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衍带着墨凝回到了易王府昙花院，并将那些侍女舞姬全都赶了出去，只留下了天地玄黄四女。

灵州城外兵荒马乱，而王衍却不关心一切，与墨凝过上了没羞没躁的生活。

女为悦己者容。三年未曾梳妆的墨凝，褪下素衣，换上罗裙，描了眉，画了唇。取出尘封三年的瑶琴，在空旷的大殿中奏一曲经年思君的乐章。

这是二人的世界，天地玄黄四女识趣地退了下去。王衍手捧金樽，醉生梦死。

那墨凝一曲奏毕，又挥舞着仙袖翩翩起舞，曼妙云姿，婉转婀娜，一颦一蹙都是人间绝色。

可是，那舞姿跳着跳着，红纱宫装便顺着白皙的肌肤滑了下来。美足似玉璧，双臂似玉藕，烈焰红唇泫然滴，香肩美背勾人魂。

“我靠……”王衍瞪大了眼睛，鼻翼躁动，两缕殷红流了出来。

“公子，你流鼻血了，要不墨凝还是把衣服穿起来吧。”

“不要不要，你，我挺得住。”王衍随手一抹，那鼻血满脸都是，瞬间成了小花猫。

见他如此，墨凝嫣然一笑，赤着双足，款款走到他跟前。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呵气如兰地道：“既然公子挺得住，那墨凝今夜就好生伺候公子，如何？”

“呃，这……不太好吧，我是个原则的男人，唔……”王衍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这简直就是天雷勾地火，那妇遇上这娃...........

可是，好景不长。第三天的时候，北燕大军兵临城下。

这天早上，灵州城上空乌云密布，大雨欲来风满楼。王衍正在软塌之上搂着墨凝睡觉，天地玄黄四女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主人，大事不好。北燕大军已经打到灵州城了。”

王衍吓得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惊道：“什么，灵州不是有三十万大军吗？”

灵州之北还有几个重镇，皆是灵州御敌的屏障，北燕纵有五十万大军，想几日之内拔除这些重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而眼下，北燕大军的攻势未免太强悍了一些，几天就兵临灵州城下了。

王衍正觉得不可思议，却见天地玄黄四女个个俏脸通红，还用手把眼睛捂住了。倒是小玄颇为大胆，悄悄张开指缝，也不知在偷看什么。

王衍就感觉身上凉飕飕的，低头一看才发现。他刚刚只顾着惊讶，浑然忘了自己没穿衣服。

老脸一红，他又连忙钻进了被子里。

穿戴完毕之后，王衍带着天地玄黄四女来到了凉州的城头。

此刻的凉州城墙之上，密密麻麻皆是全副武装的灵州将士。个个身披银甲，背负大弓，腰佩钢刀。旌旗遮天蔽日，肃杀直冲霄汉。

远方旷野上，北燕大军如洪水猛兽一般奔腾而来，铁蹄铮铮，枪戈如林，浩浩荡荡，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这种千军万马奔腾的场景，你不需去细看，光听那浩荡脚步声便可叫人胆战心惊，甚至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大地都在震动。

“呜……”

浑厚而洪亮的角声在城头响起，数十面大鼓在一群光着膀子的将士的擂动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每一记重擂都仿佛敲击在人的心头人忍不住热血沸腾，豪迈万丈。

天际滚滚乌云，地面亦是滚滚乌云。

王衍站在城头，看着那无边无际的北燕大军，心中尤为震撼。在这千军万马之中，再强大的修士也渺小得如同蝼蚁。恐怕那些胆小的人，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许久未见的易王身披戎甲，站在主楼之上，其身后是一群盔甲鲜明的将军。

此刻，易王也看到了王衍，有些责怪的喊道：“贤侄，你跑到城墙上来做什么，赶紧回去，切莫被流失所伤。”

王衍没有离去，道：“三叔，将士在前线用命，侄儿怎可缩在屋子里。我要与灵州将士共存亡。”

