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总能更看清自己的心。菅离不知道什么时候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梦中容听雪那冷漠的眼神，刺痛了她的心。

他坐在那里，一改往日的柔情似水。投在她身上的目光如冰锥一般。

他说，“想要玄机阁安然无恙，你只能和我合作。”

他毫不畏惧地公开了他的身份，在足够强大后名正言顺地登上了武林盟主之位。而不知何时，玄机阁却面临着内忧外患。

“你真是好手段，我如今才是真的心服口服。”

“方菅离，这是你欠我的，是你们方家欠我的。我如今不赶尽杀绝是念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你除了依附于我，没有别的选择。”

“你我之间，就此断绝。再见我们便是仇人，到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

菅离从梦中惊醒，不知道外面今夕是何时。她疲倦地靠在墙角，轻呼出一口气，那种无力感将她笼罩，任她再如何拼命都逃不出命运将她玩弄于鼓掌之中。

菅离获救是在灾后第五天，她久未见光，阳光刺眼。一时之间，只觉头晕目眩，四周一片模糊，只看的到一团身影在面前晃来晃去的。当当地的赈灾人员将她抬如府中歇下，医治的大夫说她是一时之间无法适应这才看不清东西，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倒是她头上与腿上的皮外伤要好好休养着。

可灾情严重，她只是简单的休息两日，便投入赈灾中，她虽然看不清四周，甚至走路偏颇，还需要个人扶着才能前行，但是简单的坐镇、偶尔巡视一下灾情还是无碍。

小蝶倒是比她恢复的快，吃了东西好好歇息后，第三日就在跟前活蹦乱跳的，于是她便日日跟在菅离身边，也为了寻找父母的下落。菅离知道她心情急切，自然让人多留心了些。

几日的挖寻下救出了不少百姓，但也有一具又一具的残骸抬出，安置在城外的临时义庄内。赈灾的粮食、帐篷也在第十日送来，这本来是前线将领的补给，如今天灾人怨，便先补给这边了。

菅离拄着拐杖缓步穿梭在城中，隐隐约约中可看到从身边穿过的身影，凄凉的哭声不绝，让人心里很是难受。

小蝶拉住她的手。

“离哥哥，我的爹爹娘亲会不会……”

“傻瓜，别哭了，在没有见到尸体前，一切都有希望。”

“嗯……我听离哥哥的话，我不哭。”

对于这个小女孩，菅离很是喜欢。看着她就好像看到小时候的自己。

容听雪赶到聊城时正是灾后的第十五天，城外的尸体堆积如山，天气炎热，隐隐之中有腐烂的味道传来。十五天了，还未被救出的人生还的可能更是大大的降低了。他的心中有一丝慌乱，快步走向城内。

当他看到了站在那里指挥着一切的人儿时，他才松了一口气，这一路上紧绷着的心终于在那一刻得到解放。此时他只想走上前去，抱住她，问问她好不好。

可他还未来得及迈出去，眼前的一幕便击垮了他所有的希望。周沐阳抱着一个女孩走向她，她看着他，眼中的似水柔情，让他呼吸一滞。菅离顺着他的方向来，四目相对时心中的悸动，他再也不抑制不住。他想开口叫她，可是她眼中的疏离、陌生，是那么的伤心，就好似他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她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了周沐阳，“我怎么总感觉有人在看我？”

“是我在看你啊。”

“少来，可是是我感觉错了吧，我们走吧，这站久了我腿上还真是钻心的疼呢。”

“好。”

他们就那样相依相偎地走开。容听雪轻嗤了一声，现在的他就像一个笑话一样，来了又如何？就是为了看她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容听雪，醒醒吧！是该从这样的温柔乡中醒来了……

菅离转身看向那个离开的身影，轻叹了一口气。周沐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中一酸。

“既然那么不舍，为什么还要装看不到呢？”

“是他说的，再见不是我死就是他亡，我只不过不想和他走到那一步罢了。”

……

菅离身上恢复地很快。东海之事事不容缓，便动身前往。小蝶的父母葬身在那场地震中，小蝶无依无靠，想跟在她身边，但是此去危险，她只怕保不了她的周全，于是便先将她托付于了周沐阳。终于在八月底抵达东海，镇守东海的将领是老熟人了。

