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没有用的，就是感情。

百无一用是深情。

所以，莫白对陆擎苍的真心，在我看来，比她对我真真诚诚，还要难受。

刺痛我的心脏。

我对她没什么意见，更没有什么感情。

但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早晚会真正属于我。

这种属于，是一种从来都不可能有归属感的属于。

换句话说，凉凉要是有一天，被我送给陆擎苍，那她会一直属于我的。

她不会背叛我，除非我伤害她很深。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从一开始就觉得凉凉这辈子一定会属于我。

之后直到陆擎苍出现，我觉得我太相信凉凉了。

她不应该是一个本分的女人。

也不应该只属于我。

她是个没有人能把控得住的女人。

她身上，有她与生俱来的野性。

我看着莫白，问她会不会怕凉凉

她很奇怪地看着我：“我怕她做什么，她也是你的女人。”

“她之前把我别的女人手指都折断了，还把她按在马桶里，你不怕？”

我本来是想吓唬这个女人，可是她比我想象中要冷静。

不愧是陆擎苍培养出来的。

“好，你以后跟着我。不用愁吃喝，也不用考虑陆擎苍。我说了算。你以后就不可能跟他再有什么牵扯和瓜葛。”

“你什么意思？”

我把她耳朵捏着揉捏：“我的意思是，既然陆擎苍把你送给我，我就不希望你再在我面前东拉西扯。如果我发现，你背叛我，或者……对我不忠心，那你等着吧！”

莫白笑嘻嘻的，她手上涂着红艳艳的指甲油。

然后，手指在我脸上不断剐蹭。

“那你会不会娶我？”

“我已婚！”

她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

这姑娘，绝对不是什么正派的人。

“好了，你安安心心睡，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千万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好，我知道，你别太久！我出院之后，你要天天陪着我！”

“嗯！”

对莫白，我从来就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我现在也想依着她。

毕竟凉凉现在，有新的任务。

我把她安排去陆擎苍身边。

我发誓，我做的最蠢最不明智的一件事，就是让她去陆擎苍那里。

我没想过她会怀孕。

我给她喂了药，她自己吃了之后，就再也不能动情。

一旦动情，就会遭受到疼痛。

可，她还是怀孕了。

她生下来的孩子，取名叫小野。

我一开始就知道，小野不是我的孩子。

但是，我仍然视如己出。

我深知凉凉喜欢这孩子，所以我一直都没有什么理由阻止她做任何事。

不过我没想到，这孩子不是她的。

这些，都是后话。

陆擎苍一直为难我，从各个方面。

他开赌场，开跆拳管。

他一直为难我。

而且，因为这件事，他报复到白睇身上。

在跆拳管，他让我选择，选白睇或者凉凉。

我也没多考虑，直接选择了凉凉。

打拳的时候，我一直都想，我要把她赢回家。

但是最后，陆擎苍反悔了。

他并没有放人。

他还是把凉凉留下了。

我知道，他对凉凉真心了。

真心诚意不值钱，但是他的真心诚意，就是千千万万的价值了。

陆擎苍以前喜欢白睇的时候，就各种瞎子霖办法哄白睇开心。

或者，吓唬白睇。

把各种虫子捉着给白睇看，然后自己开开心心的。

陆擎苍就是一个长不大的男人。

他永远都特别顽皮。

顽劣的性子，这辈子也改不了了。

我说我选凉凉的时候，分明看到陆擎苍的脸上，有一丝诧异。

他知道我喜欢白睇，但他不觉得我会为了凉凉，放弃白睇。

也不能算放弃。

在我看来，每一个女人都有她自己的不满足。

凉凉也诧异了。

她一向不自信的。

她不觉得我不选她。

所以，当我说，要带她走的时候，她整个人就懵了。

不过，最后，我没能带她走。

离开跆拳管，金牙就在外面等着我。

上了车，我很久都没回过神来。

“二爷，您没有必要的！那个女人，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

“哪个女人？不值得？她们，一个是我妻子，一个是我女人，她们都为我付出了很多，我有什么资格，不做点什么？”

金牙开车往莫白那里去。

他知道我从来都不会对女人有特别深的感情。

他却不知道，我一旦对女人有深感情，那别的就不会变了。

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

莫白住的地方不大，平常也就她一个人。

单身公寓，价格不高。

但是，被她布置得很好。

莫白是个心灵手巧的女人。

比起白睇和凉凉来说，莫白更持家。

白睇被人伺候惯了，家务活一窍不通。

凉凉也从来不是个干活的人。

只有莫白，心灵手巧。

但我对她没有一丁点儿喜欢。

她见我过去，很是高兴。

“哎呀，你怎么身上都是伤？你还跟人打架了么？”莫白皮肤白，很有光泽。

我躺在沙发上，心里发烦。

我连凉凉这个女人都搞不定，她又怎么乱七八糟地折腾一番？

“我去洗澡睡觉，你自己安排！晚饭不用叫我……”

