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小野的眼睛很亮，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现在说的话意味着什么，他只是在表达他的真实想法而已。

所以，他不懂。

“爸爸妈妈，你们是不是在吵架？”

“不是！”

“不是！”

我和陆擎苍异口同声。

“但是，爸爸妈妈是不是要再生一个宝宝？”

“不是！”

“是！”

陆擎苍收敛笑意：“她说了不算，听我的。”

“爸爸妈妈……”

“再吵就滚出去！”陆擎苍没有耐心哄孩子，他把被子一拉，盖上被子。

我坐在床头，压根就没睡。

倒是小野翻腾几下睡着了。

陆擎苍听到小野轻轻的鼾声后，下了床。

“出来！”

我下床披了件外套跟他站到阳台，他点烟，我便拉了窗帘，不影响到小野。

经过小野这插曲，我也算是冷静不少，陆擎苍嘴里叼着烟，眉目沉着，外面的山水不及他此刻的眉眼深重。

香烟的火星是唯一的彩色。

偏偏，很小，不足以照亮。

“把我叫出来，没话说？”我耸耸肩，从他的烟盒里摸了一支烟出来咬在嘴里，没点燃，“陆擎苍，反正我没见过你这么野蛮的人！今儿我给你露个底！我要正式接手黑虎堂了，从今往后，总有一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以，那个孩子，没了也好，省得多了牵连，到时候纠缠不清。”

陆擎苍一口吸掉三分之一，然后把烟摁灭在栅栏上，扔出去了。

他身上还漫着烟味，由浓转淡。

“我已经不管白鹤堂的任何事，一心做买卖！”陆擎苍的体格在黑暗中也显得那样伟岸，“我是个生意人，不谈论你杀我烧的事。”

他，不谈你杀我烧的事？

怎么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这么可笑？

“陆擎苍……”我一只脚踩在他的脚上，双手抓住他肩膀，另一只脚，也踩到他另一只脚，“好，你到时候，千万别还手。”

我右手从他肩上一点点滑，顺着他胳膊，抓住他的手，捏住带到我小腹上。

“第二个了！你不值得原谅，我也不值得！如果有一天我生不了孩子了，那一定是我们做的孽，该赎罪了！我不希望小野觉得自己的父母是丧心病狂的，所以，麻烦你，在他面前，扮演好……啊……”

我话还没说完，陆擎苍将我拦腰一搂，把我上半身直接推离他，往后仰到抵住栅栏最上面。

我半截身子都悬空在外。

“你要我怎样？”他嘴里的烟渐近，眼睛像刚嗜了血的狼，“你必须再有孩子，必须再有我们的孩子！”

“做梦！”

“那你帮你醒醒酒！等你酒醒了，再告诉我意愿。”

他冷嗤一声，单手解开我的衣服。

“陆擎苍，你欺负我打不过你！”

“欺凌弱小是我本性之一，才知道？”

我不敢惊呼太大声，怕吵到小野。

可是我又不想坐以待毙，忍受他折磨。

只能不停抬脚踹他，知道他把我裤子扔开，将我双腿分离。

我还没推开他，他便单膝跪地，把我一条腿放在他肩上。

我愣住，他贴吻在我腿上。

而且，是大腿内侧。

我身上一件白色衬衫是刚才他逼我洗澡后，随手给我套上的。

那会儿，他忙着给我灌醒酒汤。

我袖口很长，我只露出一半手指，按在他头上。

一开口，声音酥软。

并无半点刚才的气魄。

“陆擎苍你干什么？！你不要这么变态好不好，小野还在卧室！”

他存心不想让我好过。

“不是什么女人都能被你睡，我特么现在不想跟你亲热！”

“别喊！”他下巴上的胡渣蹭得我腿直哆嗦。

我一出声全特么都是颤音。

陆擎苍顺着我的腿根往中间亲吻。

我一只脚在他肩上，另一只脚踩在地上压根动不了。

“你别这么人渣！”

我以为他要做什么下流的事让我屈辱，结果，他仅仅是亲吻。

嘴唇的触碰，胡渣轻磨。

他一向，软硬兼施。

足有十分钟，他始终单膝跪着。

我呆愣着，我傻了。

直到他抬起头来望着我。

目光之间，不过几十厘米，却像隔着千千万万无形的阻拦物。

“你做什么？还不放我！”

他把我被按他肩上的腿放下。

双脚落地，总算踏实。

我整理身上的衬衣，边走边往卧室内走。

谈个鬼？

本以为他叫我出来，是要跟我谈谈，现在看来，就特么是想占我便宜！

我吸了吸鼻子，发出一声冷嗤。

他单手搂住我腰腹不让我继续走。

“干什么，便宜也占了，别特么烦我！”

“不是占便宜。”

“那特么还是什么？”

“赎罪。”

我身体晃了晃，然后抓住他的手臂往外猛掰，再转身，一脚踢在他肚子上。

“赎不了！除非……”

仅凭梁渊的命，他就抵不了。

“除非你先把赵霖北，给我弄出来，他是无辜的，为了我……我们的孩子。”

