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嘛！”柳正风想到了白大头。霍起银失踪最大的受益者无疑是白大头，他又想到霍起银当天调查中找到证据，恰好与白大头有关，难道……

柳正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如果霍起银失踪乃至被谋杀真是白大头干的，举荐白大头担任县长的人岂不是也会受到组织的纪律处分，而这些举荐者中还包括他柳正风。

柳正风并不想提拔白大头，可白瑞雪的明示和景维国的暗示，逼得他在组织上找他谈继任者的问题时，他把白大头作为唯一的人选。他的话组织肯定记录在案，如果白大头出事，白瑞雪、景书记不会受到牵连，受到牵连的人只有他柳正风。

白瑞雪提醒过柳正风，如果组织上再怀疑他的忠诚和能力，恐怕真的要被组织清理门户。“怎么办？难道为了前途任由白大头这种丧尽天良的混蛋逍遥法外？”柳正风陷入了沉思。

杨发俊看看柳正风，作为一名长期在公安系统中任职的高级警官，他清楚柳正风在想什么，在权衡什么。不管柳正风怎么想，杨发俊都会支持他，但从内心来说，他更倾向于柳正风站出来，指正这个凶手。

“还只是猜测。”杨发俊拍拍柳正风的腿，让他别考虑得太多。

“杨大哥，即使我不是警察，我也清楚，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可能，指使殴打霍母的人，和让霍起银失踪的人，是同一个或同一伙人，你同意我的观点吗？”

柳正风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已经想通了，他必须为霍起银声张正义，即使他被组织清理出干部队伍，也在所不惜。霍起银是他的手下，调查白大头也是他的安排，他必须对霍起银的死负责。还有霍母，她太惨了，身为一个寡妇，含辛茹苦把儿子拉扯大，好不容易当上干部，前途无量的时候却不明不白的失踪了。她作为母亲，来找儿子，竟然还被丧尽天良的暴徒殴打成重伤，柳正风决心必须给霍母一个交代，告慰霍起银的在天之灵。

“证据，我需要更多的证据，仅仅推测不足以证明什么。”杨发俊的这句话实际上在提醒柳正风，需不需要再慎重考虑一下。

“杨大哥，杨大队长，作为你的兄弟和一个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我请你接手调查霍起银同志的失踪案。”柳正风说完，站起来，伸出右手。

杨发俊点点头，也站起来，紧紧握住柳正风的手，说道：“放心，我会把凶手绳之于法！”

第二天，杨发俊通过公安系统内部的人员打听到，昨天因殴打柳正风而被杜海宁亲自带队抓送治安大队的两个凶徒已经交了罚款，今天一早离开了治安大队。

这件事证明了柳正风的判断，白大头控制了虞县公安系统。杨发俊和柳正风分别开车回到市里。为保护霍母，让她得到更好的医治，柳正风找人请县人民医院派救护车送到市里的省人民医院治疗，至于医疗费用全部由柳正风私人掏腰包。

杨发俊决定先不向上级汇报秘密调查白大头。为防止泄密，他从过去的派出所找了两名警长，利用休假时间派往虞县摸底。柳正风为保护他们的安全，还特意请薛团长派了一辆军车，带了两名战士保护前往虞县调查的民警。

调查的民警通过各种渠道，从虞县收集到一些证据，证明白大头的两个哥哥和黑恶势力有关，至于白大头本人则是黑恶势力的保护伞。即使没有证据表明霍母被打和白大头家族有关，柳正风和杨发俊认为白大头绝对脱不了干系。

进一步的调查如果没有上级组织的授权，柳正风和杨发俊会犯错误。尤其杨发俊，万一有民警在调查中出现意外，他不但会受到纪律处分，还会承担刑事责任。调查走到十字路口，柳正风必须作出决定。

柳正风打了一个首都长途给白瑞雪，打到了白瑞雪在首都的单身宿舍。告诉她虞县发生的一些事情，还告诉她白大头的两个哥哥还是当地的黑恶势力，如果没有白大头撑腰的话，恐怕也不会这么嚣张。

“连我都敢打，这个白大头还有什么事不敢做？”

“先别急着下结论，有证据吗？”白瑞雪问道。

“证据有一些，都是他的两个哥哥动用社会闲杂人员欺行霸市的证据，说句不好听的，白大头的两个哥哥就是黑社会老大。”

“正风，用词一定要恰当，咱们国家没有黑社会，只有黑社会性质的组织。”

