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可以有这个能力，得到一个女人的真心。

可是，我辜负了两个女人。

很小的时候，我就跟着师父白震。

那会儿，我只有一个志向，就是好好学习，以后接师父的班。

我不是个有野心的人。

但是我一直以接师父的班为荣。

所以，这是我的志向。

后来，师父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生下了小师妹，白睇。

白睇从小就长得水灵，很像她的妈妈。

所以，我很难不动心。

我对白睇，最开始只是拿她当小妹。

一直都在照顾她。

直到之后，我们多了个师弟，叫陆擎苍。

我的话一向很少，因为我从来不说我觉得没有必要说的话。

可陆擎苍不同，他的话太多了。

他是个，很皮很活泼的人。

从一开始就是。

所以……

所以小师妹很喜欢听他说话。

他喜欢天南地北胡说，尤其之后，我们都十七八岁了，他就更喜欢说话。

他把小师妹哄得特别开心。

小师妹从一开始就喜欢他更多一点。

或许，他比我更懂小姑娘。

白睇是白鹤堂唯一的女人，除了煮饭的阿姨之外，她就是唯一。

我的眼里，从一开始到最后，都只有她。

有一次，在她十六岁生日的时候，陆擎苍折了一只纸飞机给她。

然后，又用路边的白茅草折起来，折成了枪送给他。

白茅草，世上最恶毒的杂草之一。

陆擎苍却能让白睇玩得很开心，很喜欢。

我一向不喜欢折腾这些有的没的。

所以，我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的肠子，去讨女人关欣。

我有喜欢的，我有好的东西，自然会给那个女人。

我没有喜欢的，没有想要的，自然就不会给。

不像陆擎苍，会想方设法，做一些所谓的浪漫的事，去讨女人欢心。

那天晚上，我把白睇叫出来，直接烧了她的白茅草枪和纸飞机。

我跟她说，以后会给她真正的枪和真正的飞机。

师父白震一向不希望她玩刀弄枪。

所以，她一直很想要枪，很想要没有的东西。

白睇被我吓到了。

她什么话都不说，就看着我，眼泪直掉。

我一直都在等。

等她开口。

可她却突然跟我说了一句：“你不要为难我，好不好？陆擎苍给我做的东西，我就从来不稀罕。可是，你什么都没给我，又凭什么对我要求这么多。”

我说不出话来了。

可能对白睇来说，我就是个人渣。

不仅对她不好，还要为难她，还不让别人对她好。

是我不讲道理，是我太为难她了。

“对不起，白睇，对不起……可我的心思你应该知道，对不对？我从来没有想过对你不好，我的心一直都在你这里的，你应该有想法……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白睇摇摇头，冲着我一阵冷笑。

“师兄，你什么都不懂！我从来，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陆擎苍怎么样。”

她眼里带着泪水，然后直接走了。

我一开始，并不懂她的意思。

后来，我想明白了。

跟师父说，我要和白睇结婚是我突然决定的。

那会儿我们都没到二十岁。

但是我不想再忍受陆擎苍对她好。

所以……

我先把她据为己有，是很明智的行为。

我和白睇结婚那天，师父很开心，他喝了个大醉。

我清楚，师父他老人家，从来也不计较这些。

他一直想把女儿给我。

陆擎苍太野，性子太狂。

师父不会喜欢。

师父喜欢的，是我这样对他言听计从的人。

白鹤堂所有弟子都来祝贺我们，只有陆擎苍，一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洞房花烛夜，白睇躺在我旁边，她看着我，跟我说话。

“阿渊，你以后要对我好，要对我贴心贴肺，要……把身心都给我，不要再眼里放着别人！听到了吗？我对你的心你应该明白，从始至终，都是喜欢的。所以……所以你不怎么辜负我。”

“好。”

我没想到，我之后还是辜负了。

我之后，有过很多女人，有过很多次不想面对她。

有过好几年都没有搭理她。

那会儿，我是跟她赌气吧！

白鹤堂被人做了之后，直接散了。

我带着白睇重新做买卖。

金牙愿意跟着我，我就带他一块儿。

然后，我们几个人，一块儿生活。

好像做什么生意都不比这点东西好，轻松。

我不想再参与什么帮派内斗，更不想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我最大的想法，就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把买卖做好。

白睇一直都希望我给她报仇。

她希望我把白鹤堂拿回来。

我对白鹤堂兴趣不大。

即便，我知道那是我师父的产业。

我自己做的买卖，足够让我和白睇丰衣足食。

陆擎苍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几年后……

我遇到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的来路不明。

我第一次看到她，只觉得她美。

是那种，生人勿近的美。

她很落魄，身上穿着最破烂最普通的衣服。

但是，掩盖不住她的美和气质。

她的美，不是皮囊的美。

而是，骨相美。

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女人。

白睇是精致漂亮，这个女人却带着冷和漠然。

我问她，要不要跟我。

她抬起头，双眼干净清澈。

在车子川流不息的马路边，她抓住了我的衣服。

“先生，我东西丢了。”

