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薄唇勾出个漂亮的弧度，明明在笑，可笑容却看起来相当阴森，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兰九九，不要以为自己很聪明，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最终，你得为自己的愚蠢买单。”

“我不懂你说什么。”

兰九九眼神迷离，嘴唇泛些，面色显乌，浑身打着轻颤。

焰骜看着她，再无半丝的心疼与怜悯，毕竟，她不值得他同情。

一朵带毒的花，沾上半分，便足以致命。

“你懂的，你当然懂，是我错看了你。”

最初，他以为她就是一名失了心智的糊涂少女，只因无父无母，被盲人少奶奶带大，只因教育的缺失，所以，才会混入社会，成为一名人人讨厌的小太妹，与黄老三走到一起。

原来，一切只是他的想当然，他把问题看得太简单了。

兰九九恐怕已是一名资深的毒贩。

做为一名警察，他疏忽了最重要的一点，在与她接触的问题上，也显得太过于轻率，现在，他正在深刻的反醒。

“大哥哥，你能不能把话讲明白一点，我……真的不懂。”

“别这样喊我，你没资格。”

“那谁有资格？叶惠心吗？”

兰九九歪着脑袋，眼神晶亮闪烁，“不瞒你说，第一天我见到她，就很不喜欢她，甚至说特讨厌她，明明喜欢你，为什么装作不在乎？她就是一名心机婊。”

‘啪’，狠厉的耳光煽在了女孩脸上，清晰的巴掌印令人怵目惊心。

也许是没有想到他会出手打自己，兰九九的眼瞳瞠得奇大，愣愣地望着他，即便是触及到了他凌厉冰冷的视线，她仍然不肯相信一般，“你打我我也要说，我知道你喜欢她，可是，她就是一心机婊，明明知道你在乎她，自己也在乎你，偏偏还不说出来，你知道她去看守所里找了我么？”

见他抿唇不语，她又继续缓慢道出，“她警告我，让我离你远一点，说我不够资格喜欢你。”

“不准说我妻子任何一句不是。”

他扬声恐吓，仿若她再敢说一句，他就要送她下地狱一样。

“你的妻子，与你虽然彼此喜欢，但是，你们的性格，根本不适合在一起，她温柔内向，闷骚，而你孤僻优柔寡断，刚愎自用，长久呆一块儿，你们就会出问题，明知不适合，又何必硬是要凑到一起，强扭的瓜不甜，那样，她与你也得不到幸福。”

“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与她之间的感情？”

定定地凝视着她，像一头穷凶恶极的恶狼。

“你有什么资格？”

“大哥哥，别生气，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可是，叶惠心，她也不适合你。”

“孩子谁的？”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只要弄清了兰九九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也许，更能清楚她与那帮坏人的关系。

“我说了，我也……不知道。”

见兰九九眼神闪躲，焰骜并不打算放过她，他给她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

现在惠心落入虎口，他已没时间再等下去。

“身为孩子的母亲，你不知道？”

“也许是黄老三的，也许是那些人的，我月事一向不准，大哥哥，不要这样残忍，让我去回忆那不堪的往事。”

说着说着，兰九九就哭了，泪流满面，楚楚可怜，满脸梨蕊白，就像被风雨狂肆过后的可怜小花朵。

“你嘴如此硬，今后，别怨我不帮你。”

对于兰九九，他也无能为力再帮些什么，只能让事情顺其自然。

“子衡。”

“在。”傅子衡从外进来。

“把人带走。”

“你们要把我带去哪儿？”兰九九开始嚎叫，她已嗅闻到了自身的危险，极不愿意再离开戒毒所一步。

傅子衡剜了她一眼，为她上了手铐，然后，拽着她手臂就走出了戒毒所大门。

上的是一辆面包车，偌大宽敞的车厢，就她与傅子衡两人，焰骜在前面开车，车厢里寂静得能听闻到彼此的呼吸息。

“大哥哥。”见路途越来越崎岖，兰九九心里开始发毛，她扑到前座，哑着呐喊，“大哥哥，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这两名警察，该不是要把她拉去毙了吧。

就算她是杀害黄老三的凶手，还没过审，还没宣判，他们不得动私刑枪决她啊！

“咋呼什么呢？乖乖给我坐好。”

傅子衡伸手在她肩上一拍，肩膀处疼得她兹牙列嘴。

以前，旁边这自货能好好对她，全是看在焰骜的面儿上，如今，察觉到了焰骜对她冷漠的态度，他就开始踩她了，拜高踩低的家伙，准不会有好报。

“大哥哥，我还怀着孩子呢，我肚子疼，我要回六古镇，我要见你们所长。”

“所长大人忙，哪有空见你这不好歹的飞女？”

