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阮小杰父母意外坠落死亡，建筑工地被勒令停工，裴允知道这时候去工地找手机，一个不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格外小心。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但再小心还是被工头专门派在这里守着的工人发现了，他们一个个手握各种工具半包围他。

急忙赶来的工头眼神不善，“你以为你是警察我们就怕你了？没有搜查令就进入工地，老子完全可以把你赶出去。”

“这位大哥，我真不是为这次事故来了。您刚也看了，我是吴州的警察，我怎么可能管得了您这的事。”

“那老娘们就是吴州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她请来的。”工头思路清晰得很。

“真不是，绝对不是。”裴允看了一眼围着他的十来个农民工说：“这事也是赶巧了。看各位大哥的年纪，家中应该都有不大不小的孩子，我就是为了一个孩子来的。在我们东苕县的一个山洞里发现了一具白骨，死亡时间大概在十年左右，当时还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各位大哥外出打工，有没有孩子留在家乡的，有没有跟着你们一个城市一个城市转的？根据我们目前调查来看，我们市发现的那具白骨，很可能是你们刚刚死去的工友的孩子。”

围着他的工人们开始窃窃窃私语。

“老阮以前确实在吴州呆过。”

“老阮不会这么倒霉吧，自己没了命，孩子也——”

“我听老阮说，他都快十年没见大儿子了，会不会真出事了？”

裴允也听到了大家的议论，工头的脸色也没一开始那么难看了。

“这位大哥，还请您将心比心，阮小杰父亲不在人世，我没办法了解更多信息，只能找到他的手机看看有没有更多线索，我只找手机，其他一概不问不查。”

“老阮是意外，其实我们都不好过。我们也有家小，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让你进去找找，但必须让我的人陪着。”

“可以，谢谢。”裴允在两个农民工的陪同下顺利进入了工地，后来聊着聊着，两人开始帮他一起翻找手机。

三个人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在废墟里找到了手机。但手机已摔碎，好在卡没损毁，裴允想办法读取了卡上的信息，发现阮小杰父亲保留了近三年阮小杰发来的短信，确实是不同号码，而最近的一条，正好是他出事的时候发来的。

裴允又回去找到了阮小杰的母亲，“阮小杰每年都是不同号码给你们发短信，从来没打过电话，也没找过你们？”

“确实没有，他跟他姑比我们亲，每年除了几条短信，从来没联系过我们。”

“那最近一次阮小杰发来的短信，你总收到了吧？”

“我——我——去年换了手机号。”阮小杰母亲有点支支吾吾。

“这是你儿子与你联系的唯一方式，你换号码，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吗？”

阮小杰母亲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不想你儿子？”

“我——”阮小杰母亲左右看了看，才小声说：“我和他爸经常在两地，我有过别的男人，去年又找上来要钱，我——我也是没办法才换了号码。”

裴允不自然地看了一眼，应该五十多了吧，没想到还搞婚外情，连与儿子唯一的联系也掐了。

事实上，阮小杰的母亲还不到五十，农村结婚早，十几岁就结婚了，只不过她生活艰辛，显老罢了。

既然她有婚外情，那么对于丈夫去世应该不会太悲伤，下面的问题，还可以继续。

“这么多年儿子不回家也不打电话，你就没怀疑过什么吗？”

“他脾气倔，话也不多，以前就很少联系我和他爸，他跟他姑关系好。”

“但他姑说近十年来，阮小杰从没联系过她。”

“这——这——这怎么可能？”阮小杰母亲有点慌了。

“阮小杰姑妈亲口说的。”裴允想，虽然是亲姐弟，天南海北地打工，两家关系并不亲近。

“那你这次来，是不是我家小杰出了什么事？”

这几天，她的心里只惦记着找公司讨要丈夫意外身亡的赔偿金，根本没把裴允问过的事放在心上，今天细听才听出不对来。

“您不要着急，我是因为他同学犯的一桩案子找他。这么多年，您有没有从短信里发现什么问题？”

阮小杰母亲松了一口气，开始回忆。“前几年，我和他爸对过短信，发现发给我们的短信，除了称呼不同，内容一样。当时我还说了，这孩子这么懒，连给我们的短信也一样。”

“他发短信来，你回过吗？”

