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说：“小虎明天几点走？”

张秋虎说：“九点。√”

阿婆说：“他不回来就算了。你大孃二孃给我们的红包还没有动。你先去报名。”

阿公说：“小虎马上要考大学了。等你当了医生，你集中精力，拿我做实验，先把我的病治好。”

张秋虎说：“你啥病？”

阿公说：“我这几天肚子胀气，吃饭不香，吃了不消化。”

张秋虎有点为难。阿公的这些病症他不懂。

阿婆笑了一下，说：“等你一上医学院就懂了。”

张秋虎说：“你们先去医治。”

阿婆说：“明天去找叶医生看一下，捡幅中药。”

叶医生是本村人，在村办公室有一间药房坐诊。

阿公起身收拾碗筷，张秋虎帮着去厨房拿了一张抹布来抹桌子上的汤渍。

这时，张树林两口子回家来了。他们径直走到院子里，走进饭厅。

阿婆说：“吃了饭没有？”

张树林背了一个咖啡色的斜挎包。他还带回来两个红色的塑料袋，那是两个即将执行任务的礼品。

“没有吃饭。我们才忙完。”说完把那两个袋子放在桌子上。

阿公和张秋虎从厨房回到饭厅。

阿婆说：“那是啥？”

张树林说：“要给人家送的礼。”

阿婆说：“是啥？”

张树林说：“腊兔子。”

腊肉腊肠腊鸡腊鸭子家家都有，这腊兔子却少见，拿去送礼算是送得对。

“你今天回来做啥？”阿婆开始兴师问罪。

“回来做啥你说回来做啥我回来给有的人送学费！”一阵机关枪扫过来。

张妈妈站在门口，说：“你们没煮我们的饭啊？”

阿公说：“你们没有说今天要回来吃饭。”

张树林来气了，说：“用脚都想得出来的问题还用得着我们说？”

张秋虎仔细看了他老子一眼，为被噎的阿公抱不平。

“张秋虎，给老子端饭来。”

“没有饭。我们今天晚上吃的是面。”

“那就给老子煮面。少放辣椒。我跟你们不一样。你们是辣椒虫。”

张秋虎转身去厨房，阿公阿婆紧跟着进去，刚才煮面的汤还在锅里。张秋虎看着锅里的面汤不知如何是好，阿公扭开水龙头加了半瓢水，阿婆打火。

张树林恶狠狠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啑，鼻涕流出来了，伸手在衣服裤子口袋里找了一遍没找到纸，桌子上也没有，就高喊：“张秋虎给老子拿一张纸来。”

张秋虎从厨房走出来奔到客厅，从茶几子上拿了一卷纸跑到饭厅，顿在张树林面前。

张树林愤怒于儿子的气势，伸手拿纸捂着鼻子揩擦了一把，抬脸盯着儿子的脸，说：“你阿公阿婆没教你做人要讲礼貌啊？”

张秋虎听他一石二鸟地“影射”到了他和阿公阿婆，牙一咬挟着一股风调头而去。

张树林威胁性很强地，大喊一声：“张小虎！”

张妈妈换了衣服后从睡房出来。知道父子俩又扛上了，她偏头盯着儿子的背影，说：“你爸喊你。”

张秋虎的头一扭，脸红筋胀地，说：“那叫喊啊你是聋子啊你听不出来？”

张妈妈被噎，一时没反应过来。遇到突发事件时，她的反应能力总是突降为零。脑子空白一片。

张树林跳起来，冲到饭厅门口，指着儿子：“你简单长大了，大得连父母都敢吼了！”

张秋虎停步于院子中间，转身回头，冷笑一声：“嗬！你吼阿公阿婆的时间还少嗦？我这是跟你学的。在你的精心教育下。”

张妈妈断掉的思维又回来了：“你现在是不是要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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