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暑假，高三只休息半个月，大家的心情跟门外的骄阳差不多热度。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此时的裴允在公交车上帮助抓小偷，结果送派出所时正好遇到当年处理车祸一案的蒋厚安，他是所长，知道裴允上了省公安大学刑侦学院，问他有没有兴趣到派出所见习，裴允当然求之不得，于是开始在蒋厚安手下学习，晚上还要到培训学校打工，他能见到平和的机会只有在供销中专的道场里。但平和因为怕热，把课程调到了晚上，这样，两人几乎没了见面的机会。路学军看他来了几次都心不在焉的，多少也看出了点什么。

难得放半个月假，裴允约了白马，两人跑到运河边喝酒。

晚上十点左右，正是运河边最热闹的时候，天上明月半轮、夜星点点，眼前水云浩荡、不舍昼夜，岸边晚风习习、人影绰绰，时不时有装满了货物的船只缓缓经过，低沉有力的轰鸣声回荡在夜色中。

“这鬼天气，也就晚上能出门。你选的地方不错啊，再过一年，明年这个时候，老子要带全班到这里来HAPPY。”白马发泄似地说。

裴允举起杯子说：“一年很快，来，提前祝你拼出一个锦绣前程。”

“考上了大学，老子要好好享受生活，恋爱、喝酒、编程、旅游。我可不会像你一样，活得这么累，整得比我高三还忙。”

“我也没想到能遇到蒋叔，还给我机会见习，派出所是公安系统最基层的单位，什么工作都涉及，才学了一个月，我就觉得比我在学校学一年的收获都要大。培训学校本来准备不去了，没想到学校发展这么快，学员越来越多，希望我再去，毕竟在我困难的时候给过我机会，不好不去，所以只能安排晚上去了。路哥那，你坚持不住了吧？”

“路哥说的还是小瓶子说的？我也就少去了几回，坚持着呢，你没见我长高了么，一米七八，与理想身高只有两厘米之遥。”白马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啤酒。

“路哥说的，平和，我又见不到她。”裴允失望地说。

“我就知道，小瓶子这半年也长得快，应该有一米六了，也能看看了，哈哈，这不就有人看上了。”

裴允一开始以为白马说的是他，再想又不对，他惦记在心，还从来没对白马承认过，惦记平和的，应该另有其人，禁不住问了出来：“谁啊？”

“我朋友，隔壁班的薛甲，也是薛乙的双胞胎哥哥，我们一起学编程认识的。以前我找他，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上个学期，他突然主动过来找我，一回两回的，我才看出来他应该是对平和有点意思。我呢，你知道的，喜欢他妹子也有两年了，他有这心思我能不帮嘛，多好的机会啊。所以，说不定以后我跟小瓶子会成为亲戚，你呢，跟她就是拐了弯的亲戚。”白马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

暗夜无边，裴允把情绪隐藏其中，但他急切的语气出卖了他，“平和答应了？”

“吴中么，你也知道的，恋爱都是地下工程，要不然，薛乙早就是我女朋友了，不过早晚都会是。”白马信誓旦旦地说。

“马上高三了，谈恋爱不是分心么，就不能高考之后再说吗？”他和她之间隔着时间、空间的距离，不是近水楼台，就什么力也用不上。裴允不知不觉喝完了杯中的酒。

“两个人完全可以相互学习、共同提高啊，学业、恋爱两不误的又不是没有先例，老师们么，只要两人成绩好，恋爱什么的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放行了。”可惜薛乙高二就转去了文科实验班，隔了三层楼，见面很不方便，更别提借学习为名倾诉一下相思了。

“你就是为一己之私误导她。”裴允看向他的眼神分明已是责难。

“不对啊，老裴，你今天拉我出来喝酒是什么意思？从头到尾没关心我不说还指责我，字字句句都离不开小瓶子，你给我句实话，是不是喜欢她？”白马反应了过来，觉得裴允今天请他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裴允低下头只顾自己喝酒，什么也不肯说。

“你不肯说还是不想承认？你今天给我说清楚。”

“我只是关心她。”

“关心你个头，我是你兄弟，从小玩到大的，你今天可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她是谁？你会关心她超过我？她的身份我早跟你说清楚了，说清楚之前我几次问过你，是不是喜欢她，是不是喜欢她，你亲口说不喜欢的，还说什么又不是恋童癖，我这才等你高考之后告诉了你，要不是那天喝多了酒，我还不一定说。”白马重重地放下杯子，泡沫溅到了他的手上，“给我老实说，你是同情她呢，还是想赎那根本就不存在的罪，还是真喜欢上了？今天不说清楚，信不信把你扔运河里去想清楚？”