***

一大早接到明婉儿电话，说她下午就到了，让我去接她。

我靠在床头沉思，小野醒来看到床上只有我，没有陆擎苍，便缠着我问。

假装不知情，说我也睡着了，不知道昨晚爸爸跑去了哪里。

“妈妈以后天天都会来么？”

“应该吧！妈妈如果工作的话，有时候也不会回来！”

“可是你回来，爸爸才会回来。”

我换衣服的手顿了，没话可说。

“你走的时候，爸爸很少回来……那天你回来，他就回来了。”

“是啊？那有时候爸爸和妈妈都在一起的，都在外面！小野乖一点，绿叔叔不是有时候会给小野买东西回来么？还有小野的玩具！爸爸不是个小野装了个玩具房有火车跑到么？还有那么多故事书，还有……”

“可是我要爸爸妈妈！”

“你这孩子，怎么……”我转头看到他可怜巴巴的脸，心就肉柔软下去，“妈妈今天带你出去！你让保姆阿姨给你洗个澡换衣服，然后下楼吃了饭我们出去！”

我找到陆擎苍给我买的那辆车的车钥匙，收拾好小野已经麻利地吃完饭了。

这是我第一次说要带他出去，他快三岁了。

想来，我真是个失职的母亲。

开车技术虽然没有他们好，但也不见得差。

慢悠悠晃到机场附近吃了个饭，又绕到VIP通道外面的停车场。

小野一路很兴奋，他没有在外面餐厅吃过饭，所以简单一餐，让他把肚子填得超级满。

没有人能想象一个还差几个月到三岁的小屁孩儿，跟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一样活动自如，讲话也成熟。

得亏陆擎苍说，要培养他成下一个白鹤堂接手的。

其实想想，陆擎苍把小野一个人扔在家，给他各种成熟的玩具，就连沟通方式也特别正式化，从来没轻言细语哄过，也难怪小野言行举止早慧。

明婉儿把行李塞进车子后备箱之后拉开副驾驶车门就朝我扑过来。

小野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甜甜地叫了一声“小姨”。

“这孩子，快一年不见了，还是这么讨人喜欢。”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儿子！”小野满脸骄傲。

我知道，他特别宠爱比陆擎苍，尤其绿毛跟他说过无数陆擎苍的英雄光荣事迹，他就更崇拜得不得了。

所以，才会有刚才那句话。

寒暄几句，车子拐出去，明婉儿就跟我说，这将近一年的时间，多亏了陆擎苍。

绿毛按时给她打钱，而且还替她解决了不少在那边的麻烦。

我点头，也没怎么听进去。

“重要的是，你知道我刚才在飞机上遇到谁了吗？”

“谁？”我兴趣缺缺。

明婉儿兴奋地手舞足蹈：“袁力！我老板，袁力！”

吱……

车子被我刹在路边。

“谁？”

“袁力！”

我脑海中突然翻出一幕幕我和王二的对话。

他说，他老大说我是野模，欠了好多次跟他上床的机会。

他说……

王二的老大是袁力！

我隐约记得谁跟我说过，袁力有背景，有靠山。

“那你有跟他打招呼么？”我很激动地凑近明婉儿。

她被我吓一跳：“怎么回事啊你？”

“你有没有跟他说话？”

“没有，他裹得严严实实的，还戴着手套，怎么看也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我没敢打招呼！再说了，之前绿哥跟我说，以后我的老板不是他了，让我以后少搭理，不然就拿我是问，所以我不敢多招呼，我们座位隔很远！”

“还有呢？他状态如何？”

“他……他所有衣服都是黑色的，然后裹很严实！不过他以前是影帝嘛，也正常！”

“你帮我带着小野，你开车回半山别墅，我有事，先走！”

说完我拎着包先走了。

我打了一辆车直奔黑虎堂。

罗铭和罗小亮在后院里喝酒。

我走过去把他们手里的酒瓶子拿走自己闷了小半口，总算回了神。

“你们有谁认识袁力？就是以前，在娱乐圈的那个！”

他们对视一眼，表示都认识。

“那好，他手底下有个兄弟被我朋友捅了，现在我兄弟在里面关着，袁力肯定会找我们算账，他今天的飞机，回来了！我们赶在他找上门之前，先去！”

“怎么回事啊？！你这样贸然过去，能行？”罗铭明显不信我。

“行！”

***

许久不见袁力，再见才发觉，他皮肉消瘦，不再有几个月前的风采。

短短数月，他骨瘦如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这不禁让我想起当年的……

莫白。

只是，袁力的体格比莫白大很多。

他穿着连帽衣，外面套了个外套，手上是手套。

整个人除了眼睛，嘴跟下巴，看不到任何。

“袁老师！”我站在他面前，立冬的风直捣我后背。

快一年了。

“我不知道王二是你的人，赵霖北也不知道，放他一马好不好。”

“放他一马？”袁力唇角勾着。

印象中，他嘴唇挺有丰满度，现在唇角略干。

昔日影帝，今日袁力。

“我们，做个朋友？犯不着为了一个王二……姑息了我们的交情，是不是？”我拨开额前的头发，上前将他的手牵起来，“大不了，你折了一个小弟，我还你一个，别跟我计较！”