“这个我知道，别忘了我也在宣传部门待过，这不是我们私下交谈吗？”

白瑞雪到首都没多久，政策水平已经和过去不能同日而语，像个身经百战的老的组织干部，她说道：“这个事我肯属于公事，公私必须分明。在私，你为霍起银还有他的母亲声张正义，我举双手赞成，也衷心的支持你；在公的话，我表示反对，你私自调查白大头，一个组织干部，你的眼里还有党纪国法吗？如果人人像你这样，利用私人关系调查组织内的同志，那么组织内人人自危，这成什么组织了？千万不能再错下去，即使找组织谈，也不能拿出私下调查找到的证据，知道不知道？我这是为你好。”

白瑞雪除了最后一句还像活在人间，其余的话，整个像飘在云端。

柳正风还是接受了她的建议，决定把事情交给组织处理。

“这就多了，记住，私下调查到证据千万不能交给组织。”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柳正风挂上电话。

白瑞雪靠在床垫上，想了想，拨通了虞县县长白大头的电话。

柳正风和杨发俊商量了一下，不走组织程序，走法律程序。霍母按照柳正风的授意，到杨发俊过去所在芝麻营派出所报案，芝麻营派出所请法医鉴定霍母的伤势，鉴定报告将暴徒对霍母的伤害等级定为重伤，属于重大刑事案件。芝麻营派出所迅速将案件移交给市局刑警队侦破，缉拿行凶暴徒。

杨发俊成立专案小组，亲自前往虞县调查霍母被殴打致重伤的案件。在虞县，县公安局局长杜海宁接待了杨发俊。

杜海宁一边翻从接案派出所送来的案件记录，一边说道：“杨大队长，这个案子属于普通的治安案件，怎么兴师动众，您亲自带队？”说完，他把笔录交给杨发俊。

杨发俊拿在手上，没有翻看，他说道：“被殴打的老人在市人民医院治疗，法医鉴定后出具了一份验伤报告，证实老人为重伤，那么这个案子已经属于严重刑事案件。还有一点，这起故意伤害的案子和你们虞县一位干部霍起银失踪有关，所以上级领导很重视。”

“霍起银失踪的事情我清楚，柳县长当时还在虞县，下死命令让我们县公安找人。可惜挖地三尺也没找到人，可累坏了咱们县公安局的全体干警。”

“杜局长，恐怕还得吃点辛苦。”

“怎么？还查？您是搞刑侦的，应该清楚，这人失踪的时候没找到，过去大半年了再找恐怕所有线索都断了。”

“有新线索。”杨发俊说道：“据现任住建委的副主任柳正风提供的线索，霍起银失踪前曾经和他联系过，约好在办公室见面，不料一直没有来。”

“柳县长怎么当时不说？”

“也许他觉得这个线索不重要，当官的，一会儿一个想法。”杨发俊替柳正风掩饰。

“柳主任前一阵来过，还被几个小流氓打了，唉，曾经虞县的一把手县长竟然在虞县被打，你说这事儿弄得，我最近没少挨批。”

“没打成什么样吧？”杨发俊故意掩饰他和柳正风的关系。既然白大头有可能是当地黑恶势力的保护伞，司法系统肯定有他的人。

“皮外伤，也幸亏没伤成什么样，不然今天接待您杨大队长的人恐怕不是我咯。”杜海宁十分庆幸的说道。

杨发俊顺着杜海宁的话问道：“听说你们白县长挺厉害的。”

“那可不，比柳县长在的时候管理严格多了，咱们一个小民警值勤的时候吸了一根烟，被他看见，马上开除了。”

“这么说虞县的治安应该不错，怎么会发生暴力伤害案件？”

“哪儿没有害群之马，再说，咱们虞县的警力严重不足，搞城镇化，流动人口多，治安方面的管理难度更大了。”

“是啊，哪儿都不容易。”

中午，杜海宁请杨发俊和手下两名民警吃饭。没喝酒，午饭吃得很快，吃完杜海宁派人把他们安排在一间三星级的酒店。

杨发俊见酒店环境不错，还挂着三颗星，对杜海宁的手下说道：“这不合标准。”

“没事儿，杜局长会处理的。”说完，他把两张房卡交给杨发俊，向他告辞离开。

杨发俊到宾馆房间后，立刻找两名带到虞县来的办案人员开了一个小会。决定先去霍母被打后，接警的派出所调查情况。♂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