴幻化而成的身体是虚幻的,虚幻的身体又怎么会成为真实呢?

只有真如本性才是洁净的,离开本性一切教法都不净。

六祖大师表示同意。又对志诚说:“你师父讲授的戒定慧,是规劝悟性低的人的,我所讲授的戒定慧,是规劝悟性高的人的。如果能悟出自己的本性,就可不追求菩提、涅,也可不追求超脱生死轮回的解脱智慧,到达没有一法可得的境界,才能建立万法。若能理解此意也可叫做佛身,也可叫作菩提、涅,也可称为解脱智慧。能悟自我本性之人,立这些佛法名称可以,不立也可以。生死去来,自由自在,无所滞碍。当用之时随缘作用,当说之时随缘应答,普现一切化身而所作所答不离自性,这就得到”自在神通‘和’游戏三昧“了,这就叫做见性。”志诚又行礼请教慧能法师说:“什么是不立的意思呢?”六祖说:“自性没有一念不正确,没有一念痴迷,没有一念散乱,每个心念都用智慧来观照本来心性,念念都不执著于外界物象,自由自在,无所滞碍,纵横三际十方悠然尽得,还有什么要建立的呢?自性由自己觉悟,顿时开悟,悟时修持,也不需经过一个个阶梯,所以不必建立一切法。一切法本来常自寂灭,还有什么次第依顺呢?”志诚顶礼拜谢,愿服侍六祖,永不懈怠。

僧志彻,江西人,本性张,名行昌,少任侠。自南北分化,二宗主虽无彼我,而徒侣竟起爱憎。时北宗门人,自立秀师为第六祖,而恶祖师传衣为天下闻,乃嘱行昌来刺师。师心通,预知其事,即置金十两于座间。时夜暮,行昌入祖室,将欲加害。师舒颈就之。行昌挥刃再三,悉无所损。师曰:“正剑不邪,邪剑不正,只负汝金,不负汝命。”行昌惊仆,久而方苏,求哀悔过,即愿出家。师遂与金,言:“汝且去,恐徒众翻害于汝。汝可他日易形而来,吾当摄受。”行昌禀旨宵遁。后投僧家,具戒精迅。

一日,忆师之言,远来礼觐。师曰:“吾久念汝,汝何来晚?”曰:“昨蒙和尚舍罪,今虽出家苦行,终难报德,其惟传法度生乎?弟子常览《涅经》,未晓常无常义,乞和尚慈悲,略为解说。”师曰:“无常者,即佛性也;有常者,即一切善恶诸法分别心也。”曰:“和尚所说,大违经文。”师曰:“吾传佛心印,安敢违于佛经?”曰:“经说佛性是常,和尚却言无常。善恶诸法乃至菩提心,皆是无常,和尚却言是常。此即相违,合学人转加疑惑。”师曰:“涅经》,吾昔听尼无尽藏诵读一遍,便为讲说,无一字一义不合经文。乃至为汝,终无二说。”

曰:“学人识量浅昧,愿和尚委曲开示。”师曰:“汝知否,佛性若常,更说什么善恶诸法,乃至穷劫,无有一人发菩提心者。故吾说无常,即物物皆有自性,宠爱生死,而真常性有不遍之处,故吾说常者,正是佛说真无常义。佛比为凡夫、外道,执于邪常,诸二乘人,于常计无常,共成八例,故于涅了义教中,破彼偏见,而显说真常、真乐、真我、真净。汝今依言背义,以断灭无常及确定死常,而错解佛之圆妙最后微言。纵览千遍,有何所益?”