“丢什么了？”

她摇头：“我想上大学。”

“你多大了？”我的手落在她脸上，她立刻就流眼泪了。

她真的，是水做的。

“我……我今年，刚满十七岁，没多久。”

“你要不要跟我？”

我对女人很挑，毕竟在她之前，我只认识白睇。

而且，也只正眼看过白睇。

“我，可以吗？先生，你叫什么？”

“梁渊。”

她点点头。

这女人不是个胆小的人，虽然她流泪了，但不是因为怕我，而是因为……

她本身的清冷，很打动人。

“你有什么想要的？”我问她。

她也不问我是不是已婚，更不问我做什么买卖。

不过，她说，她想念书。

“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念书！我想念书……我父母不在了，也没有爷爷奶奶，我现在一个人……”

她声音低得像蚊子。

“那你跟我走吧！”

我让金牙安排了一处不大的二居室给她。

并非我不想给她大房子，因为她说她喜欢温暖一点的地方，不想空荡荡的。

我依了她。

这些对我来说，太容易了。

她要的，我都满足她。

不管是念大学，还是物质。

包包，口红，衣服，鞋子……

她想要的，我都给她。

我对她只有一个条件，忠心。

她的眼里，只能有我。

所以……

她也很乖。

第一次要她时候，我很惊讶。

她长得这么好看，竟然从来没有过男人。

她咬紧嘴唇承受的样子，她脖子上漂亮的青筋，她头发间晶莹的汗珠……

的确，让我着迷。

我从来对她没有别的要求。

她喜欢喝点小酒，喜欢去清吧听歌，这些我都知道。

但是我容忍她，也纵容她。

她终究是个小姑娘。

她十八岁生日那天，我问她要什么。

她说，她要很多很多口红，很多很多包包，很多人多钱。

我给她了。

她很兴奋地从楼上跑下来，把我抱着。

我没想过，她会背叛我。

***

那天我回她那里，等了她很久，她回来的时候衣衫不整，告诉我她只是去喝酒了。

我看到她屁股上的血巴掌印，很难相信她只是去听歌喝酒。

明明，她看起来就是一副特别疲倦的样子。

我是瞎子？

她瑟瑟发抖的样子，看起来真像受了委屈。

我扯着她的头发把她狠狠惩罚了一番。

这不是我第一次对她动怒，但是我动怒最凶狠的第一次。

我可以忍受她任何情况，但是不能忍受她对我有半点背叛的心思。

这会儿，我并不知道，她背叛的对象是陆擎苍。

陆擎苍这个人，重新出现就是为了白鹤堂。

他一直觊觎白鹤堂。

他也一直觊觎白睇。

他是报复我，占有了白睇。

所以，才会如此嫉我如仇。

他遇到凉凉，也算是天意。

老天爷要他用这种方式，跟我报仇。

偏偏，凉凉只喜欢我。

她十九岁生日那晚，我本来准备好了要过去陪她过生日，但是她偏偏不懂事，和陆擎苍勾搭在一起。

我本来和陈局说好，要让陆擎苍吃点苦头。

但是到最后，苦头没让他吃进嘴里，人倒是被他欺负了。

陆擎苍很有办法。

尤其是对付凉凉。

我生气，又没觉得到底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

我不清楚他怎么把她勾搭到手的。

我也不知道，我对凉凉到底是什么心态。

总觉得，她无所谓。

我也无所谓。

从见过她的第一天，就觉得她是我的人，外人不可能再有什么心思，跟她一起磨磨唧唧。

直到我腻了，不要她了，她也不能属于别人。

哪怕我有别的女人，哪怕我不属于她。

但是，她必须属于我。

这就是我对她的要求。

她从一开始到最后，必须跟我在一起。

直到我腻了。

凉凉在我心里，一直属于没什么脑子的女人。

她虽然性子野，但是她绝对不会主动挑事。

但那次，我喜欢了一个小明星，叫什么名字我忘了，总之只是跟她玩一下。

结果，凉凉把她的手指头都撅了。

那个小女人在楼上放什么录音，让凉凉不得安宁。

后来她察觉了，就一直都不容忍了。

她把我叫去，然后当着我的面收拾了那丫头。

这算什么？

在我面前表现自己很厉害？

但我很喜欢她这个样子。

可以用自己的手段，做自己的事。

而且，有自己的目的。

所以，我帮了她一把。

我默认了，让她收拾那个小明星。

我对谁都没什么感情。

除了白睇。

但是，我觉得她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如果不是因为陆擎苍的出现，我会一直让她待在我身边，不会变。