袁力即便现在如此这般，却还是保持着他该有的风度。

说话有条不紊，颇有气魄。

就算他仅有骨架，却气质风度，一样不差。

“可以不跟你计较，你知道，我一直想你。”他只戴了一只手套，那只手保养得体，朝我伸过来，“凉凉，你就是个妖精！”

在他的手快碰到我的时候，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可以去跟局子里打招呼，跟他们说，王二……是一早就，已经死了。赵霖北去补的那一刀，并不足以致命。”

“什么？”我侧耳，想听更清楚。

袁力精致的下巴朝我抬了些：“你以为，仅凭赵霖北，能杀死王二？”

“王二本身已经残疾，手脚筋都没了，还没牙没……没，老二！赵霖北要杀死他，不是很容易么？”

我后背僵直。

袁力说：“王二，在赵霖北找上他之前，已经是个活死人……只是因为赵霖北，他丢了最后一口气！”

我深深吸了口气，空气凉薄，手心却发了汗。

这消息太重要了，无论对我还是对赵霖北。

我冷静地眨眨眼，冲袁力干笑：“你会跟警察局的人实话实说的对不对？袁老师！”

袁力这次没有回答那么快，他目光沉沉，沉在我脸上，手摸了下巴。

“你欠我的，什么时候还？”

我手心的汗风干了。

“我不一定非要求你的！袁老师！”

偏偏陆擎苍又迟迟不肯搭手。

我怕再耽误下去，赵霖北那边就凉了。

“一个王二对我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但是你就很重要了。”

果然是，得不到的，永远都会惦记。

“既然来了，不妨送你个礼物，就当，久不见面，给你的。”袁力只有一只手灵活，他朝我伸手，上面躺着两颗牙齿。

“什么意思？”我戒备地看着。

袁力和善笑：“赵霖北的，我让人，帮我取了两颗……”

“X！”我猛拍袁力的手，“你特么再动他一个试试！袁力，以前你玩不过我，现在和以后也玩不过！”

话没说完，手机疯狂响起来。

一看是明婉儿，便接了。

“我现在有事，长话短说。”

“姐，姐姐，我……对不起，我……我……小野被人抢走了！”

“你在说什么？”

“我……我刚才，小野说……我……”

“你在哪里？”

***

本想找袁力他把赵霖北捞出来。

没想到最后，赵霖北的父亲，赵树华把小野找到了。

他的办公室装修得富丽堂皇，跟赵霖北的习惯没有一丁点儿相似，即便他们是父子。

赵霖北的继母也在。

她又胖了一圈，一身珠光宝气。

“我说什么来着？这女的就是个灾星！瞧瞧她把我们小北迷惑成什么样子了，小北还为了她去杀人！现在好了，这局长说了，有人故意把我们小北扣着，不放人！”

我闭了闭眼，尽量客气：“请问，我儿子在哪里？赵霖北的事我很抱歉，我也在想办法！婉儿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和死者的家属沟通，希望他可以……所以，不要为难我儿子，我答应你们，小北会很快回来！”

“答应？答应有什么用？要警察局的人答应才行！被忽悠我们不懂，你们这帮人，都是流氓混混，把我们家小北都害成什么样子了……”赵霖北的继母说完眼泪就适时地下来了。

她在赵树华面前扮演这一个完全合格的继母形象。

“你闭嘴！”赵树华双手按在办公桌上，看着我，“你什么时候把小北还给我，我就什么时候把你的孩子还给你！你放心，你的孩子，肯定比小北过得好！至少目前是这样，不过我再见不到小北，我就不敢保证，他还能不能过得好！”

“你不要得寸进尺！”明婉儿在我身边站着，愧疚也半天也忍了半天。

赵树华不是吃素的，他也不是个啰嗦的人，就坚持一定要赵霖北出来，他才放小野。

“现在只是我来，你如果不把小野给我，那一会儿他爸爸来了，就不是问你要人这么简单了。”

“你说说，你一个生活孩子的人，我们小北看上你什么！”赵霖北的继母仍旧喋喋不休。

我上前揪住她的头发：“你听好，我生没生过孩子，与你无关！小北喜欢我什么，那是他和我的事！我会让他平安回来，但是你们要是敢动小野一根手指头，我会从你身上加倍讨回来！还有，小野长这么大没有在外面待过，要是他出任何状况，等着！”

我走出赵树华的办公室就给陆擎苍打电话。

“混哪儿去了？你儿子被人拐了！你特么再不把赵霖北弄出来，你……”我突然想起什么，“赵霖北没杀人，他动手前王二就已经要死了！”

陆擎苍那边是推筹码的声音，没回话。

“能不能别赌了？你儿子在别人手上，不着急？”

“过来找我！”

挂了电话我又马不停蹄让明婉儿自己回去，然后我开着车往赌场赶。

陆擎苍永远不会为人为事而着急。

只有我，心如火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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