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能彻底清醒，但也不至于这么痴傻。

只是——她看到程子立面上灿烂的笑容，眉心蹙起。

阿意她已经压抑许久了，或许在药物的刺激下做出一番奇怪的事情，能让她舒畅不少。

“客官，您的醒酒茶来了——”店小二殷勤地端上茶水，想转身离去的时候，被戚宛竹叫住，又给了他一块碎银子。

“这会儿贵店的客人也不多，大家都在下面看戏，能不能劳烦小二哥帮我照看一下朋友，她有些喝醉了，别让她磕着碰着？”

从天而降的便宜买卖吗这不是！店小二一阵狂喜，收好了那碎银，笑得合不拢嘴，“您只管去听戏，有我照看着，程大夫一根毫毛也少不了！”

“有劳。”

戚宛竹点头致意，便让李老板带他去看方才放酒盏的地方。

戏园子正巧和这家酒店定了个合作，租用它的后厨，用来热酒倒酒。两人进去的时候，还有一名少年整顿再灶火前娴熟地挥着扇子，一张清秀的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见到李老板进来了，他笑着打招呼，“老板来了？客人们的酒够喝吗？”

“够了。”戚宛竹轻哼一声。

“客人来了你还不起来看礼？”李老板急恼地瞪了他一眼，将他从地上揪起来，“没眼色的东西，出去吧，这没你事。”

“不必，我还有些话要问他。”戚宛竹抬手抽出腰间短剑，轻轻一掸，那极薄的剑身发出浑厚的“嗡”声，将短剑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

“咣当”一声，吓得李老板和少年身体一僵。

“除了他，烦请李老板将你那倒酒送酒的小厮唤过来，我有话问。”戚宛竹看见两人的反应，知道自己时得有些过了，缓了些脸上的表情，“李老板不必害怕，我戚宛竹不是不讲理的人，此事若何梨园并无关系，我自然不会为难你们。”

戚家大小姐？李老板两眼一翻，险些背过气去。大过年的，惹得什么祸哟！戚家的大小姐四年都没来冬姬城了，怎么偏生在他要死不死地赠酒的时候来？他欲哭无泪地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叫人。

灶房里只剩她和少年两个。少年慌乱地看着桌上那把利剑，有些害怕。戚宛竹唇边微微扬起笑意，声色温和，“来，我问你，你刚才可一直在这灶房里？”

“是……”

“可有你不熟识的人进来过？”她继续问。

“没有……今晚进过灶房的都是我们园子里的人。”

“那酒盏都是这酒楼里的？”她顿了顿，补充，“倒酒前可有仔细清洗？”

“每一个都清洗过了的，是小莹负责刷碗，她刷的可干净了。”

想来这少年对“小莹”有几分好感，说到她的时候，眼睛里都是清澈亮闪的笑意。

这时，李老板带着几个今晚接触过蔷薇露的小厮走进来，在戚宛竹身前一字排开，气氛有些凝重不安。戚宛竹眼扫了一遍，没有在他们的表情上发现出异常。她顿了顿，径直走到一名少女身前，弯下腰，声音轻柔，“你是小莹吗？”

少女怔愣，点了点头。

“你负责刷碗对吗？”

少女又点头，一双眼里噙着些害怕。

“哎，你要做什么？有什么话问我不行吗？”少年皱起眉，对戚宛竹这样的行为感到生气。李老板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警告了他一声，又冲戚宛竹连连陪笑。

“小辰——”

小莹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

戚宛竹有一瞬觉得自己是棒打鸳鸯的恶棍。

“小莹，你刷碗的时候可有一个一个、仔仔细细地都刷了？”她蹲下身体，从袖口里拿了油纸包裹的糖，放在少女手里，“这个问题很重要，哪怕你没有仔细刷也没关系，李老板不会怪罪你，只要你讲真话。”

少女望着甜丝丝的糖，有些眼馋，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摇头，“每一个都仔细刷了，老板说了过年正是喜庆的日子，不刷干净碗，害客人沾了晦气，以后就没人愿意来我们梨园听戏了。”

这小姑娘，倒懂事得很。

戚宛竹摸了摸她的脑袋，又拿了颗糖放在她手里，凑在她耳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这一颗，你留着给小辰，谢谢他替你说话。”

少女的脸颊有点羞红，抓紧了手里的糖连连点头。

听不见戚宛竹在嘀咕什么的少年踮着脚，看见戚宛竹的动作，眉头一紧，提高声音，“小莹，不能吃！老板说了不能要陌生人的糖！”

“我打你个不长眼的东西！”李老板又一巴掌拍在少年脑后，“那戚小姐是陌生人吗？她是我们的贵客！人家还能害你不成？”

“不是听您说的吗……”少年疼得呲牙咧嘴，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万一她把小莹拐跑了怎么办……”

“你说啥？”李老板气得提高声音，连连瞪眼。

“没啥，没啥。”

少年挺直腰板，面上一副光明磊落的模样，惹得灶房内的几人暗地笑起来。

戚宛竹也淡淡一笑，旋即又敛了神色，仔细询问端酒的小厮。一番盘问下来，并没有发现问题。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了，程子立的那碗酒里怎么就不明不白多出致幻剂来。往酒里下药的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他的目标是程子立吗？还是机缘巧合之下，这碗酒恰被她碰到？

她沉思着，走到自己的短剑前，将之收入剑鞘。那摩擦剑鞘的声音却蓦地让她惊醒，她一个激灵，察觉到指尖的磨砂感，忙屏息凑近指尖去看。闪烁的灯火下，她苍白冰凉的指尖正沾着一层细小的白色粉末！

她将短剑一把抽出，吓得灶房里众人后退。

俯身凑近了看，方才被她手指触碰到的剑柄处，隐隐约约沾着些颗粒，正是她刚进门，不经意将殊放在桌上时沾上的致幻剂！她伸手触向那被油烟熏得早已变了颜色的桌子，一摸，果然擦出粉末来 。♂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