“谁是飞女？”

兰九九不服气的嗷嗷叫嚷。

“不念书，整天与黑社会的人混在一起，不是飞女小太妹是啥？”

傅子衡毫不客气地数落。

胎脚狠狠踩下，哎呀，转眼，傅子衡面容已逞青紫，这女人，他真想打死她，居然踩他脚，她脚上穿得可是两只高跟鞋，虽说跟并不是很高，可那是他肉与一堆金属搏击，那能搏击得赢啊？

“老大，把这女人拉到山上去喂老虎。”

“好。”

出奇不意，焰骜居然破天荒迸出同意的字。

“兰九九，你也不用报仇了，瞧你这样子，柔弱的像朵花儿，吸两口，云里雾里，你还能报啥仇？脑子都不清楚了，人家叫你干嘛，你就得干嘛。”

这话像是击中了她痛处，哑然不语。

“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兰九九心里始终没数，所以，再次问出。

“说了，带上山峦，从山涧上丢下去，粉身碎骨，去见你奶奶啊。”

“你们可是人民警察，绝对不会这样残忍的。”

兰九九嘤泣着，肩膀一抽一抽的，傅子衡撇撇嘴，“姑娘，都没一滴眼泪，干哭累不？”

“我是真的伤心。”

就在他们吵闹间，车子已经驶进了窄小的山路，弯弯曲曲的山路上，全是泥泞，车轮艰难地辗压着地面，车轮滚过后的地面，全是一道道深深的齿印。

前方路段标设牌十分醒目的三字，“兰尾坡”。

车子在路边停下，焰骜跳下车时，傅子衡又将女犯人从车上拉下来，他冲着手下使了个眼神。

傅子衡心领神会退开一步。

“老大，小心。”

电话里，黑山老妖指名要他一人带着兰九九去交换，所以，他绝对不能带傅子衡前去。

“大哥哥，你要带我去见谁？”兰九九不是傻子，她虽不了解焰骜，但是，她绝对相信焰骜是名优秀的警察，外界传言，他是从京都过来的历练的，可想而知，他来头不小，一定有显赫的身份背景。

即然如此，他就不可能乱来，像傅子衡说的，把她带到山上喂野兽什么的。

“你最熟悉的人。”

焰骜一路上是拽着兰九九上山的。

一来怕她跑了，二来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

“我没熟悉的人。”

姑娘狡辩，焰骜并不理会，径直埋头往前走。

‘怦怦怦’，几发子弹落于他们脚边，吓得兰九九嗷嗷大叫，焰骜利速从腰间拔出手枪，朝天开了一枪，“人我已经带来了，你出来吧。”

似乎并不相信他一般，四处一片安静，只能听到风儿呼呼乱吹的声音。

握着枪，他凌厉的眼神四处瞟移，直觉告诉他，与他交易的人就藏身于这周围不知名的暗处，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正有一双眼睛对他们虎视眈眈。

从军十几年，他听力算一流，可是，任凭他凝神聆听，似乎也没有发现任何的风吹草动，可想而知，敌手相当强劲。

“大哥哥，你在与谁说话？”兰九九吓得魂飞魄散，她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老鼠般，整个人缩躲在焰骜身后，与他一起四处观察敌人动静。

“把枪放下。”

一记阴测测变调怪异声音横空出世。

与电话里的一般无二。

警戒的眼神动了动，然后，焰骜丢出了手上的枪，双手缓缓举起。

“很好，向后退至百米。”

举着手，焰骜开始一步一步往后退去。

到百米远的距离，步伐停留，扬声高喊，“都按你说的做了，把惠心给我交出来吧？”

听到这儿，再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兰九九就是傻子一枚了。

回头，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笔直落到焰骜脸上，“焰骜，我还以为你有多伟大无私，原来，你把我带到这儿，是想用我去交换你老婆？”

见他不语，她彻底漰溃，“焰骜，你算哪门子警察？为了你老婆，就可以牺牲掉老百姓性命，果然，老百姓性命在你眼中，便就一钱不值，是不是？”

回答兰九九的，仍然是呼呼风吹的声音。

“兰九九，向前走两百米，立刻，马上。”

“我不走。”

兰九九倔牛脾气上来了。

“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果然是头倔驴，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把惠心交出来，不然，咱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拉开双排扣风衣的焰骜，刚硬的胸口，粗壮的腰身，拴了成排的炸药筒，如果他拉了引线，这里必然变成一片火海，坑地，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哈哈哈哈。”

黑山老妖仰天长笑声，令人浑身泛起冷汗，整个世界阴风阵阵，风儿仍然肆虐着兰尾坡的花花草草，“果然是从军数年的人，不愧是将门虎子。”

不有备而来，岂不让他当猴子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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