至少我可以养她，一直养到她老。

结果，陆擎苍横空出来，插了一脚。

之后，白睇发现了。

我回白睇家的时候，我问她了。

“你很介意那个女人？”

白睇在我眼里，是个大方得体的女人。

她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尤其，她性格斯斯文文，在她生病之前，她一直都是讲道理的。

结果，这次她变得脾气不好了。

她跟我撒娇。

“没有，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被别的女人骗了，你知道的，你现在越来越多的时候，会跟人在一起，就不懂为什么会真的可以这么做。

阿渊，你好好跟我在一起不行吗？我作为你的日子，尽职尽责，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为什么偏偏还要喜欢别人？”

这个问题，我自己也想过。

其实，在最开始，白睇只是我心中的女神，是我最珍重的女人。

我这辈子也不可能伤害她，哪怕是她对不起我。

我也不可能对她做过分的事。

“白睇，你应该理解，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一直也没有伤害你。但是，这次我一定没有那么多心里舒坦的事情。白睇，你要什么我都给。”

我说到这里，白睇就认了。

她知道我脾气不好，也知道我就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所以，也没有再找我说什么。

我一直都容忍她。

她也一直容忍我。

我以为这就是我要的夫妻生活，结果不是。

她始终认为我在欺负她。

“你现在最大的野心，就是不应该让我从一开始，得到救赎。梁渊，我生病了，你知道我现在状态一点也不好，我容忍你，我一直包容你，但是你从来都不跟我说，现在要如何如何。我们没有子女，因为我不能生育，这你知道的！”

白睇一直都没有那么多想法。

她虽然不是一心一意要对梁渊好，但是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梁渊的妻子，那就应该尽到做妻子的本分。

梁渊在外面有什么女人，那就让他有。

只是这个叫凉凉的，让她有了危机感。

她知道我一向不会对别的女人怎么样。

但是，她知道我对凉凉很可能动心了。

如果对凉凉动心，她会很没有安全感。

不过我对她也没有多得要求，就是在她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让她安安心心，踏实一点。

我的心里，除了她之外，也没有别人。

她说：“你不怕我把她毁了？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你要不要我狠心一点，把她毁了？”

“你敢！”

我捏着白睇的下巴，第一次感觉到，她这么厌烦。

我也不懂我为什么这么讨厌她。

很可能是因为她反对凉凉。

从白睇哪儿走了之后，我也没去凉凉那里。

她不给我道歉，不给我认错，我就不想原谅她。

现在她不是什么任性的人。

或者像有的人说的那样，我是个气量小的男人。

但是，我在感情上，有绝对的占有欲。

我不希望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占有。

更不希望自己的女人，是个听不懂话的人。

不过，凉凉很听话。

她很自觉就主动联系我了。

她在电话里，声音哝哝的，有种委屈的感觉。

不过我从来也没有听到她说什么不得体的话。

我回去之后，她用尽办法在床上取悦我。

只是，我发现她的脚底多了纹身。

子弹纹身。

属于陆擎苍的。

我知道陆擎苍捉弄人的手段，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饶过我。

也没打算让我和凉凉好过。

我忍了。

我看出了凉凉对我的爱意，就在她眼里。

刚好，我没有别的事情可以教导她。

她唇色殷红，好看又漂亮。

每一次她在我身下咬嘴唇，我都感受到她的无辜和诱惑。

太好看了。

白睇从来不会有这样令我着迷的时候。

凉凉的身体柔软无比。

她的表情也充满诱惑。

很难想象，如果她这副样子在陆擎苍面前，会是什么局面。

并不想她这一面被别的男人看到。

所以……

一想到陆擎苍在她脚底的纹身，我便愤怒。

我不爱她，但她是我的。

从她十七岁，到七十岁，都只能是我的。

以后我带她去猎场，她被陆擎苍拉上马。

我知道，陆擎苍喜欢她。

陆擎苍送了我一个女人，叫莫白。

莫白替我挡了一枪。

猎枪虽然不致命，但是也会让人丢半条命。

这个女人长得高挑，一米七往上的个头，很瘦。

我知道，这是陆擎苍安排的雷。

在我身边，刻意试探我。

刻意要打探我的事。

那天，我独自去医院看莫白。

她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双眼空洞，毫无生气。

“梁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愧疚？”

“我从来不对女人愧疚。”我坐到床边，把她的头发拨到她耳后，“如果从今天起，你好好跟着我，而不是对陆擎苍言听计从，一切就更好说了。”

她有些诧异，没想到我会这样直白。

不过，她很快就笑了。

“我知道你给我安排了住处，我也知道你不会亏待我吃喝玩乐。但是……这些，陆擎苍也能给我，我凭什么要背叛他？”

她长得有些刻薄。

但是我乐意看她费尽心机的样子。

我不喜欢她，也不可能喜欢她。

但是，人生总要研究几个有趣的人。

我是指：不同的，有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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