此言获得无数将士的侧目，易王也满是赞赏的看着他，道：“好，不愧是玄王之子。既如此，你就留在城墙上长长见识。”

“是。”

王衍不着痕迹地看了右军都督曹猛一眼，却见他仍是粗犷豪迈的样子，似乎对上次义子之事全意。

“呼、呼、呼。”

北燕大军已经迫近，在距离城墙百丈之地停下脚步。

王衍清晰地看到，那军阵之中盔甲森然，将士皆是一脸刚毅，似乎对战争无所畏惧。滚滚尘烟之中，将士排列有序，盾牌手在前，刀斧手在后，弓箭手再次之。行令禁止，气势如虹。

“真虎狼之师也。”王衍忍不住赞道。

此刻，一名长髯过胸的将军驱着一头雄狮上前，横刀立马，大喝道：“吾乃北燕大将张敬堂，尔等若是识趣，赶紧开城投降，不然的话，城破之日，定教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声音浑厚，如黄钟大吕一般灌入每个人的耳朵。城墙上一些年轻的将士都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显得十分畏惧。

“这人就是父亲当年的部将，张敬堂。”王衍打量着这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手中一杆八环大刀，杀气凛然，修为至少在金丹以上。

“哼，尔不过我大楚叛将，安敢聒噪。”易王大喝，又谓手下诸人道：“诸位将军，何人可为本王斩杀此獠。”

“末将愿往。”

易王话音刚落，便有一将出列，视之乃右军都督曹猛。

“好，为曹将军擂鼓助威。”易王大袖一挥，沉闷而厚重的鼓声再次响起。

片刻后，城门大开，一骑奔驰而出，扬起尘烟滚滚。

“风、风、风。”

擂鼓声之中，城墙上的大楚将士高举兵戈喊风，声音透云穿霄，响彻十里。

“叛将张敬堂，可敢前来受死。”右军都督曹猛横刀而立，一人独对北燕数十万军马，毫无惧色。

“有何不敢。”张敬堂也是浑然不惧，倒拖八环大刀便朝曹猛冲了过去。

“杀……”

“杀……”

两人都是十分粗犷的大汉，暴喝如雷鸣。一个手持八环大刀，一个点金钢槊。一经交手便是星火四起，气浪滔天。

二人捉对厮杀，两军之中呐喊声震耳欲聋。

没有炫丽的魔法，也没有玄妙的剑气。返璞归真，只有简单的刺、劈、砍。可别小看了这些简单的动作，就拿那张敬堂来说，一刀下去，震得胯下的坐骑都承受不住，大地都劈出了一道裂缝。威力之巨可以想象，恐怕一般的金丹高手都承受不住。

二人旗鼓相当，一连大战了三百回合都未分出胜负。此时二人的坐骑都已不堪负重，二人又弃了坐骑，徒步再战。

从早上打到中午，从中午打到晚上。双方的士卒都快站不稳了，二人却仍是精力充沛，又挑灯夜战。直到北燕大军的元帅敲响了金钟，那张敬堂才退回本阵，叫嚣着明日再战。

整个过程王衍都是冷眼相对，觉得十分虚假。一个是张天炽的义父，一个是张天炽的生父，犹如仇人一般的厮杀，这戏码演得太过了。

北燕大军距城十里下寨，王衍随易王一同返回王府。

“贤侄，你心理可能有疑问，为何这曹猛会收一个叛将的儿子为义子。”易王突然说道。

王衍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答话。

易王道：“其实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张敬堂虽是我大楚的叛将，却也是我的棋子。”

“棋子？”

“你不要误会，张敬堂当年临阵倒戈时，是受了幽帝的指使。他叛逃楚国之后，是我抓住了他的儿子，表面上是为曹猛义子，其实是人质。”

“如此说来，这场战争也是在演戏。”

“是的，在演戏。”

“演给谁看？”

“幽帝看。”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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