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完短会，立刻行动。去之前，按照规定杨发俊给杜海宁打了一个电话。杜海宁让他放心，已经打过招呼了。

杨发俊刚到派出所，杜海宁的电话又打过来，他说道：“杨大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故意伤人案的凶手来自首了，人就在咱们县公安局。”

“是吗？我马上过来。”杨发俊让开车的刑警掉头，回县公安局。

凶手虽然自首了，但杨发俊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这肯定是幕后什么人指使的，否则伤人案过去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他一下来凶手就来自首？这一自首，等于所有的线索全断了，他没有正当理由再顺着伤人案这条线继续查下去。

杨发俊在县公安局的审讯室见到了凶手，大高个，光头，人有点愣，他已经交代了部分事实，殴打霍母的理由很简单，他喝多了，看见霍母不顺眼，上去就打，至于其他行凶者，他一概不认识。

这种情况杨发俊见得多了，只要他死活不咬出其他人，案子会扣在他一个人身上。杨发俊没兴趣听审，回到酒店休息。

晚上杨发俊把当天的情况向柳正风介绍了一下，柳正风对司法系统的工作流程不太清楚，杨发俊向他解释，这个案子基本上结了。

“下一步怎么办？”柳正风问道。

杨发俊说道：“放心，线索再少，我也要把霍起银找出来。”

第二天，杨发俊根据公安局的查找霍起银的案件记录，找到霍起银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地点，在一处靠近县城的水稻田。这里曾经被杜海宁手下的民警仔细搜索过，没有找到手机，也没有找到和霍起银有关的线索。

杨发俊还看到案件记录上清楚的标明，霍起银失踪的当天下过雨，一些很重要的线索会因为这场雨被掩盖掉。

杨发俊对带到虞县的两名办案民警分析道：“如果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地点在这片水稻田，为什么找不到霍起银的手机？只有一种可能，霍起银遇害了，凶手故意把手机带到这里，然后取下电池，造成霍起银在水稻田附近失踪的假象。”

“杨大队，根据您的分析，是不是可以肯定霍起银已经遇害？”

“嗯。”杨发俊点点头。

“藏尸地点会不会在水稻田？”

“不会，凶手很狡猾，故意把手机带到水稻田附近才取下电池，让信号最后消失，误导警方。如果霍起银被埋在水稻田，当时虞县警方派了这么多警力去找，不可能找不到。”

“杨大队，我们是不是把寻找藏尸地点作为破案的关键？”

“是的，不过难度很大，这里到处是农田和荒山，不像城市，藏尸的地点不外乎垃圾场和公园等几个地方。”

“杨大队，您经常让我们站在罪犯的角度思考，这个案子，能不能先假定一个罪犯？”

“我在考虑，你们先回去休息。”杨发俊没有暴露白家的势力，这是柳正风和他的秘密，只有掌握充分的证据才能摊牌，否则不但打草惊蛇，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杨发俊进驻虞县的同时，白大头却去了外地考察。他还顺便去了一趟首都找白瑞雪，向她汇报虞县的事情。

白瑞雪把白大头骂了个狗血喷头，“柳县长才离开虞县几天，竟然回去的时候被人打伤，你这个县长怎么当的？”

“是我不好，是我工作失误，这个事情我已经让杜海宁去查办了，参与伤害柳县长的凶徒，一律送去劳教。”

“多关他们几年，没王法了都。”

“是，是。我回去就按您的意思办。”白大头清楚柳正风和白瑞雪的关系，也清楚柳正风和白瑞雪不一样，柳正风比较正，属于水米不进的干部。白瑞雪则深谙官场潜规则，长袖善舞，八面玲珑，胆子也很大。

聊了一会儿虞县的城镇化项目之后，白瑞雪突然问道：“你知不知道柳县长回虞县干什么？”

白大头摇摇头，说道：“柳县长应该不是去虞县公干的。”

“没错，他去虞县找霍起银的母亲，听他说，霍起银母亲在虞县县政府门口被人打成重伤，有没有这个事儿？”

白大头赶紧解释道：“白书记，您是不知道，霍起银他妈真能闹腾，去了好几拨人劝，也没用……”

“劝不走，你就让人把她打了，还下那么重的手？”

“冤枉啊，白书记，我一个国家干部，怎么能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

“别猫哭耗子了，你什么德行我不会不知道？霍起银失踪，是不是你干的？”