“感情的事，哪能说得清楚。”裴允转动着手里的杯子，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起，“刚认识的时候，真的只是同情她才关心她。后来，多少有一些好感，但肯定不是爱。差不多去年这时候，你突然告诉我她是谁，我一时无法接受，就不敢放任自己喜欢下去，怕自己这种喜欢并不纯粹，更怕她知道了不可能接受我。所以，这一年，我试图忘却，尽量不见她，我以为不见面应该很快就忘了，可是，恰恰相反，不相见，更思念。”

不相见，更思念。他跟薛乙不就是这样么，本来一个班，回头一望就能看见，喜欢但也不是时时念着，一分开，难相见，才觉得原来自己的心早有一块地方空了。

“这一年，我是怎么过的呢？我感觉自己站在沙丘之上，越挣扎陷得越深，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甚至用大量的训练让自己无心他顾，但还是会不自觉地想起和她一起训练时的点点滴滴。心里唯一一点念头就是，只要远远地看她一眼，就会心满意足。”

“她喜欢你吗？”白马追问他。

“我，不知道。”这是一道难题，是他看不出来，还是她隐藏得太好？另一种可能就是，她从来没喜欢过。

“你总不会是想让我去问吧？”

“我想等她高考之后再说。”

“再说？怎么说？”白马步步紧逼。

“你先告诉我，她是不是喜欢薛甲。”裴允要被他这个信息逼疯了。

“娘的，明明是你的破事，却要我作出非此即彼的选择。”

“你说实话，薛甲，她喜欢吗？”

“你这样子，我只能看到点芽芽就给掐了，还能怎样？”

裴允给他倒上酒，“大恩不言谢。喝了。”

“一年之后，她要是根本不喜欢你，或者干脆喜欢上了别人，你怎么办？”

“那我也不可能现在去问她。”

“娘的，我他妈身上担子怎么就这么重呢，自己的事还没个谱，还得为你操碎心。”

“你跟薛乙不同班，但毕竟同校同年级，见面机会总是有的，我跟她，这一年，恐怕见不了几面。”

“还有，你想过没有，要是你们俩有一天如胶似漆了，”白马琢磨了一下接着说：“她知道那件事跟你分手怎么办？”

“我想过，我当时得到了她家的谅解，总不可能若干年后又不能原谅我了吧。”

“也对，那我就放心了。否则的话，罪过的是我，因为起头的是我，如果没我这个桥梁，你们也不可能认识。未来你们要是因爱生恨，那罪魁祸首就是我了。”

“曾经相遇，就好过素昧平生。无论未来如何，对你，我只有感激。”此时，裴允是这么想的，但若干年后，他想的却是：既然相遇，就不能轻言别离。

“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呀？”

“那我问你，你喜欢薛乙什么呢？”

“觉得她什么都好呗。你呢？追着你的女生那么多，姹紫嫣红的，不是看花了眼瞎挑的吧？要不这一年，你闲着也是闲着，看看再说喽。”

“我也觉得她什么都好。熬过这一年就是整个春天，其他的，我没你说得那么闲，没空看。”

“说得天花乱坠，谁知道会不会变心，要变，你也只能在这一年里变，过时不候。一年之后，要是我出了力，你们走到了一起，你就不能对不起她，好歹跟我同桌三年呢，以后还是老婆的闺蜜，你要是对不起她，就是对不起我，会闹得我家宅不宁知道吗？”

“你是真敢想真敢说，万一我们成了，你们成不了呢？”

“你们才万一能成，我们肯定是一万个能成。我唯一的缺项如今也补上了，还会成不了？倒是你们，落差这么大，怎么看怎么不配。”

“你不就羡慕我身高么，恨不得削几公分去。她么，有一米六，也是平均身高了，我又不嫌她矮，况且还可以穿高跟鞋。”

“那你想过没有，一般生男孩像妈，那就完了，长大了肯定得怨你，生个女儿像你也麻烦，长到一米八还得怨你。”

“我孩子又不跟你们家订亲，要你这么操心。”

“哎呀，你说我们下一代，应该不算近亲了吧？可以结亲的吧？”

……

两人喝着酒开始天空行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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