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毛用手比划了一番说道：“这老道恐怕连一米六都不到，哪来的那么大的能耐呢？力气从哪儿来？”

我说：“个子矮的人不见得力气就小，大个子一样有软蛋，再说古代中国人的平均身高并不高，一米六算中等个啦。”

二毛说：“有句老话叫‘身大力不亏’，小个力气再大能巨人大力士吗？要不这样，老胡你一会把老道的尸体解剖一下，看看朱钥的老祖宗是不是在吹牛啊！”

朱钥怒道：“贾老三，你再废话我把你塞棺材里面去！胡樉，接下来怎么办，棺材没盖好像就不用开了。”

我说：“这间石屋只是临时停放棺材的地方，根本算不上墓室，所以各种规矩都可以省了，直接伸手进棺磨冥器便是。”

“好嘞！”二毛说着手已经向棺材里伸了过去。

“等等！”我一把揪住了二毛的袖口说道，“你他娘的也太心急了！尸身放在这儿几百年了，保存的这么完好实属不易，你别给人家摸坏了！再者，尸体腐烂之后产生很多毒素和细菌，几百年憋在尸体里毒性可不是闹着玩的！带上防毒面具和手套在动手！”

二毛挠了挠脑袋：“那么多规矩啊，要不还是你来吧，省的最后出点问题又都赖在我的身上！”

“少废话！我站在背后看得清楚，好指点你！对了，山陕一带自古流传着僵尸扑人的恐怖传说，记住，千万别对着尸体喘气，尸体嗅到生气可能会诈尸！”

二毛的带上手套的手本已经放在老道的尸体上面，听了我的“提醒”又缩了回来：“哥，我的亲哥！您能不能别在我干活的时候说这些美丽的传说！”

二毛虽然胆子巨大，但是在一间黑灯瞎火的石头屋里摸古尸的身体，他还是有点紧张，还没碰到尸体豆大的汗珠已经顺着下巴滴滴答答淌了下来。

“别紧张，先把身上的蛛网和灰清一下，最后在清理脸上的。”我怕先看清古尸的面目会徒增他的恐惧，于是指点他先易后难的下手。

二毛把蛛网和灰尘一把一把的从棺中捧出来，当他清理到老道腰部的时候，老道的双手暴露在了我们的视野里。

二毛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握了握老道的手，奇道：“软的，还有弹性！”

我闻言也顾不得忌讳了，光着手捏了捏老道的手背，果然如二毛所言老道的一双手不但有弹性，而且肌肉饱满，甚至连肤色都和活人无异。

二毛狐疑的看向了我：“老胡，这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这里空气流通、阴暗背光，不具备尸体妥善保存的任何条件！”

二毛道：“可这双手怎么解释？”说着他又揭开了尸体的扎紧的裤腿，小腿同样饱满丰润，这下三个人都有点慌了，倒退出去好几米。

“老道会不会和将军尸一样被改造过了，又或者和那些绿僵一样受到了木龙的蛊惑？”二毛心有余悸的说道。

我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说：“灵虚上人极其傲慢自负怎么会拿自己的尸身如此糟蹋！再说即便他真这么丧心病狂不把自己的尸身当回事，可他自己怎么改造自己啊，别人谁还有那个本事？”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朱钥突然开口说道：“这人不是灵虚上人！”

此言一出我和二毛都“啊”了一声，我说：“大姐头，在灵虚上人休息起居的里间里，放着一具穿着道袍的尸体，你说他不是灵虚上人？你怎么这么肯定！”

朱钥说：“你们男人质关心自己的头发和鞋子，而我们女人对身体是全方位的呵护，特别是手，那是除了脸之外最需要保养的地方。人到了五十岁左右的时候手上就会出现一些斑块，俗称老人斑，有些人虽然不会起老人斑，但是肌肤松弛和色泽变暗是无法避免的。你们再看这双手，虽然有一些干瘪皲裂，但那都是长期劳损造成的，并不是因为年纪大了才变形的，换句话说这个人还没到长老人斑的年龄，估计不超过45岁！灵虚上人在前往大破蚩尤冢的时候已经将近八十岁了，之后来到戛斯古城又折腾了许多年，死的时候恐怕有上百岁了，一位百岁老人无论再怎么保养，他的手也不可能这么饱满！”

朱钥的一席话听得我和二毛连连点头，我忍不住对朱钥竖起了大拇指：“我一直认为女人爱美是一种累赘，没想到大姐头通过爱美之心竟有了惊人的发现，这些年的妆真是没白化！”

二毛白了我一眼：“老胡，你拍马屁的功夫又见长啊！别舔了，这尸体咱还看不看啦！”

