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大滴大滴的汗珠止不住地往下落，赫图心中慌乱不已。若要突围，必有死伤，那他就做实了无故残害族人，更是授人以柄，成为西蛮全族心中的罪人，要想再回西蛮，此生都再无可能了。

“都让开！你们这样明目张胆地威胁大王，要反了吗？”

是雪莲！赫图猛地抬头，远远地只见布里巴载着雪莲踏雪而来，众人忌惮布里巴的神勇，让开了一条道路。

“雪莲！”赫图急急地叫了一声，雪莲翻身下马，转头给了赫图一个安心的笑。

“雪莲敢问大伙儿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的大王做了什么，激起这么大的民愤？”雪莲问这些话时，并没有对着为首的那几个青壮年，而是从人群中扶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翁。

“哼！赫图那小子做了什么对不起族人的事！他哪里还有脸当我们的大王！”没等老翁回答，为首一人就抢着说道，此话一出，立即引来了周围的附和。

“你闭嘴！长辈在这里都没有开口，轮到你这个后辈说话吗！”雪莲喝道，那个壮年见雪莲出言不逊，抬起手中的长棍就要动手，却瞥见雪莲背后的布里巴一脸凶相地盯着自己，顿时气怯。

“老人家，雪莲想听您说。”雪莲缓和了语气，“为什么您会跟着这伙人围攻大王？可是受了什么蒙蔽？”

“雪莲姑娘，我听说，大王他拒绝抚恤葬身大漠的勇士们，还鞭笞这些勇士的家人，甚至，还要派兵镇压我们这些跪在大帐前情愿的平民，态度极其恶劣。我的大儿子还有孙子，都是跟随大王出生入死啊！如今归来，儿子没了，孙子少了一条胳膊，大王竟然还这样无情无义，雪莲姑娘，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啊！”老翁说着说着，便放声大哭了起来。

“我没有，我何时做过这些？”赫图真是百口莫辩。雪莲看着赫图这幅神情，真是恨铁不成钢，他怕是被骨胡柯耍得团团转，丝毫没有一丁点办法。

“老伯，您别伤心了，这些赫图办不到的事，左贤王都程承诺会办到，我们已经拥立左贤王为大王了！”

“对！我们新的大王一定会主持公道的！赫图，早点束手就擒，赶紧跪在大王面前认罪吧！”

渐渐地，人群又不受控制地骚乱起来。雪莲眼见着众人又要向着自己这三人逼近，

“等下！大王他也是西蛮男儿，他的父亲也曾葬身大漠，你们动脑子想想，他怎么可能作出这样无耻的事情？他现在就在这里，当面对质吧！事情的原委总要弄个明白！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那整个西蛮就都要毁了！”雪莲嘶哑着嗓子，对着众人喊道，“你们几个带头的，敢不敢跟大王对质！”

“有何不敢？”为首一人回道，“大胜而归，为何克扣兵士？怠慢死者？欺凌家属？”

“你们亲眼见过我做过这些？亲耳听过我说过这些？都是无端猜疑，无中生有！都是骨胡柯那个老狐狸的阴谋！他就是想夺取单于之位！”赫图道，“各位族人，我赫图虽然脾气暴躁，但绝不是没有良心之人，我的身体里流淌着西蛮的热血，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我要是对你们都不好，哪里配得上为人！抚恤一事我尚在安排，可是，骨胡柯非逼着我立刻出钱出物，不然，就给我扣上一个残暴的帽子，我怎能罢休！”

赫图还是将手中无钱粮的事情避重就轻地隐瞒了。一番肺腑之言，人群中又骚动起来，有人也觉得赫图说得在理，可是这部分声音马上被掩盖了下去。

“胡说！我亲眼见到左贤王应众人的请求，进大帐与你商量，他从你帐中出来后，脸上都是血！”

“还有，你帐前情愿的大娘跪了好几个时辰，都晕了过去也没等到你的一句话！”

“你方才不是还妄想进军营提兵镇压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吗！”

雪莲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骨胡柯已经成了气候，怕是再无反转的余地了……她又回头望了望赫图，从他眼里，也读出了相同的意思。

“赫图，别磨蹭了！跟我们去见大王！好好赎罪悔过吧！”为首那人又叫嚣道，提着手中的长棍，指挥着众人向雪莲三人冲了过来！

“布里巴！看你的了！”雪莲迅速退后，躲到布里巴宽阔的肩膀后面，“莫要伤了平民，对准那些个骨胡柯派来搅乱的！”

“好！雪莲，你们只管走，我来断后！”布里巴将自己的马让给了雪莲，长刀一横，将雪莲紧紧护在身后，“谁敢伤了她？”

“布里巴，你疯了！你的主子是谁！”为首那个壮年也顾不得再伪装下去了，他根本不是西蛮第一勇士的对手，只得着急大喊。

“我不许你们伤害雪莲一根头发！”

“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当叛徒，布里巴，我瞧不起你，西蛮第一勇士，你不配！”

布里巴并不与他争论，紧抿嘴唇，他最后看了一眼雪莲远去的背影：跑吧，越远越好！随即转过头，以一人之力直面眼前的人群。

远处火光闪烁，雪莲勒紧缰绳，停下了脚步，马儿发出一阵悲鸣，雪莲心中一酸，她翻身下马，轻抚着马儿的头：“你是不是也知道，你的主人他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火光渐熄，雪莲落下泪来，她利用了布里巴对她的感情，布里巴因她而死……可是，当时的情况，已无转圜的余地……布里巴，对不起，若我有机会再回到大漠，一定年年为你祭奠……

“雪莲……我们快走吧……”赫图在雪莲身后守了许久，看着她哭得双肩颤抖，却始终不敢上前安慰几句。自己嘴笨，这一切又都是自己造成的，赫图内心愧疚不已，也不知怎么排遣。

“赫图！你这个笨蛋！”雪莲一巴掌打在赫图脸上，又使劲踢了赫图好几脚。赫图并没有发火，任由雪莲发泄情绪。她又救了自己一命，此时，她就是拿刀捅他，赫图也会把胸膛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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