行昌忽然大悟,说偈曰:

因守无常心,佛说有常性。

不知方便者,犹春池拾砾。

我今不施功,佛性而现前。

非师相授与,我亦无所得。

师曰:“汝今彻也,宜名志彻。”彻谢而退。

“译文”

志彻僧人是江西人,本姓张,名叫行昌,少年时好行侠义之事。自从南北两宗分化后,两宗领袖虽然没有势不两立之意,但是门人弟子之间却互相敌视。当时北宗的弟子门人自己拥立神秀大师为禅宗第六祖师,又忌恨第五祖师弘忍将衣钵传给慧能之事已为天下人知晓,于是就派张行昌前来曹溪刺杀慧能大师。大师心有预感,就准备了黄金十两放在法座上。这天晚上,张行昌进入六祖大师的卧室,准备杀害慧能大师。大师从容地伸出颈项随他砍,张行昌挥舞利刃连砍三下,大师丝毫未受损伤。大师说:“以正剑任侠就不该有邪心,有邪心用剑自然不是正当的侠行。我只欠你的钱债,而不欠你的命债。”张行昌闻言惊恐倒地,过了好久才苏醒,哀求大师让他悔过,他愿出家。大师就给了他金子,说:“你快离开这里,恐怕我的弟子们知道后要报复你。你可他日改装前来,我将会接受你的。”张行昌接受了大师的旨意逃走。后来他投入僧寺,受了具足戒,精诚修行。

一天,张行昌想起了慧能大师的话,远道赶来拜见大师。大师说:“我想念你多日了,你怎么现在才来?”张行昌回答说:“过去承蒙大师宽恕我的罪行,现在虽然出家苦苦修行,但始终难以报答大师的大德,大概唯有追随您传授佛法,广度众生才是唯一报恩的办法了。我常常阅览《涅经》,可还没弄清‘常’与‘无常’的含义,祈求大师慈悲为怀,大致地给我解说解说。”大师说:“无常,就是指佛性;常,就是区别善恶的心念。”行昌说:“大师您所说的,与《涅经》经文大相径庭。”大师说:“我传授以心印心的佛法教义,怎敢违背佛经?”张行昌说:“佛经中说‘佛性’是‘常’,和尚您却说‘佛性’是‘无常’。《涅经》说各种善恶之法以及菩提心都为‘无常’,和尚您却说是‘常’。这些就是相违背的,使我更加疑惑了。”大师说:“那《涅经》,当初我听尼姑无尽藏诵读过一遍,便给她讲解,我讲的无一字一义不合经文。就是到现在给你讲说,始终没有两样。”

张行昌说:“本人学识浅薄,愿大师能给我详细地讲一下。”大师说:“你知道吗?若佛性如‘常’,永恒不变,那还讲什么善恶诸法?那就永远也无人萌生觉悟佛教真理之心念了。所以我说的‘无常’,就是佛所讲的‘常’的真谛。还有,如果一切物象都是转瞬即变的,那么万事万物所具有的永恒不变的本性就不会到处存在了。所以,我说的‘常’,正是佛所说的‘无常’的含义。佛陀正是因凡夫俗子、外道愚昧无知,固执地把‘无常’说成‘常’,那些二乘人又把‘常’说成‘无常’,总共形成了八种错误见解,所以在《涅经》中,破除偏见,明确说出涅所具有的真正的永恒不变、真正的极乐、真正的自我本性、真正的纯净境界。你只是依照语言来理解而违背了经义,把有断灭为‘无常’,以确定死板为‘常’,错误理解佛的最圆满、最精妙的深义。这样,纵使你诵读千遍,又有什么益处?”

行昌听了,顿时大悟,说了一偈:

因为有人难辩常与无常,所以佛陀说涅有常性。

不理解方便破执的教法,犹如在春池拣石当宝贝。

我现在不假借任何功用,自身真佛性竟然得显现。

没有慧能大师当面授予,纵然诵经千遍一无所得。

大师说:“你现在已大彻大悟了,应取法名为志彻。”志彻行礼致谢退了下去。

有一童子名神会,襄阳高氏子。年十三,自玉泉来参礼。师曰:“知识远来艰辛,还将得本来否?若有本则合识至,试说看。”会曰:“以无住为本,见即是主。”师曰:“这沙弥争合取次语?”会乃问曰:“和尚坐禅还见不见?”师以柱杖打三下云:“吾打汝痛不痛?”对曰:“亦痛亦不痛。”师曰:“吾亦见亦不见。”神会问:“如何是亦见亦不见?”师云:“吾之所见,常见自心过愆,不见他人是非好恶,是以亦见亦不见。汝言亦痛亦不痛如何?汝若不痛,同其木石;若痛则同凡夫,即起类恨。汝向前见不见是二边,痛不痛是生灭。汝自性且不见,敢尔异人!”

