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霄一张脸比吃了屎还难看，我了半天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当初动手的是父亲林景，他总不能说父亲的不是吧。更让他震惊的是，三年前的王衍不过是先天后期，三年不见，修为竟然已深不可测。这种修炼速度，实在是太恐怖了。

“哼，林云霄，还记得三年前我跟你说过的话吗？终有一天，我会让你十倍百倍的偿还。”

遥想当年，王衍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林云霄根本就未放在心上。此刻人家已是天宝皇孙，若是能继承大统，杀他还不是碾死一只蚂蚁那般容易。其实也不用继承大统，凭王衍现在的修为，杀死他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世子殿下饶命，当初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世子殿下，还望世子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小人一般见识。”没有人不畏惧死亡，不可一世的林云霄也不意外。

王衍冷笑道：“我不杀你。”

“谢世子殿下。”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伤害了墨凝，就必须付出代价。”王衍随手一丢，那林云霄便一跌在了地下。王衍对虎骑营将士道：“来人，将他拉下去，当众棍棒伺候，不到皮开肉绽，不可收手。”

“是！”

王衍虽不能杀他，可打一顿是没有问题的。虎骑营将士当即一拥而上，将林云霄死死地按在了地上，以手中的战戈为棒，呼啸便是一顿猛揍。

天宝皇孙有命，不到皮开肉绽不罢休。那些将士下起手来也没个轻重，不一会儿便将林云霄打得嗷嗷直叫。

啪……啪……

这是战戈抽打在肉上的声音。

“世子殿下饶命，世子殿下饶命。”

林云霄痛得惨叫不已，嘴角都溢出了血丝。当街杖责，四周都是看客。无论是青楼的姑娘，还是街道两旁的平民百姓，无不暗中拍手称快。林云霄在凉州城可是恶名昭彰，仗着父亲是城主，向来目中无人，欺男霸女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早已惹得天怒人怨。

一时间内，无人不对王衍赞赏有加。不愧是大玄王之子，惩恶除奸话下。

没过多久，林云霄就成了个浑身是血的血人，也算是达到了皮开肉绽的要求，至此虎骑营将士才停下抽打的动作。一旁的城卫军连忙冲了上去，将死狗一般的林云霄扶了起来，送回了城主府。

王衍毫无怜悯，待林云霄走后才看着那老鸨问道：“你可知墨凝去了哪里？”

这个天宝皇孙连凉州城主的儿子都敢打，周遭的人大气都不敢喘，老鸨岂敢不答。

她道：“墨凝姑娘走得时候付了三千两赎金，奴婢也不敢多问，不知她去了哪里。”

王衍一阵失望。没有地址，没有方向，他如何去茫茫人海中寻找墨凝的身影？大楚帝国幅员数万里，想要找到一个女人，无疑是大海捞针的事情。

“墨凝昔日的房间还在吗？”王衍沉声问道。

老鸨答道：“在在，墨凝姑娘走后我也不敢安排别人住她的屋子，到现在为止一直空着呢。”

王衍点了点头，道：“我想在墨凝的房间小住一日。”

“世子殿下能屈尊下榻，那是我琴岚苑的福气，别说小住一日了，就是十年八年都没问题。”

这一夜，王衍落脚在墨凝昔日的房间。屋子里的陈设亦如当时，只是因为长时间无人打理，已落上了厚厚的灰尘。

睹物思人，王衍一宿都坐在屋子里，看着梳妆台边的铜镜，犹似墨凝还在梳妆，回眸对他嫣然一笑，刹那错乱了芳华。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

“壮士？叫我公子。”

“公子？”

“公子，此去山高路远，不知何年再见……”

“公子珍重。”

“姑娘珍重。”

往事历历在目，满院海棠依旧，人却不知何处去寻。

天地玄黄四女站在门外，见王衍时而叹时而笑，心中皆很好奇，那墨凝姑娘究竟是什么人，竟可让主人如此魂牵梦绕。

……

夜里，城主府。

“啪……”

林云霄将一个昂贵的青花瓷摔得粉碎，怒道：“一个一文不值的乞丐而已，胆敢骑在我的头上拉屎撒尿，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几名侍女见少主大发雷霆，自不敢去劝，默立一旁，胆战心惊。

林景安排好了虎骑营将士的住处，刚回府就见林云霄在屋子里大发雷霆。沉着脸走进屋子，喝道：“云霄，你这是作甚？”

林云霄身上的棍棒伤口已经被包扎过了，走起路来却姿势怪异。这次面对父亲，他亦难抑制内心的怒火，吼道：“父亲大人，我就不明白了。当初若是将信物直呈矩阳王城，哪有王衍现在的吆五喝六。现在倒好，人家是天宝皇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算要砍了我的脑袋，我屁都不能放一个，父亲大人，这都是你干得好事。”

“大胆，逆子，有你这么跟父亲说话的吗？”林景背负双手，久居上位的威势磅礴而出。可见儿子后背尽是伤势，他又神情一软，对门口的侍女挥了挥手，道：“你们下去吧。”

“是。”侍女们躬身而退。

林景径直而入，在首座端坐，取出一杯茶水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地道：“云霄，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忍不了。那王衍小儿，当着满大街的人将我杖责，从此以后孩儿还有何面目面见世人？此刻我已经成了整个凉州城的笑柄，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一定要杀了王衍。”林云霄咬牙切齿地说道。

“砰……”

林景将茶杯掷于桌上，沉声道：“这句话你以后不要再说了。”

“父亲，难道我们要一直仰望那小人的鼻息生活吗？”

“云霄，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坏我大事，我会不认你这个儿子。”林景脸色阴沉地说道。

林云霄瞪大了眼睛，从小到大，父亲对他都极为宠爱，从未说过这样的话。而今日，他只是暗地里对王衍发了一通脾气，父亲也要不认他这个儿子了。

他明白，少了父亲的背景，他狗屁都不是。这一刻，他不得不妥协。

“父亲大人，孩儿知错了。”

“你知道错就好。区区一顿板子，有什么大不了的。当年我随玄王在灵州与北燕大战的时候，挨的板子还少吗？若是一丁点委屈都承受不住，还如何成就大事。”

“孩儿只是不明白，父亲为何这样做。”

林景抚须长笑，望着屋外的夜色，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而是道：“这楚国的天要变了，摆在楚国人面前的只有两条路，选对了便荣华富贵，选错了就粉身碎骨。你……明白父亲的意思吗？”

“孩儿……明白了。”

林景满意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笑道：“很好。此次你没能死在天宝皇孙手里已是万幸了，以后不仅不可得罪他，还要百般恭顺。明白吗？”

“知道了。”

……

王衍只在凉州待了一夜，第二天大早便启程，往灵州地界进发。

路上，王衍在马车里枕着小玄的双腿，手里攥着一个绣着海棠的荷包发呆。

荷包上绣着一个娟秀的凝字，也算是墨凝留给他唯一的信物了。

小玄一边为他扇风，一边说道：“主人，这个墨凝姑娘真幸福。”

“何出此言？”

“主人从凉州城开始，一直对她念念不忘。这若是换做小玄，便是死也无憾了。”小玄轻声说道，淡淡的芬芳在车厢里回绕，看得出来，她很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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