“二爷……”

她还想说什么，终究是打住了。

对我来说，现在没有什么，比睡觉更重要。

一觉睡醒，莫白躺在我身边，她身上带着沐浴后的香味，越来越让人着迷。

她身上没穿一件衣服，俨然是一样艺术品。

不过，我此刻对她，并不心动。

我看着她的眼睛，希望从她眼中看出一丁点儿我想要的东西。

可是……

她呆若木鸡。

“二爷睡醒了？要不要莫白帮你……”

“不用了，现在几点？”

“早上六点！”

“嗯，我洗个澡，带你出去吃早饭！”

“好，我四点的时候刚洗过。”

我心里惊了一下，怎么会四点？

这个时间。

“我半夜睡不着，又怕……所以，就索性给自己找点事做，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了然后洗了个澡，刚睡下两个小时，你就醒了。”

“那我让人送早餐过来。”

“不用了二爷，我陪你出去！现在秋天，快冬天，我想跟你出去走走！你去洗澡吧，我再缓二十分钟，然后陪你。”

她声音细软，比最开始我认识她的时候，要细软得多。

我知道她是真的喜欢上我了。

“好！”我摸了摸她的头发，“你父母都死了，为什么不好好找份工作，要跟着陆擎苍？”

“赚钱呗！陆擎苍出手大方，把我和左小培养得出彩，我也开心！我希望自己的一生不平凡。”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一生不平凡。

但是每个人都注定平凡。

所谓的不平凡，也不过就是自以为自己活着还有那么点意义。

又有多少人活着有意义？

等她洗完澡，我跟她一块儿出去。

太早的时候，也只有白睇喜欢的那一家海鲜餐厅有早餐卖。

我带莫白过去，直到吃完早饭，她跟我说，她怀孕了。

而且她说，她打算把这个孩子，留着，生下来。

严格意义来说，我也没有自己的孩子。

我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是高兴的。

但是莫白的表情，却不是很多笑容。

“怎么了？我给你换个大房子？或者你想去别的城市？”

她没有回答我。

我当然希望她把孩子生下来，但是凉凉却弄得她没了孩子。

不仅如此，她还割了她的耳朵。

当着我的面。

我虽然心痛，到期也并不喜欢莫白。

她耍心机，让凉凉受伤害，我并不想看到，这个局面。

不过，也无所谓。

只是我没想到，这里面还有白睇参与的份。

对我来说，现在也不是非要怎么样不可。

后来凉凉心甘情愿离开陆擎苍了，而且，她重回剧组。

我不知道她对拍戏为什么执着，其实有点蠢。

但是，我也一直纵容她，我希望在她成名之后，得到一切她想要的。

这也是我的夙愿。

我原本就不是个自私的人。

或许，从陆擎苍出现的那一瞬间，我就再也不希望凉凉一直属于我了。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梦。

刚好。现在我还有那么点精力去和她计较。

她把莫白毁了，莫白也不喜欢她。

她们两个人的命运就掌握在白睇手里。

白睇本来有精神恶劣症。

所以有的时候，做事并不动脑子。

她一门心思希望让我对她专情，这要怎么说，专情……

这两个字对我来说，就不是什么好的词语。

白睇这次，真的过分了。

后来莫白也离开了。

莫白是怎么死的，我并不关心。

只是觉得有些惋惜。

惋惜一个女人的一生，被毁了。

凉凉因此大病了一场。

她本来也不是个脆弱的人，但是她面对生命，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生命原本就是生老病死。

这四个字无一人能幸免。

所以，她现在的变化，是有点矫情了。

矫情到我没有精力去安慰。

我给她买了一栋别墅，在半山腰上。

这别墅虽然没多少钱，但是足够她开心生活。

我不希望她在尘世中一直浸泡。

更不希望她一直都和陆擎苍纠缠。

她自己愿意跟着我的。

我也没明白，我这样一个糟糕的对她不好的人，她为什么还愿意跟着我。

之前她的嗓子被白睇毁了，她也不找我告状，就这么忍过去了。

她是真的爱我，也是真的对我好。

所以，我把别墅给她，就是为了让她安心，让她住得踏实。

她带着小野，尽心尽责。

她自己都是个孩子，不会带孩子。

但是，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小家伙。

对她这样的女人来说，能对一个孩子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

可是，陆擎苍不让我如愿。

他非要抢占了凉凉，才舒坦。

这个女人的魅力，他似乎比我更懂。

他以前还懂得避讳，现在丝毫不在意到我的态度。

他的整座山头都买下来。

这个节骨眼上，师父回来了。

当年，他一度失踪，我们都以为他死了。

结果……

他回来了。

师父是偏袒我的。

他找我谈过。

他说：“你不要怪你师弟，他是个顽劣的性子，没什么好，你如果现在不想跟他打交道，那就好好儿的，把白鹤堂打理好！你不要管他！也不要和他抢那个女人！他的脾气太执拗了，你拗不过他！”

