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傅子衡斜睨着小太妹，瞧着她，见她鼻子上的环扣，因为她咀嚼口香糖的动作而颤动，还有她额间挑染的那抹艳黄，看起来尤其觉得碍眼，特别是膝盖上牛仔裤上面的小洞，让他有一种想揍人的冲动。√

这小姑娘，他娘的，欠揍，幸好没爹妈，如果她爹妈知道了，指不定真会天天揍得她鼻青脸肿。

“帅哥，怎么，看上我了？”兰九九将手指插进了牛仔裤口袋里，一张童真的小脸，荡漾着甜蜜的笑容，特别不正经地往前一靠，想靠在傅子衡身边，没想傅子衡一闪躲，她整个人便差一点扑了一个空。

“哟，知道了，你是怕他，对不？”

一根葱尖似的玉指，指向了焰骜，“唉哟，别怕，这位大哥哥面善心慈，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其实，小姑娘也挺有眼力劲儿的，她不敢**焰骜，就只敢将魔爪伸向傅子衡。

“混账东西。”老人听清楚了孙女的话，气得面容铁青，举起手中的拐仗便向她的方向打了过来。

兰九九哪里是省油的灯，早就跳开了，那一拐杖落到她头顶，还不脑袋开朵花儿。

拐杖足实打在了地面上，发出‘崩崩崩’的响声。

老人真是气疯了，孙女当着她的面儿勾引男人啊，她鼻孔都气歪了，折腾了两下，年纪大了，又打不着兰九九，心里更气，鼓起眼睛，指着兰九九破口大骂，“你这个小东西，不学好，如果，你怎么对得起你爸的在天之灵啊。”

老人的痛斥伤心并没有引起兰九九内心多大的波动，撇了撇嘴，一口啐掉口香糖，“人都死了，有什么在天之灵，奶奶，活下去最重要。”

“你……你……”老人气得讲不出话来，唇瓣颤抖着，“为了活下去，就可以不顾礼仪廉耻了么？”

“顾那些个东西，你早饿死了。”

“混账东西。”

老人又骂开了，虽半聋半瞎，可是，心里明亮着，才会这样怒骂自个儿孙女。

“你把昨天偷的证件拿出来，不然，警察同志要把你带进局子里去喝荼。”

兰九九白了奶奶一眼，把脸转向了焰骜，“大哥哥，什么证件？”

“昨天那老板的证件在钱夹里，你得拿出来，人家有重要的合同呢。”

“我没见着有，真的，不骗你。”

兰九九举起了双手，一副投降状，“要不，你们可以搜查。”

见着老大的眼色，傅子衡立即闯进了隔壁小破房收查，他看到屋后面堆了好些个白色的垃圾，乱七八糟的瓶子什么的，暗忖，一定是老人出去时摸着黑捡回来想拿出去卖钱的。

唉，这祖孙俩的确过得艰辛。

“瞧着了吧，那是我奶奶出去捡的，还给人家要易拉罐，真是丢人哪。”

不知何时，兰九九居然跟出来，盯着他嘲讽老人的行径。

“如果你奶奶是丢人，那么你呢？”

“我虽然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儿，可是，我从来不欺负老实善良的人，还有，我常常劫富济贫，不信，你去问问咱们这一带邻居。”兰九九为自己找借口。

“骜哥，没找到。”傅子衡搜索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然后，他如实报告给了焰骜。

“兰九九，跟我们走一趟吧。”看在这位老人的份儿上，本来，他可以放过这位不学好的小太妹，可是东西没有找到，他就必须要把她带回去做笔录。

兰九九没什么，老婆婆去急了，“警察同志，我给你们赔不是了，放过她吧，她还十八不到啊，未成年人，再说，她失去父亲，妈还跟坏男人跑了，这么多年来，跟着我这个瞎老婆，娃的命已经够苦的了。”

“婆婆，我们只是带她回去做下个笔录，稍后就会放她回来，别急。”

柔声安慰了老人，焰骜便将‘神偷’带回了派出所。

所里的其他同志，见他带回来的人后，都纷纷摇头叹息。

私底下悄声告诉他，这女的就是一祸害，街坊邻时对她恨得咬牙切齿，由于她未满十八岁，所以，我们也不能把她怎么办，每次有人来举报，我们都去抓她进来，但是，不等两个小时，老人就会来诉苦，咱们人心都是肉长的，真看不得老人那样可怜，这孩子一旦进劳教所，这老人便没有精神支柱，犯的事儿也不大，重要的是，咱们每次都找不着证据。