“看，不是灵虚上人也必然和他有莫大的关系，你们闪到一旁，今天让你们好好瞧瞧专业人士是怎么干活的！”说着我挽起袖子，戴好手套接替二毛清理这具尸体上的污秽。

当听了朱钥的判断之后再伸手，我也发现这具尸体确实不想百岁老人，偏瘦弱的身体肌肉筋骨都还很结实，随着越清理越高，这位道人的脸终于显露了出来。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但是这个但看年龄就可以断定这人绝对不可能是灵虚上人了。

二毛一看棺材里的人不是灵虚上人，颓然坐倒在地，沮丧的说道：“这是哪个倒霉蛋，死哪儿不行，偏偏死在这儿！让我们白高兴了一场！”

朱钥的家族等待与灵虚上人“再见”已经好几百年了，她的心情比谁都急切，可这会她却非常冷静，戴上手套和我一起清理棺中其他事物。最后除了这具尸体，我们在棺中只找到了一把长剑、一根竹笛和几本经书。

二毛一看这几样东西，更来气了：“晦气！还是个穷鬼！”

朱钥说：“你的嘴积点德吧！修道之人希望死后飞升成仙，所以不厚葬的。”

二毛试着拔出长剑，可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剑身还是纹丝不动的插在剑鞘里：“妈的，锈死了！带回去只能当废铁卖了，这几本古书保存的还行，拿回放在书架上去充充门面也不错！”

说着就要去拿，“你放尊重点！”朱钥很不高兴，伸手去夺，古书本就已经非常脆弱了，两个人的手在书上撕扯了几下，好好一本古书竟然散成无数碎纸页，纷纷落在了棺材里和地上。

两人一看惹火了，同时收手转头看我的脸色，一看我的脸都绿了，都不吱声了乖乖去捡地上的碎书页，突然朱钥惊叫了一声：“胡樉，书里面夹着东西！”

说着朱钥从散落的书页中拿出了一片类似丝绸的丝织物，“拿来我看！”

朱钥把东西放在了我的手里，我打眼一看便认出这是一张白色帛卷，年头太久已经发黄了，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蝇头小楷。我只看扫了几行，便知道这具尸体的身份了。

“这人是灵虚上人的徒弟明儿！”

朱钥惊道：“是他？仅有的几个知情人之一，哎，我们早该猜到他的身份的，穿道袍葬在灵虚上人的内室里，也只有他心爱的徒儿可以享受这种待遇。”

二毛沉不住气问我：“老胡，布上还写了些什么，你倒是念念啊！”

我粗略看了几眼帛卷说：“从语段上看这卷帛书之前还有不少内容，肯定不是开篇，应该还有其他几分帛卷存在。”

二毛闻言去翻其余几本经卷果然又找到了三张类似的帛卷，我把四张帛卷放在一起很容易找清了脉络，于是对他俩说道：“我现在仔细一下帛卷上的内容，有头绪了再告诉你们，你俩现在一个看住大门口一个照顾好郑椋，有风吹草动马上通知我。”

接下来的将近一个小时里我把四张帛卷上近两万字仔细看了一遍，心中所有的疑团一下子全都解开了。

我来到外间，发现二毛守着门口，朱钥正喂郑椋喝水，郑椋仍然毫无意识，灌了好半天只勉强喂进去了两口。

他们见我出来了，都围了过来，二毛一脸急切的问道：“怎么样？尸体是明儿的吗？”

我点点头：“这尸体确实是灵虚上人唯一的传人，蚩尤冢‘南极长生宫’的小主人，小名明儿的那位道士。”

朱钥深吸了一口气：“果然是他，离开蚩尤冢的时候明儿还只是十来岁的孩子，死的时候年近半百，在之后将近40年的生命中他都陪伴着老道身边，是灵虚上人晚年生活的见证人，他留下了什么？胡樉，你都读懂了吗？”

我点了点头：“一字不差，帛卷中所记载的内容可谓惊天动地，惊世骇俗！堪比一本神怪，如果不是事先对明儿为人有所了解，我肯定无法相信内容是真实的。”

二毛咽了口唾沫：“老大，你别吊人胃口了好不好！说吧，让我听听有多奇有多神。”

“坐下说吧！”我挑了几把还算结实的椅子搬来和他俩二人对面而坐，郑椋则安置在条几上面，朱钥和二毛见我神色郑重，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刚才大姐头说明儿是灵虚上人晚年的见证人这话一点不假，可前半句‘陪伴着老道身边’却不尽然，其中曲折听我慢慢道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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