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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夫人本还要驳斥,后来听平南伯说,如今京城的情形这般模样,四处都剑拔弩张的,单单平南伯府热热闹闹,跟没事人似的,引来觊觎和不快就不好了。
薛夫人这才勉强答应了,只请了人来抚琴,连唱曲的人都没有,只见众人说笑间,清雅淡然的乐声穿梭其中,梳着统一垂鬟的丫头身着青色长衣,只腰上的腰带不同,模样个个周正,动作灵巧,不时地上前上菜、布菜、更换汤匙,很是勤劳。
明玥一边吃着一边想着,自己若是如今要在镇南侯府开宴,可会有这样的素质?
待宴吃过一半的时候,众人都搁置了筷子,纷纷说笑起来,明玥因为早起用的不多,倒是没有停筷子,人也游神在千里之外。
夏月嫣放下筷子,看着明珊,隐下眸中暗藏的隐恨,这才缓缓笑道:“明三姑娘这些日子倒不知出没出门,可去过京郊园子里的诗会?”
京郊有一处游园,四季都能成景的,春日里是延绵青草,不少女孩都能去放风筝踏青,夏日里垂钓烹鱼,秋日里纵马,冬日里却是白雪皑皑,更有新鲜热腾腾的的火锅子来吃,都是极为舒服的,庆和公主先前便是四季之中都要去的,今年却是没有去。
那地方平日里也有年轻才俊相约在此,吟诗作画,高雅的紧,听见这话,明珊淡淡地笑了笑,“珊儿一直在家中帮伯母和嫂嫂一道料理家务,哪里能有夏二姑娘这般雅致的心思,莫说是诗作了,就是眼下叫我瞧两个字都是头疼呢。”
这话说的俏皮,众人不由得纷纷笑了起来,还有人打趣明珊道:“你不喜作诗也就罢了,连字儿都看不进去了,这先生知道了,都能叫你气死了。”
明珊故意摊开手掌来道:“这哪里是我胡说,先前瞧着那鱼鳞册都瞧得眼皮发麻,伯母又叫我多看些账本,这样才能懂得多些,我镇日里瞧着字都眼花了呢。”
座中不少姑娘都和明珊一般大小,这个年纪的人早在家中学着料理家事了,这也是京中贵女的必修之课,总不能嫁出门,只知道吟风弄月,饱读诗书,却连个家都不会理,账都不会管吧?
明玥是个例外,明夫人虽不曾叫她看过账本,但她素来脑子通达,而侯府之中更有瑞婆子和宋先生这样的账房先生和内宅管事压着,还有苏夫人以往的循例,她就算不怎么知道,看过几次之后摸清门路,只要照着做就出不了大错。
这法子用的很好,反正侯府如今是料理的红红火火,没有人说半个不字。
可别的姑娘就不一样了,听见明珊的话,颇有几分感同身受的感觉,一时便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谁说不是呢?我前两日也被母亲捉着看鱼鳞册,看的我头都昏了,母亲还骂我笨?”
“这东西哪儿能那么快就学会的,刘夫人也是心急了些,可还是好好教你的,只不像我,连碰都不愿碰,母亲便要哭啼来告,唉……”其中一个母亲使了哀兵之计的姑娘微微叹气道,满脸的无奈。
明玥瞧着倒颇有几分有趣,忍不住笑了起来,只听她一笑,众姑娘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因为先前明玥坐在这一桌上,也不怎么说话,只好似总发呆一般,也不插话,便是自己的妹妹说两句话,也淡淡的回了两句。
众人知道她的脾性,也都不敢主动与她攀谈,谁知这会儿她竟笑了起来,倒是让众人忍不住一愣,那女孩抬起头来,见明玥笑吟吟地看着自己,一时有些脸红,赶紧羞涩地低下头来,“世子妃见笑。”
明玥摇了摇头,缓缓淡笑道:“不必叫我世子妃,既都同席吃饭,定是同辈来的,不必拘礼。”平南伯府礼数很足,安排位置也定不会出错。
众人见她说话虽淡,却没多少虚假,竟是真心实意,语气也颇为淡然温柔,不免有些意外,一一看过之后,那女孩倒也胆大,当即便笑了起来,“是,明姐姐。”
见她这般从善如流,倒是个调皮的,明玥笑着摇了摇头,倒也应了下来,看了那女孩一眼,微笑道:“中书侍郎家的谢姑娘,倒是与你性子相同。”
谁知说起这个,那姑娘倒有些沮丧起来,垂下头来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听见明玥这样说话,明珊和夏月嫣的神色双双动了动,抬头看着明玥。
明玥并没有察觉到明珊和夏月嫣的眼神,只是瞧着那女孩脸上忽而露出一抹无奈和不解的神色,心中颇有几分奇怪,“怎么了?”