所以，每次进来做一下笔录，都会放她回去。

这次还好，至少，昨天焰骜碰上她时，她掉落了钱夹，可谓人脏俱获，还有，就是老人给他们的那个黑钱夹，也算是有力的证据。

审讯室里，焰骜正审讯着兰九九，傅子衡在旁边做着笔录。

“姓名？”

“兰九九。”

“说你妈给你取的名。”

“我没妈。”

“年龄？”

“十七岁零45天。”

“兰仙莲，2017年3月4日3点45分左右，你偷走秘寓酒店一客人一黑色钱夹。”焰骜将钱夹扔到了审讯桌上，“这是你奶奶亲自交给我的，里面除了有四千元现金后，还有一张信用卡，以及男式身份证一张，还有两份草拟的合同，现在，请你将钱夹里的物品交出来。”

义正严词的审讯话音并不能让兰九九屈服，面色淡定道，“我没有。”

“这钱夹你谎称是给你奶奶买的，这钱夹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你我都知道，而且，这是半旧的东西，又怎么会是买的？”

“这钱夹，我就街上捡到的啊，昨儿，我从街道城防墙上跳下来，是后面有人追我，他说我偷他的东西，可是，我真是在街道上捡的啊。”

“有证据吗？”

“有啊。”兰九九将手机摸了出来，一翻捣腾，将一视频展现在了他们的眼前，视频里，是她在某花园旁侧弯腰捡起钱夹，而后面男人怒声大喊的一幕，喊什么听不真切，视频很短，一下就没有了。

“你捡钱夹时，后面已经有人追了，他的喊声也听不清楚，是你偷了人家的钱夹，人家才追出来的。”

“大哥哥，你长得这样帅，人神共愤的，比霍建华还算，咋就这么不明事理呢，我都说了，是我捡的啊。”

她用手撑着下巴，手肘放在膝盖上，吊儿郎当的样子，看起来十分讨厌。

无辜又可怜，简直让人又厌又恨。

如果是他妹妹，他早把她打死了，可惜，他焰骜这辈子没有妹妹，妞妞也算是他的妹妹，但是，最终，兄妹之情也变成了男女之情。

叶惠心艳若桃花的那张漂亮脸蛋从他眼前划过，甩了甩头，他继续审讯，然而，不论他问什么，姑娘居然就闭了口，沉默着不再回答一句，“有烟么？”伸着懒腰，打着呵欠，伸手向他们索烟。

“没有。”傅子衡‘叭’的合上了纪录本，翻天了，这小太妹居然敢给他们要烟抽？

焰骜一般情况下不抽烟，但是，他身上一直带着烟，长了三十来岁，他还是懂一些人情事故的。

没有老子的光环，处处得靠自己，来江淮的第一天，他对自己发誓，一，凭实力，二，处理好人际关系。

而这人际关系怎么处，有时，也是一门很深的学问，身上没烟怎么能行啊，至少，上一根儿烟，就可以拉近乎，套点儿关系嘛。当然，这是指吸烟的人群。

从警服里摸出一包中华，抽出一支，给她点上，姑娘接过后抽了一口，赞道，“不错，果然是名烟，大哥哥，谢谢你，你真好。”

一口一口吐着烟圈，傅子衡看她极不顺眼，指着她怒骂，“兰九九，别给脸不要脸。”为了审这个姑娘，可是耗去了他们休息的时间，大家都下班了，他们还在这儿给一个小飞女瞎磨。

本来想好的去泥奚河洗澡，见识一下六古镇美女穿比基尼的淤泥风光，没想被这个小太妹破坏了。

“噢，警察同志，你们给了我脸啊？你咋不知道呢？再说，我这种人，要什么脸啊，要脸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我这种人，只要钱，要饭，要菜，要衣穿，呵呵。”兰九九的思维其实不是一般的敏捷，她的回答挺顺畅的，像是这些问题，早就在心里想过千万遍了。

见始终撬不开她的嘴，也不可能强行结案，焰骜看了看腕表，“子衡，你先下班吧。”