“一开始发来，我是回电话过去的，但从来没通过，短信也回，但他从来没回过。我也查过他的手机号码，都是不同地方的。”

“你们的亲子关系很差吗？”

“其实也没到这样的地步，无非是我和他爸打工经常换地方，把他托给了他姑，但学费生活费我们从来没少给过。说实话，小杰还算懂事的，我又忙着带几个小的，真没怎么打骂过他，也不晓得为什么这孩子这么多年都不回家来看看。”

亲子关系并不太差，不打电话不回家就说不通了。阮小杰到处打工，收入不会高，那么买一张电话卡只为了给父母发两条几乎一模一样的短信就更说不通了。裴允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们想跟那桩案子对一下DNA，如果方便的话，给我一根您的头发就行。”裴允客气的说。

“不用多几根？”阮小杰母亲轻轻一扯，就扯了好几根下来。

裴允收集好之后就回了吴州。

“我回来后就送检了头发，确定死者就是阮小杰。今天请你来，就是想了解一下他和你们同学沈明月的情况。”裴允接过申屠递过来的资料，从大信封袋中抽了出来，“你先来看一下照片。”

平和接过他手里的照片，前面两张是他们从证件上翻拍的，后面几张生活照，相素不高，有些模糊。

“我就见过两三次，应该是他。”平和确定地说。

薛乙也拿起来端详，看了好一会儿，却什么也没说。

“你对阮小杰和沈明月的事还知道哪些？”上次谈起，不过基于一场无望的爱情，今天他想知道的，却是基于一场谋杀。

“你在怀疑什么？”平和突然问他。

裴允怔怔望着她，知道她担心什么。“你别紧张，阮小杰被谋杀，他生前的人和事，我们都要全面掌握之后才好进行分析。”

“你是不是怀疑明月？”平和并不信他的说辞。

“没有，真没有。假设，我说的是假设，假设真的是沈明月，她目前有精神类疾病，我们也不可能拿她怎么样，你说是不是？”

“你的假设说明你确实怀疑她，她都病成那样了，还不放过她，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应该请你帮忙。”平和气愤地站起来要走。

薛乙也觉得裴允过分了，随即站了起来。

申屠呆呆地看着情况突变，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裴允略弯下身将双手轻轻地按在她的肩膀上软语相求，“别生气好不好？你有没有想过，会不会正是阮小杰的意外导致了沈明月的病发？”

他说的不无道理，平和这才镇定了一些。

裴允见她情绪稳定一些，拿起纸巾递给她拭泪。

一旁的薛乙、申屠张嘴看着两人的互动不敢出声。

“你再回想一下，有什么人、什么事或者什么话、什么细节比较特别，说不定对案件有帮助。”

平和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角说：“薛乙，你记得明月出事后我们去看她，她喊的话吗？”

薛乙想了想说：“她喊打喊杀的，具体说了什么，我记不清了。”毕竟时隔九年，她当时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从没见过精神疾病患者，还是自己曾朝夕相处的同学，早被吓住了。

“我记得她当时喊的是‘不要打她、不要打她，’后来又喊‘杀了你、杀了你’，会不会真是明月？可是，明月她那么娇弱，怎么可能杀人，她——她一直很爱阮小杰。”平和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涌了出来。

裴允见她真被吓住了，半拥着她，一边给她拭泪一边安慰她：“你别乱猜，真要让你猜对了，那还要我们警察干什么。你也说沈明月很爱阮小杰，那她怎么可能杀自己心爱的人呢。还记得那个偷拍你们的少年吗？你和丁冬两个人都打不过，沈明月不如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她怎么可能杀得了阮小杰。不会是她，我保证不会是她。”

眼前的女孩，为另一个女孩哭得如此伤心，却不知是否曾为他这样伤心过。

束因拎着夜宵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裴允半拥着平和温言软语地安慰，这种自然流露出来的温柔，她从来没有见过。

爱情是不公平的。

他不是看不到她，更不是看不到她的心，而是看得到也看得清清楚楚，却从来与她保持着距离。她为缩小两人之间一分一毫的距离绞尽脑汁，眼前的她，却只要站在那里就好，不用一个手势、一个眼神，他就会像飞蛾扑火一样扑上去，哪怕被烈火烧成灰烬也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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