祁阳亲自出帐迎接，倒让菅离觉得受宠若惊。

“方大人。”

“祁公子好久不见啊。”

“是啊，我还是还记得小时候方大人把我胖揍一顿的事情，这不一直想找机会和方大人切磋切磋。”

“客气客气，如今祁公子可是除了名的大英雄了，菅离要多向祁公子学习学习才是。”

本来就一直对小时被眼前这个矮他半头的臭小子揍了就可不爽，但就在前不久，听说这臭小子竟然是个女人！臭小子转身一变，变成了臭丫头。他堂堂英国公世子竟然被一个丫头给揍了！

这说出去，他祁阳还怎么威慑三军？想到此，他的脸色一沉，觉得面子更是挂不住了。

“我倒想让方大人赐教，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现在吧。”

菅离可算是知道了，他是不会放过她的。

“呃……祁公子，我这才受了伤，你这样莫不是胜之不武？”

祁阳这才看到她从车上一瘸一拐地走下来，如此确实胜之不武……失算失算！

“罢了罢了，待你好了再说。”

“那菅离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小插曲过后，二人同几位将领入账商讨战事。

两个月间，东瀛在双方边境上不断滋事，但是未有什么出格之举，两边都是内忧外患便一直相互试探着，并未正式出兵。

“这几年，东瀛可是召见了不少传教士，其中以丰臣秀吉为首的一派，尤为看中传教一派，积极接纳外方思想，以来充实本国的统治。”

这样的人真是不简单。这样的人不停的完善本国思想，与时俱进。只怕是野心不小，欲将我大明取而代之，此心可诛！

“除了思想上，东瀛的武器虽然不比我大明先进，但是他们的火绳枪威力也是巨大。早年织田信长便用此打败了当时号称无敌的武田骑兵团。”

“如此看来，这场战争只在早晚了，那么你们可奏报了皇上？皇上又有何决断？”

其中一个唤孙碧岭的老将叹了一口气说着，“方大人，你出京之后皇上就已经开始不上朝了，如今已有两个月。朝中的事物如今是由申丞相和李进忠二人决断。”

菅离皱眉，“你是说皇上已经不上朝二月有余。”

祁阳也是一脸忧愁，“是啊，你在路上遇到了天灾人祸的，自然无暇京中之事，如今你一走这京中更是不在你的范围之内了。”

“罢了罢了，东瀛如今也不太平，这织田信长和丰臣秀吉闹得正欢呢，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嗯，如今先走一步算一步，若是有机会回京，我自然会亲自禀报圣上。”

东海与京城不同，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更没有算计利用，一切都是那么宁静，有的只是同袍之间的情谊。菅离的心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安静了。在这里呆了一个月，双方的小打小闹，也不过就是你追我打罢了。暂时间，一切都没有什么新的进展。除了密切观察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小时候与祁阳打了一架后，二人便一直势如水火。如今朝夕相处，倒是让菅离对他刮目相看，虽然这男人极爱面子，而且有点较劲，但是起码心是干净的。相比下来，菅离还是喜欢这样的人，起码不用担心有人在你背后戳刀子。

菅离的腿上终于被祁阳给盼好了，这不才利索便被他拉着上了练武场。

听说二人要比试比试，这场里一大早下了早操便有人来占位。就为了这军营之中武功最好的二人的比试。如此，菅离也不好拒绝，只好答应了下来。

菅离看着手中的碧落剑，它已经许久未出过鞘了，今日便让别人再见识见识你的威力。

二人出现在武场时，便引来了一阵喧闹。二人行礼后，便做了一个请，示意开始。

祁阳擅长武枪，只见他手中红缨枪长枪一指，做足了架子。菅离也不甘示弱，缓缓拔出了长剑。二人纠缠在一起，刀光剑影，都不示弱。只见菅离双臂一展，随着剑气升到宫中。一人在天，一人在地，一招一式之间互不相让。随后菅离趁其不备，使出一套极快的剑法，让人抓不住下一步的动作，将祁阳弄得晕头转向不知如何展架，这才分出了胜负。

祁阳痛快，虽然输了，但是他输的开心。

“早就听说你的武功世间难有对手，如今一看，祁阳甘拜下风。”

菅离收式收剑，一气呵成。

“你也不错，能接我那么多招，朝中将领已是难得了。”

。♂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