“你呢？”

傅子衡其实是担心他老大，但是，见老大面色纵容，一双狡猾的眸子盯望着兰九九，似笑非笑的表情，傅子衡就走得特别的放心，他家老大是谁啊，曾经带着他们上过战场的，还去抢险救灾，是人民心目中的英雄人物，这点小事，难不到他的。

傅子衡闪人了。

烟抽完了，将烟屁股扔于地下，兰九九咂了两下嘴巴，“大哥哥，我困了，想睡觉，不过，肚子也一点饿，有饭菜么？”

敢情小姑娘把他这儿当成是饭馆酒店了。

给一支烟儿，就开起了染房，不错，这胆识真的值得他表扬。

“小九九，你真不拿出来么？”

他走向她了，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一团黑影迅速包围住她小小的身躯，再说，他的脸逆着光，她很难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是喜是怒，是忧是伤，最重要的，他身上有一股子慑人气势，不同一般普通男人气场，这是兰九九最惧他的一点。

“没有，怎么拿嘛？”

兰九九站起了身，退后两步，这是她自保的方式，“大哥哥，你好凶，我告诉你，这里有临控哟，如果你领导见了，肯定说你强干幼犯，那个很严重的噢。”

“有没有监控，我自然知道。”

焰骜邪魅一笑，刚才，他给傅子衡发了条短信，监控被关了。

“我怕你刚调到这儿来不知晓，所以，我好心告诉你嘛。”

兰九九不断地往后退去，其实，她是真怕了，因为，她毕竟只有十七岁啊，不知道这位帅得人神共愤的大哥要对她做什么啊。

“哦，那就多谢你好心了，还有，我忘记告诉你了，你的奶奶救不了你了。”

“你……”兰九九面色大惊，她耗着时间与他们周旋，就是在等着奶姐姐来救她，“你们把她怎么了？”

“我们是警察，能把她怎么样呢。”

只是给了她一点安神的药，睡着了呗。

“你，你们……我要告你们。”

“可以，那也得你先把那些证件交出来才成，不然，你根本没有办法走出这儿一步。”

“我……我真没有啊。”

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般，兰九九开始哭泣，不过是干耗，一滴眼泪水也没有。

不错，这姑娘撒谎骗人的把戏一流，而且，还会演戏，不去做演员真可惜了。

终于，焰骜失去了所有的耐性，他一把掐住了兰九九的小下巴，用手拔去了她小鼻头上的鼻环，丁冬扔去老远，“听着。”

“兰仙莲，我收拾不了你，我就不是焰骜，今后，如若，你还敢偷，不去学校好好上课，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你……”也许是他拔得有些粗鲁，兰九九的鼻头一下子就通红了。

疼得她叫了爹妈，惊诧他野蛮的态度，以前，那些个警察都拿她没办法，今天，她这招不管用啊，她都软硬施兼了，然而，这个叫焰骜的警察，真是软硬都不吃啊。

“我要告你。”

“在江淮，老子就是天，你去告啊。”

这话好霸道啊，在江淮，他就是天。

“你这个臭警察，你不是警察，你就一流氓。”

兰九九这下是真怕了，这男人眼中的阴戾气息好吓人啊。

焰骜扯着她的衣领，将她拉出了审讯室，塞她进了洗漱间，兰九九尖叫着，“这是女厕所，你不能进。”

焰骜才不管那么多，他直接将她的整个头按进了一盆脏水里，‘咕哝咕哝’，兰姑娘狼吞虎咽，喝下去好几大口脏水，呛她得眼泪都出来了。

脸上的烟薰妆花掉了，失去了化妆品的修饰，兰九九整个本来面目呈现在了他眼前，然而，兰姑娘的轮廓让焰骜有些惊掉了下巴。

因为，她的整体轮廓与叶惠心有着五分的相似，怎么可能像叶惠心啊？

他岳父到是处处留情，但是，惠心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惠心是敖雪所生，与叶父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

茫茫人海，长得相似的人何其多，纯属巧合罢了，不过，也算是一种缘份吧，他与这个叫兰九九的年轻姑娘。

湿漉漉的手在自个儿脸上抹了一把，兰九九呜呜哭起来，这臭警察太欺负人了，她真的要上京城告御状去。

♂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