神会礼拜悔谢。师又曰:“汝若心迷不见,问善知识迷路;汝若心悟,即自见性,依法修行。汝自迷不见心,却来问吾见与不见。吾见自知,岂代汝迷?汝若自见,亦不代吾迷,何不自知自见,乃问君见与不见?”神会再礼百余拜,求谢过愆,服勤给侍,不离左右。

一曰,师告众曰:“吾有一物,无头无尾,无名无字,无背无面,诸人还识否?”神会出曰:“是诸佛之本源,神会之佛性。”师曰:“向汝道:无名无字,汝唤作本源、佛性,汝向去有把茅盖头,也只成个知解宗徒。”祖师灭后,会入京洛,大弘曹溪顿教,著《显宗记》,盛行于世。

师见诸宗难问,咸起恶心,多集座下,愍而谓曰:“学道之人,一切善念恶念,应当尽除,无名可名,名于自性。无二之性,是名实性。于实性上建立一切教门,言下便须自己。”诸人闻说,总皆作礼,请事为师。

“译文”

有一少年名叫神会,是湖北襄阳一高姓人家的儿子。十三岁时,从玉泉寺来到曹溪参拜六祖大师。大师说:“善知识,你远道而来一定十分艰辛,还带了‘本’来没有?若能认识自己的本性,那就能认识佛性,试着说说看。”神会说:“我以无所执著作为自己的本性,认识了这点,就是主人。”大师说:“这位小沙弥怎么可以这样轻率地回答呢?”神会就问道:“大师坐禅时,还有没有念头?”大师用拐杖打了小沙弥三下,说:“我打你痛不痛?”神会答道:“也痛也不痛。”大师说:“我坐禅时也同样,有念头也无念头。”神会问:“什么意思?”大师说:“我的心念,常用来认识自己的过错,看不见别人的是非好恶,这就是有念头也无念头。你说的也痛也不痛作何讲呢?你如不痛,就如同木石;你若觉痛,那就同凡夫,马上会产生怨恨。你先前所说的有念头也无念头是走极端的两种错误认识,痛不痛则是没有超脱生死而达到解脱。你还未认识自己的本性,竟然还敢在此捉弄我!”

神会小和尚向慧能大师行礼道歉,认了错,师父又说:“如果你自己心中迷惑,不能认识本性,就要向善知识请教得到认识本性的道法;如你自心醒悟了,那就是认识自己的本性了,应按佛的教导来修行。你自己糊涂不见自性,却跑来问我有念头无念头。我有心念自己了解,岂能替你消除心中的迷惑?即使你能认识自己的本性,也代替不了我来解除自心的迷惑,为何不去自己认识自己的本性,反来问我有念头无念头?”神会听了再向大师拜了一百多拜,恳求宽恕自己的过错,从此便殷勤地侍候大师,始终守在大师身边。

一天,大师对众人说:“我有一物,无头无尾,无名无字,无背无面,各位认识吗?”神会走出来回答道:“这是诸佛的本源,是神会我的佛性。”大师说:“我已对你说了此物无名无字,你却把它叫做本源、佛性,你以后就是住茅草庵,再勤苦修行也只能当个咬文嚼字的知解宗徒!”六祖禅师去世后,弟子神会进了洛阳城,大力弘扬宣传曹溪慧能的顿教,曾著《显宗记》,盛行于当时。