白大头心里有鬼，一听到白瑞雪这么问，噗通跪在地上，指天发誓，“白书记，冤枉啊！霍起银被害的事儿绝对不是我干的，如果是我，天打五雷轰，我不得好死……”

“你当我的面发誓有什么用？查你的人是柳县长，他的脾气你也知道，不把事情查清楚他不会罢休的。”

“我真没干……”

白瑞雪挥手打断白大头的话茬，目光凌厉的盯着白大头，这个在官场上呼风唤雨的女人什么人没见过？她哼了一声，说道：“你没干跑北京来干什么？”

“到北京来办事儿，顺便看看白书记。”

“放屁，你干了什么心里清楚。我还纳闷霍起银怎么干得好好的，突然失踪了，活没见人死没见尸，我就想，如果小霍被人害了，谁最得利？想着想着，你白大头冒出来，一个屁大的干部竟然半年多当了虞县的县长，你说，如果我是办案的人，会查到谁头上？”白瑞雪说完，冲白大头微微点头，嘴角浮现出识破天机的得意微笑。

白大头见状，从椅子上连滚带爬跪在白瑞雪的叫跟前，一边磕头一边说，“白书记，我该死，我该死，我鬼迷心窍了我！”

“说说看，究竟怎么回事儿？”白瑞雪把脚往后缩了缩，她虽然收了白大头不少好处，但这个男人的样子长得有点让她觉得恶心。才三十来岁已经谢顶，中间没头发，跪在地上正好瞧得清清楚楚，简直像恐怖片里的恶鬼。

白大头也不敢再瞒了，一五一十把杀霍起银的经过告诉白瑞雪，没说活埋，也没说埋在哪儿，只说给他哥运到外地的一条河里。

“白大头，你好大的胆子，如果我今天打电话让人把你抓了，你也杀我？”

“不，不，不……”白大头连连摆手，说道：“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

白瑞雪真有点后悔，不该收白大头的钱。尤其最近半年多，白大头全面负责虞县的城建工作以后，每个月少则二十万，多则五十万。

白瑞雪从白大头送她的钱数和次数上估计，白大头捞了不少。白瑞雪猜测得不错，白大头搞钱胆子很大，而且属于雁过拔毛类型的，无论项目大小，他都要拿一份，这钱他不会亲自去，而是由他的两位哥哥去办。

柳正风对虞县的情况不太了解，因为县政府已经被白大头完全控制，他想问什么，县政府的干部没人敢说。白瑞雪过去在虞县担任县委书记，想了解虞县的情况，一个电话打到县委，什么不清楚？

“你来北京之前，柳正风给我打电话，说已经派人去虞县了。”

“听杜海宁说，市局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到咱们虞县来了。怎么，柳县长在市里担任住建委的主任，怎么还能调动公安系统的关系？”

“亏你还是个组织干部，你白大头为什么来北京找我？建委的领导就不能利用公安系统的关系？”

“对，对，对。”

“带队的叫杨发俊，柳正风柳县长的老朋友。表面上他们查霍起银母亲被打的案子，实际上查的是谁，你心里应该清楚。”

“不对啊，我一个组织干部，怎么也应该纪委来查，刑警队来好像不合规矩？”白大头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猜不到杨发俊下来查案究竟查得谁？他故意装傻，体现白瑞雪的高明。

果然不出所料，白瑞雪叫白大头这么不开窍，用教训的口吻说道：“柳县长过去为扳倒政敌，曾经借助过纪委，结果市里领导对他这么处理很不满意。有前车之鉴，柳正风想通过刑事侦查，查出你白大头干的好事儿！”

“咚！咚！”两声，白大头竟然给白瑞雪磕了两个响头，“白书记，您救救我！”如果他比白瑞雪再年轻个几岁，恐怕叫干妈了。

“杀人的胆子都有，这会儿怎么怂了？”

“我也是一时失手，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救我吧！”白大头像捣蒜似的不住磕头。

白瑞雪不喜欢这套，她说道：“起来吧，回头让人听见。”也是，白瑞雪住的住建部单身宿舍，“通通通”的响，听起来以为在干那事儿。

白大头爬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眼泪。他倒不是真心悔改，而是磕响头痛的。

白瑞雪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给白大头出了一个主意，让他回去之后直接到市里，找市局的局长万军，告诉他杨发俊抓到殴打霍母的凶手之后，还赖着不走，暗示他想敲诈云云。白瑞雪还说，“从北京给万局长带点‘土特产’，表示一下心意，你胆子这么大，将来用到人家的地方多了。”♂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