见她开口问询,那女孩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咬了咬唇看看周围人的神色之后,这才低着头沮丧道:“安芷姐姐不知犯了什么错,被禁足在家中了,谢夫人也不肯出门,我都见不到谢家姐姐了。”
安芷是谢家姑娘的名讳,明玥微微愣神之后这才反应过来,随后不免皱了皱眉头,谢姑娘被禁足可是与先前在镇南侯府与申娴争执的缘故么?
一旁有同与谢家姑娘交好的女孩,闻言不由得忿忿道:“我也好久没有见安芷姐姐了。”
谢安芷因了性情爽朗的缘故,倒是颇有几个交好的伙伴,也有不少人都帮着她说话的,一时七嘴八舌地便说了起来。
明玥无奈地叹了口气,谢夫人的举动她没有办法插手,谢安芷倒是受委屈了。
女孩们正说着话,眼瞧着宴席便接近了尾声,待薛夫人站起来笑着请众人去偏厅说话的时候,宴席便结束了。
众人站起,都跟着薛夫人一道出去偏厅了,明玥也站了起来,跟着众人一道往前走去,话题便结束了。
到了偏厅,众位夫人围坐在一块说笑了一回儿,明玥一个人坐在一旁出神,明珊和一众女孩说了一会儿话,却见明玥一个人临水而坐,正微微出神,心中一动,刚要上前却瞧见临水一侧的隔花门处似有人影一闪而过。
她一愣,脚下便放慢了,那隔花门离自己并不远,距离明玥倒比较远,是以她并没有发觉,她侧近身边走上前两步,看见那人影的身形之后,忍不住吃了一惊。
他、他怎么在这里?
那人影似是瞧着明玥出了神,竟然没有察觉到身边渐渐走近的人,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明珊已经走到了跟前,抬眼看着他,缓缓地笑道:“世子怎么站在这里?不去和姐姐一道坐?”
苏钰扭过头来看着来人,忍不住有些惊讶,他借着薛信的由头进府来瞧瞧,自己已是乔装改扮过的,没想到明珊居然还能认得出来
想到这里,眼底泛过一抹不快,她什么时候竟然走到自己身边来都没发觉,看来自己的警惕性有些减弱了。
“你认得出我?”
明珊微微笑了起来,脸上愈发的温柔,“世子形貌,明珊谨记在心,如何能忘?”
苏钰总觉得这话透着几丝别扭,蹙了蹙眉之后这才扭过头来看着她,正色道,“本世子还未归家,若是贸然出现,只怕惊着了她,若是回头你们独处,倒可以告诉她,本世子已经回京了。”
“这话……世子怎么不回府亲自向姐姐开口?”明珊奇怪地问道。
苏钰淡淡地扭过头来,往一旁看去,他们两人私下相见不合情理,他本就是来看看她如何了,看过之后心里也就满足了,便淡然道:“若你不愿说,也就罢了,本世子还有要事,先行告辞。”
见他说话从不带着一丝客气的意思,明珊心头微痛,勉强抬起头来笑道:“珊儿明白,定会告知长姐,叫她也高兴高兴。世子这般念着她,她定会有所动容。”
听见这话,苏钰举步要走的脚步倒是顿了顿,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随后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大踏步地离开,不过片刻,已出了后院往前院而去。
明珊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隐在袖子里的手狠狠地掐住了自己的掌心,直到感觉到掌心传来刺疼的濡湿感时,才回过神来,脸上的神色也归于平静,这才掉转头来往回走去。
她回来的时候,众人已有渐渐离开的了,明玥既吃过了满月酒,又送了礼,自然也要走,正要起身的时候才见明珊回来,不由得随口问了一句,“做什么去了?竟这么半晌工夫?”