可是，陆擎苍还是把我毁了。

他是个狠心的人，也很顽劣。

他把我关在山洞里，不让我重见天日。

山中一日，世上千年。

我不确定我能不能下山，我也不确定我能不能再活下去。

陆擎苍经常来找我谈话。

他说，凉凉惦记的人始终是我。

后来凉凉给他生了个孩子。

叫小振。

也好，有个孩子给小野做伴了。

我此生没什么遗憾，就是希望能有个自己的孩子。

这跟传宗接代没什么关系，仅仅是，冷漠了大半生，想要一点温暖。

后来陆擎苍给我吃了药，然后把我放了。

这药是让我往了那女人的东西。

我一觉睡醒，什么都记得，但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但是我没有试图去找我缺失的那一块。

我知道我找不到。

我不可能很顺利就把这一块空缺补上。

我开了个赌石馆。

赌石这东西，风险很大，利润很高。

我天生对原石很敏感。

就大概一看，也能赚钱。

所以，我带着金牙，在赌石馆，赚钱。

原本人生就这样也已经没差了。

我随随便便赚的钱，也够很多人生活一辈子了。

本来，我也对女人没什么想法。

金牙给我找来的那些庸脂俗粉我又都看不上。

直到我重新遇到那个人。

我重新遇到那个……

这个女人，我见第一面，就觉得挺熟悉的。

是在我赌石馆。

她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都发亮了。

她跟我说，她是我的熟人。

她问我，是不是不记得她了。

我不记得。

不记得我的生命中，出现过这么气质特别的女人。

但她不死心。

她偏偏要我对她好。

她偏偏想要我睡她。

我打听过，她是黑虎堂的。

叫凉凉。

这个名字，就让我没有什么好感。

可是她的一颦一笑，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特别勾人。

她要我带她赌石。

她要我带她……

赚钱。

黑虎堂缺钱成这样？

我只想睡她。

睡过一次之后，我觉得没有人的身体比她的更吸引我。

就那种……

严丝合缝的合适。

她太迷人了。

脑子里，隐约记得，曾经有个人也这样迷人。

可是，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那个人在哪里。

或者，只是做过的梦。

梦而已。

我去找过她，在半山别墅。

金牙告诉我，她住在这里。

晚上，我推门进她的卧室，这别墅是陆擎苍的。

她和陆擎苍有什么关系？

如果她只是黑虎堂的人，为什么陆擎苍对她这么上心？

这些问题我都没问。

她只是一声声见我二爷。

我决定，带她去赌石。

金牙跟我说，她以前跟过我，而且，是跟了很长一段时间。

七年前，就跟我了。

“这女人，跟着你的时候，被陆擎苍勾搭，但是……”

“好了，你不用告诉我这些！”我打断金牙的话。

并不关心这女人跟我以前有什么故事。

她现在足够吸引我就好。

结果，她跑了。

在我们赌石回来之后，她消失了。

金牙说，她以前很依赖我，几乎到了丧心病狂的时候。

但是……

她为什么逃？

我没有发火，也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发火。

我是很久之后，才想起跟她的那些往事。

偏偏，是陆擎苍把白震杀了之后。

陆擎苍疯了。

他为了这个女人，亲手杀了师父。

陆擎苍是个忠义的人。

但是，他为了一个女人，把师父杀了。

可想而知，他有多爱她。

白睇跟我说，陆擎苍杀了人，就要付出代价。

这是白鹤堂的规矩，不能因为陆擎苍破坏了。

我并不想再关心白鹤堂的事，人总要往前看。

我只关心……

赌石。

陆擎苍后来，被凉凉放在山上的寺庙里。

她足够虔诚。

而我……

也真心诚意要娶她。

我跟她说，以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

就……

画一个句号，然后结束。

她很诧异。

我带她去海边，我不知道一个女人最容易动心动情的地方是哪里。

所以自作主张带她去了海边。

在她二十五六岁的时候，我决定给她一个家。

在这之前我想了很久。

之前，白睇和我，确实是因为我喜欢，所以才结婚。

但是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我之所以会有别的女人，是因为我对白睇不够喜欢。

她是我心中的女神，是离我遥远的人。

我突然得到手了，也不会想要跟她做尽俗事。

对我来说，她只值得被我供着。

不应该给我生孩子，不应该陪我老去。

可能，这就是我的想法。

所以……

我要跟凉凉结婚，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我前半生对不起她，没能给她真正想要的生活。

我只希望她的未来，跟着我踏踏实实的，平平淡淡一点。

生儿育女都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她在我身边就好。

我也不确定她会不会同意。

但是，我也只能尽力。

她自己往后的人生，终究是她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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