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

谭鹤渊蓦然想起，这是后山，他独自一人，对了，是父亲去世了。

他独自一人从北登山口，远离了谭家的那一面，一个人数着阶梯，没有停一下亦没有超一阶，一步一个阶梯登到了顶峰，在那里一直坐到了天黑。

远处的海面上没有云，整个城市被看不见的灰色笼罩。

他看见自己坐在岩石上，远处的山下灯火通明，汽车红色的尾灯相连，像一条长蛇又像一条缎带。

“你也喜欢这里啊？”谭鹤渊吃惊地回头。

他记得清楚，那天他并没有看到人。天气不好，勒令不允许登山。

来人是他认识的，照片上圣圣的母亲。

谭鹤渊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伤心了？”

“那边树上结有一种果实，特别好吃，你能帮我够一个下来吗？”

“我也很想我的家人。”

“你看起来很冷漠，可你的心真好。”

“再见。”

谭鹤渊始终一句话没有说，等他再回头，空无一人。

他朦朦胧胧地听见姜和说：“我昨天晚上想怎么和你分手，我……”

他内心大喊不要，用力滚动眼球，想睁开眼。

可在姜和看来，男人一动不动，想起这两天的挣扎与痛苦，姜和心里一痛，眼泪“啪嗒”掉落，刚好落在谭鹤渊的无名指处。

姜和手忙脚乱地去擦，刚碰到了一点，他连忙缩回。

谭鹤渊努力挣动眼皮，忽然一阵剧烈的疼痛直击心脏，毫无预兆，他一张嘴，“噗”，一股血箭喷了出来。

姜和呆了一下，吃惊地站了起来，又“嘭”地坐回椅子，双腿发软，脸上血色褪尽。

他回头找栾朽，张了好几次嘴，愣是没发出声音。

栾朽正无所事事地看着曲线走势，忽然机器像坏了一样发出警告的轰鸣，波形图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疯狂，几乎以看不出的频率在上下跳跃。

他猛地转头看向里面的房间，一眼看到谭鹤渊喷血，栾朽一怔，霍然起身。

“我……我……”姜和捂着嘴，眼睛睁大，胸腔起伏，颤抖着说，“鹤渊，鹤渊……”

谭鹤渊像昏死过去了，血落在白色被子上，刺目而残忍。

“没事。”栾朽极力冷静地说。

这种情况他第一次见到，当年谭斫并没有出现这个状况。

连接谭鹤渊的仪器运行良好，并未发出警报，应该说明谭鹤渊没什么问题。

“你快点来给鹤渊看看，给他看看！”姜和终于能完整地说一句话，对着一滩血迹不知所措。

“没事，稍等。”

栾朽再次看向波形图，还以为看错了，波形图突然断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去看电源，又去检查连接，一切正常，时间数字还在变化，但是波形图却直接没了后续。

如果没有故障，这说明，谭鹤渊体内的变异细胞彻底没有了！

因此代表着变异细胞增殖曲线以及变异细胞数量的曲线，同时停止了！

栾朽双手抓住头发使劲儿拽了拽，又原地转了两圈，深呼吸又深呼吸。

“你……你先出去，不是，你可以在这里。”栾朽语无伦次。

他再次仔细地检查仪器以及谭鹤渊的体表特征，翻开谭鹤渊的眼皮，甚至还把了脉。♂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