大师见佛教各派纷纷相互质问,都不怀好意,于是他将大家召集到庙前,充满怜悯地说:“学习修行佛道之人,应当消除一切善念恶念,不用任何名称来介绍自己的门派,只说自己的本性。没有两种佛道,这才是真正的佛道。在真正的佛道上建立一切教派法门,这个道理你们必须自己来认识。”众门人一闻此说,都向大师行礼,请求永远侍奉大师。

神龙元年上元日,则天、中宗诏云:“朕请安、秀二师,宫中供养。万机之暇,每究一乘,二师推让云:‘南方有能禅师,密受忍大师衣法,传佛心印,可请彼问。’今遣内侍薛简,驰诏迎请。愿师慈念,速赴上京。”师上表辞疾,愿终林麓。

薛简曰:“京城禅德皆云:‘欲得会道,必须坐禅习定,若不因禅定而得解脱者,未之有也。’未审师所说法如何?”师曰:“道由心悟,岂在生也?经云:‘若言如来若坐若卧,是行邪道。’何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无生无灭是如来清净禅。诸法空寂,是如来清净坐。究竟无证,岂况坐耶?”

简曰:“弟子回宫,主上必问。愿师慈悲,指示心要,传奏两宫及京城学道者,譬如一灯燃百千灯,冥者皆明,明明无尽。”师云:“道无明暗。明暗是代谢之义。明明无尽,亦是有尽,相待立名。故《净名经》云:‘法无有比,无相待故。’简曰:明喻智慧,暗喻烦恼。修道之人,倘不以智慧照破烦恼,无始生死,凭何出离?”师曰:烦恼即是菩提,无二无别。若以智慧照破烦恼者,此是二乘见解,羊鹿等机。上智大根,悉不如是。“简曰:如何是大乘见解?”师曰:明与无明,凡夫见二,智者了达,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实性。实性者,处凡愚而不灭,在圣贤而不增,住烦恼而不乱,居禅定而不寂。不断不常,不来不去,不在中间,及其内外。不生不灭,性相如如。常住不迁,名之曰道。“简曰:师说不生不灭,何异外道?”师曰:外道所说不生不灭,将灭止生,以生显灭,灭犹不灭,生亦不生。我说不生不灭者,本自无生,今亦不灭,所以不同外道。汝若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恶,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净心体,湛然常寂,妙用恒沙。简蒙指教,豁然大悟,礼辞归阙,表奏师语。

“译文”

神龙元年正月十五,则天太后和中宗皇帝下诏书说:“朕曾迎请慧安和神秀两位大师,由宫中来供养。朕可在治理万机后的闲暇时间里每天研讨佛法。两位禅师谦虚推让,说是‘南方有慧能禅师,已秘密地领受了弘忍大师的衣钵,传佛心印,可向他请教’。现朕派遣太监薛简,骑马奉诏前来迎请。望禅师以慈悲为念,即刻赴京。”慧能大师呈上表章,托病辞谢,愿终老在山林中。

薛简说:“京城的禅师大德都说:‘想要得到佛道旨趣,必须坐禅习定,若不经禅定而能得到解脱,那种人不曾有过。’不知慧能大师所宣讲的佛法是否如此。”大师说:“道本是由各人心中所悟出来的,岂能靠长坐获得?佛经上说:‘如果说如来佛就是如坐如卧,那就是在修歪门邪道。’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无处可来,也无处可去,既无生也无灭,这就是如来的真正清净的禅境。所有佛法本为空寂而无一物,这就是如来真正清净的打坐。禅机最终也无法印证,更何况仅仅打坐呢!”

薛简说:“弟子我回到宫中,皇上定会发问。愿师父发慈悲,给我指示学佛的要旨,让我能回去奏明皇上,传示两宫及京城学道之人,就好像点燃了一盏灯,就能辗转点燃百千盏灯,幽暗都变成了光明,光明无穷尽。”大师说:“佛道无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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