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微微一动，她转头问道，“近日可有临时过来的帮工？”

李老板恍然想起来，“有的有的，半月前院子里来了个打杂的男人，我本是不想收留他，可看他模样可怜，年关时候事情又多，请我们去唱戏的不少，确实需要帮手，便收了他。”

“那他现在何处？”

“刚才开唱前还在，这会儿不知哪儿去了——”

李老板说着，心咯噔一沉，脸色霎时白了几分。

戚宛竹对这一结果倒并不显得吃惊，心下略略思索，又问，“你说他模样可怜，怎生可怜？”

“我当时见着他的时候，他浑身都是被人鞭打的伤痕，破破烂烂的，活像从地狱爬出来的一般。”李老板对那人的印象非常深刻，回忆着，脸上还浮现出几分不忍，“舌头也被割下来，不能说话，我若是不收留他，只怕他要冷死在冬姬城了。”

戚宛竹点点头，这李老板倒是个有善心的，“除了可怜，他还有什么奇怪之处、异常之举？”

李老板想了会儿，摇摇头。戚宛竹又看向旁人，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想不出来那个哑巴有什么异常。

这时候，少年却跳出来，将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颇为得意，“小姐，小姐，我知道！”

“去！别胡闹！”李老板瞪了他一眼。

“我没胡闹！真的！”小辰举手发誓，“有天夜里我出来起夜，看见咱们园子的灶房里面有亮光，似乎还有人影，我以为是哪个馋嘴的起来偷吃东西，想吓吓他，便悄悄走过去，却见哑巴在那里做饭——”

“什么饭？”戚宛竹秀眉微挑，手指不自觉在剑鞘上敲打起来。

“不知道，没见过，但是也不香……”小辰皱起眉，回忆道，“那桌子上放着的东西也很奇怪，并不是一般食材，我一个也不认得。”

“他吃完之后可有异常？”

“我刚站到灶房门边，哑巴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就发现我了。我问哑巴你在吃什么，也给我吃点，他不肯，在我手里塞了块点心，便将我推出去，打发我回去睡觉。”小辰挠了挠脑袋，“夜里太冷了，我忍不住冻，便回去睡觉了，没看到什么。”

“之后可有再看到？”

“没有。”

戚宛竹点头，思索了一会儿，也觉得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便看向李老板，“今日多谢李老板了，夜色已深，您还有花市的事情要忙，明日若是方便，可能带我去贵园看一看？”

李老板哪里敢不答应，连连陪笑着点头。她给李老板了些碎银，叫他赏给这些小厮们，便出了灶房，佯装转去雅间寻程子立，却纵身一跃，神不知鬼不觉地跳到了房顶之上，掀起瓦片，细细看着底下的情形。

李老板给小厮们分了银子后回到戏台那边招呼客人，小厮们暂时无事可做，一个个拿了钱又都兴奋不已，嘴上也没个把关。

“这戚小姐问那么多哑巴的事情做什么？”

“哎，我听说正月初二的时候，程大夫在家门口被人埋伏了，这戚小姐又和程家小姐交好，会不会……”

“不可能吧！哑巴那人虽然看起来阴森森的，可做事老实，怎么会去害人性命？”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就是就是，其实有天夜里，我还看到哑巴在后院外好像拖了两个麻袋，但再定睛一看，什么也没有了。我当时以为自己眼睛花，不过现在想想，他手上那两个麻袋，倒有点像两个人！”

众人一吓，又都哄笑起来，推搡那说话的男人，“你又说笑话吓唬我们。”

“没有，真的！我真看见了……”

几个人又一番笑闹，那男人脸上虽不高兴，和大伙儿聊了几句之后，便将这事抛到脑后，同众人一起出去了。

戚宛竹直起身，苍白的手指紧紧抓住殊的剑柄。

她隐隐觉得，这梨园哑巴的身上不止致幻剂一个秘密，普通人也不可能接触到苗疆的秘药，也许他同刺杀程子立还有关系——不论如何，她必须找到这个人。

戚宛竹回到雅间的时候，推开门却见到自己一点也不想见到的两个人，戚宛梅和华奕。他们不知在聊什么，笑得很是开心。程子立背对那两人，面色难看地把玩着手里的扇子，也不知是刚才胡闹累了，还是那醒酒茶真有几分效果，倒是很安静，面上的表情也正常了些。

瞧见戚宛竹回来，程子立脸上一喜，从凳子上跳起来，扑向戚宛竹。

“阿竽，你可来了！叫我好等！”程子立拿眼剜了一眼站在旁边侍候的店小二，嘟起嘴埋怨，“这个家伙骗我说你让他看住我，不准我随便乱跑，只能在这儿等你。”

“他没骗你。”戚宛竹伸手拿起挂在一旁的披风，给她系上，又拿了颗糖放在她手里，“走吧，我们回家。”

“姐姐回来啦，”戚宛梅和华奕也站起来，“我和天昊怕程姐姐一个人在这里觉得无聊，便过来陪陪她，也多个人照应。”

程子立眼皮一翻，摇头晃脑地做了个鬼脸，声音不大也不小，“怕是觉着楼下人多眼杂，两个人想卿卿我我也没有好去处吧？”

戚宛梅却不恼，受用地挑了眉，“倒确实有几句私家话要同天昊讲。”

“哼！”程子立冷哼一声，抓住戚宛竹的手，阴阳怪气，“听见没，阿竽，咱俩还不赶快把位置给人腾出来，省得一会儿……”

“阿意。”戚宛梅打断她没个轻重的话，程子立自知理亏，撇撇嘴，没继续说下去。

“阿笙，已经很晚了，”戚宛竹淡淡的目光落在戚宛梅身上，似是叮嘱，又似是威胁地笑着说道，“看完了表演，就赶快回去吧。”

“我和天昊打算先把程姐姐和你送回程府呢。”戚宛梅一双眼滴溜溜转着，打量戚宛竹脸上的表情，唇边浮上灵动的笑意 。♂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