明珊抬起头来,脸上是勉强的笑容,顿了顿之后道:“想来是吃那冰碗子吃多了,肚子竟有些不舒服了。”
明玥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便同她说了自己要走,明珊也道自己该回去了,两人便同薛夫人做了别,一道往门外走去。
从内院到外头颇长的一段路,一路上两人无话,明玥也不多说什么,明珊走在一旁,见她不说话自己自然不好开口,只前头那引路的小丫头聪明伶俐说笑动人,笑眯眯地提醒两人小心台阶,小心门槛之类的话。
眼看到了门外,明珊立在马车之下,看着明玥上了马车,都始终不曾吐露一句,只笑着同她道了别,这才回身登车。
撑着杏雪的胳膊上了车马,堪堪坐定之后,她这才挑起了帘子,顺着微微晃动的窗口往外看去,平南伯府前头一阵热闹,也有不少人吃醉了酒正拉着人在门口说话的,也有人笑眯眯地立在一旁。
人群喧闹之中,一个人立在角门一侧,身上穿着一件甚是朴素的袍子,很不引人注目,他的目光却顺着人头攒动,看向缓缓离开的镇南侯府车马,待车马行到外街上的时候,这才收回了眼睛,嘴角似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心满意足地转过头来往里头走去了。
明珊将他的所有神色尽收眼底,见他转身进了门这才放下了手中的帘子,神色中含着冰霜寒气,一旁的杏雪唬的一句话也不敢说,只奉了一盏茶颤颤巍巍地道:“姑娘,莫要凉着肚子了,还是喝口热茶吧。”
明珊的目光落在那茶碗上,看着那鎏金沉沉乌色的杯子上的白烟出神,那水倒出来一会儿就不冒热气了,杏雪举的手都有些算了,还不见她的动静,不由得有些紧张。
“你说……长姐可知道世子的这一番心意么?”她淡淡地开口,低声道。
杏雪有些紧张,手中一抖,茶水差点泼了出来,只溅了几滴在手背上,那也烫人的厉害,顿时低促地叫了一声,随后才收回手来,犹豫着道:“满京城都在说世子与世子妃不睦,可实情如何谁也不知道,姑娘,咱就别再想这桩事了,镇南侯府如今的麻烦自有大小姐头疼的呢。”
明珊没有再开口,只是顺势靠在了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微微出神。
见她不喝,杏雪这才收回了胳膊,将茶水泼了出来,将茶盏放好,拿着帕子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背,低头一看,已有几分红肿了。
她心中微微叹了口气,面上却是什么话没说,只收拾起车厢里来。
窸窣的动作声中,明珊愈发出神的厉害,只一想起苏钰那般柔情似水地看着明玥的眼神,她心中便一阵冷硬的可怕,似是能撕裂整个人的恨意从心中骤然迸发出来,一直充斥在她的五脏六腑似才罢休。
镇南侯府确实诸多麻烦,也难为明玥肯出门来吃这样的酒,还与人争执结仇,这样下来,镇南侯府更会成为众矢之的,成为众人愤怒和谩骂的对象,明玥的日子才会越来越难过。
可、可若这波及到了苏钰呢?
镇南侯府世子有可能被褫夺爵位,这消息她一早就听说了,明德和明夫人急得跟什么似的,明璟也四下托人问实情如何,还与众人交好,这般一来,有平远将军府这样的姻亲,镇安侯府也不是那么容易倒的。
想到这里,她心头忍不住一阵冷意,明玥的命可真好啊,有疼爱她的父母,维护她的兄嫂,就连将军府一个呆呆笨笨的小子都对她敬仰不已,她和她都同为姓明,命运却天差地别。
她的爹娘早已过世,而永波府的产业若非明德和明夫人,只怕早就被人抢走了,茫茫天地之间,她茕茕孑立一人独活,便是如今瞧中一个人,也早就成为了她的丈夫。
呵!她冷笑了一声,既然众人都与她一道活着,却比她要高尚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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