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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馆来了个疯子,他老是在跳一种奇奇怪怪的舞。一边跳还一边傻笑,不过我觉得他跳的很好。
我暑假去帮忙看桌球台子的时候,吃早饭的时候,有时还会给他一个面窝。他吃完后旁若无人的开始跳起来,一群去鼓楼买菜回来的老奶和我就是他的观众。他可以不停地跳两个钟头,他跳舞的时候眼睛很清澈,却不会去看我们这些观众。
晚上他会回家,趿拉趿拉穿着一双破鞋就走了。第二天一早他还会来,嘴里咕咕囔攮的唱着谁也听不懂的歌,又跳了起来。手舞足蹈的,他跳的舞有时候很慢,有时候很快,但我觉得他很像木偶,动作和木偶动画片<阿凡提的故事》里面巴依老爷走路很像,只是巴依老爷很胖,他很瘦而已。
他跳了大半个暑假,有一天忽然不见了,听说被他家里的人给弄回老家了,听说是张家畈的。买菜回来的老奶奶们经过时还会问我他去哪里了,语气颇有些失望。
文化馆收费的那个阿姨说:这个小伙也不是很疯,他只是喜欢跳这种怪舞,武汉和北京也有人跳,他想去,家里的人说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不好好念书学这破玩意干啥,动了气,打了他好多次他回学校念书,犟来犟去。最后把小孩弄神经了,就在这跳舞跳了快二个个月了,没办法,家里人怕丢人,也怕出事,只好把他送回老家了。
现在,我在很多广场看着中国大妈壮丽的广场舞时,心里会想:为什么现在的大妈可以随意挥洒自己的舞姿,几十年前却不肯让自己的孩子去跳舞?。
对了,当时他跳的舞应该是“霹雳舞”
2:
要说麻城80年代中后期,什么娱乐最火爆,我觉得是游戏厅和录像厅这两个厅了。游戏厅我没有钱,而且我手慢,好不容易攒几个币。没几分钟就挂了,当时很羡慕别人几个币可以玩很久,而我只能在边上傻傻的看,连发言都不敢,生怕说错了,又是外地口音,会被人说滚一边去看。
一般情况,我是不被容许去看录像的,即使开录像的老板就在我家摆的台子附近开了一个录像厅,而且老板也不会问我要钱,父母也不允许我可以随意去看,但是有时候放一些连续剧我还是可以去看看的,香港电影有“儿童不宜”的画面,但电视一般没有,而且这里的香港连续剧不像电视里那样一会广告一会广告的。可以一次看到过瘾。
只我对一部电视连续剧记忆犹存。《雾锁南洋》,我喜欢主题曲里唱的:“雾起在南方,雾落在南方,朝阳可曾藏心坎…过去的记忆你是否已经遗忘,祖先的流离可曾使你惆怅”对于我来说,南方的雾,南方的云,就和我后来漂泊南方一样,我看不清雾后的世界。到底哪里是属于我的故乡?。这一点,我尤其羡慕我的同学们,他们在一起,可以用家乡话互相笑骂,而我只能坐在一旁拘谨地斟酌着我如何去回答他们对我的问候。日子久了,我也就渐渐脱离了与同学们面对面的交集。
3:
鼓楼菜场卖菜,卖肉的都很精,都是专业的二道贩子。你如果不注意,他们都会“裹”你的称,而且你也别小看那些挑着箩筐在市场外面蹲着的小贩,很多看上去都是大妈大爷,憨厚的不得了的样子,其实他们有些才是真正的奸商。会在白菜里塞石头和在辣椒里注水。那些卖肉的个个都是算命先生,他可以一眼看出你是不是个仔细的人,来判断是给你搭半斤肠子还是二两猪肝。如果你真是一个“馃付”的人只不讲究说不定你买一斤会有半斤猪肺,更可气的是,他们还会在背后讥笑你是个“呆萝”
不过你要是早点起来去买菜,沿街还是有很多附近的农民买菜的。他们很诚实,卖的菜都很水灵,只不过去晚了,他们的菜或者卖完了,或者让二道贩子们收走了,你还得去菜市场和这些“高手”去磨牙。但一些婆婆很中意这种早上拉拉扯扯的买菜方式,或许她们可以从中找到一些乐趣吧。
母亲在大街的四季美饭店当厨工,那些肉贩的伎俩是瞒不过她的眼睛的,所以我家改善生活都是母亲去买菜买肉,那些家伙是不敢“裹”她的称。反而会称一点比较好的猪肉。
鼓楼的门洞里,是一批手艺人驻守,你经常还可以看到有半大小子跟着他们学手艺,他们长年累月的在这里做生意,低着头补锅敲白铁,补鞋配钥匙。手艺都很好,价格也公道。我想基本上城里的家庭或多或少都在这里光顾过。
都说“荒年饿不死手艺人”你看他们个个粗糙的手,很有力的。一口破锅,一双裂开的鞋,在他们的手上,或敲敲打打,或缝缝补补,就能变个样。可以使用。我小时候经常去补我的球鞋,我妈妈早年间每次买了鞋,都会去再加固一道线脚上的鞋可以穿的更久一些。
鼓楼门洞现在依然人来人往,两边那些手艺人依然还在,只是他们更老了,身边也再也没有半大的孩子跟在边上递剪刀和锤子。他们更多的时间是抽着烟,互相大声的笑骂。只是手上工具也大多变成了电动工具。这让他们有空闲还可以凑一凑牌局,斗斗地主。
文化馆和对面的大礼堂早已经拆迁了,整个鼓楼的那条街也变成了步行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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