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做过这么矫情的事吗？”程备显然是不记得了，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向孙兵问道。

“去长城，守护的是国家和自己的底线。”倒是孙兵目光清澈，毫不犹豫地道出了曾经的底线。

“那我们现在还有自己的底线吗？是我们的底线还是厉家亦或是哪家的底线？”赵子明淡淡的语气中有着不容置疑的讽刺意味，“长城早就变成了那些家族和权贵手中的杀猪刀，却还依旧自欺欺人地自诩为炎黄的守护者，以国家的骄傲自居。”

不等两人提出质疑，赵子明接着道：“你们真以为昨天杀的那个孙宝谷是因为一系列罪行被揭发才惊动长城的？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他突然中止了与路家的合作关系，吃掉了本该交给陆家的保护费。呵呵。”

“那也不是我们能改变的。”孙兵脸上浮现一抹无奈之色，他是长城中少见的没有家世者，自然对这些事情既敏感又深恶痛绝。

“你想怎么做？“沉吟了片刻后程备出声道，与他们两人相比，他算是根正苗红的氏族出身，因此在讨论这类事情时总是不免比其他二人想的更多一点。

“你们看到了吗？”赵子明指了指前方的驾驶员，“试想如果在不久的将来，荣耀世代的限制被彻底解除，这个国家......或者说世界将面临怎样的窘境？荣耀世代为所欲为，大家一起倡导民主共和？亦或是恢复旧社会的贵族制度？”

“你想让我们叛出长城？”程备皱了皱眉，却并没有表现出多少的反感情绪。

“不！只是......我想是时候该为‘刃’找一副真正的鞘了。”视线从外面的蓝天收回，赵子明看向三人，神色认真地吐字道。

……

“抱歉。我们没能保护好陈暮。”对着电话那头的阚雀颜，黑濑深雪和纱织缓缓道。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微微加重了一些，然后以近乎粗暴的态度挂断了电话，从头至尾都没有说一个字，母女俩面面相觑的脸上闪过一丝释然和无奈。

“陈暮会被怎么样？”深雪的声音里带了些不甘和惶然，从小在大家族中耳濡目染的她自然知道这些所谓的家族势力处理起反抗者来手段有多么狠辣。

“从李晨冬的反馈来看，出手的人很可能是隶属于长城某个小队的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只能希冀长城那边可以顶住厉家的压力吧。把陈暮交给法律判决……”黑濑纱织轻拍了拍女儿的脑袋，轻声道。

而另一边，沉默着挂掉了电话的阚雀颜脸上并没有出离的愤怒情绪，事实上她早在黑濑母女将电话打过来之前就通过白冰知道了那边的情况。“还是不告诉她们了吧，免得这两个人监守自盗......”有些狡黠的少女神情伴着嘀咕声渐去。

......

面色沉静的年轻人漫步在金泽区的街区上，沉稳的神态和干净出挑的外表让人根本意识不到这是一个双目几近失明的流浪汉。

来到RB已经一个月有余了，从完全摸瞎乱走到现在行走在马路上也游刃有余，其中的心酸唯有自知。不过好在随着日程的变化，陈暮发现自己倒也并非是完全失明了，睁开眼睛还是能看见一些事物轮廓的而且随着他前几日突然的一次征召后，他惊喜地发现自己提升了一个境界后，视力竟也有了不小的恢复。除了事物大致的轮廓外，一些稍稍靠近的东西他如今也能依稀分辨了。这对稀里糊涂上岸后自以为已然失明的陈暮而言，显然是一个极大的意外之喜。

象征性地敲了敲小屋的后门，陈暮拿走了垃圾桶旁被整理成一袋的易拉罐头。出乎意料的，门被从内向外打开了。也是与此同时，一个有些怨怼的声音在清早街巷里响了起来。

“喂，小子！那袋子易拉罐是我的猎物吧。”

陈暮抬头望去，眼前是一个看不清身形的约莫中年男子，手里提着一个半人高的蛇皮袋，看模样就知道是陈暮的“同僚”。

“资本主义的水还真是好养活这些米虫呢。”心里略带嘲讽的想到，不同于国内的行情，这里时常能看到失业游荡的流浪汉，而自己眼下也是其中之一。

“小暮啊，你进来会儿，我有点事想和你商量。”打开门探出头来的是一个睡眼惺忪的女子，她朝陈暮招了招手。似乎是视线瞥到了那个中年男子，她大声道：“把袋子也提进来吧，厨房还有一袋子呢。”

“好吧......”陈暮苦笑了一声，跟着女子走进了房门。虽然看不真切，但陈暮也能感决到对面的中年男子必然是一脸的愤懑表情，伴随着一声啧声，男子离开了这条巷子。

“橘小姐，是要提什么东西吗？”显然像这样被招呼进来帮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因此陈暮很自然的问道。眼前的女子在陈暮初来乍到的时候给予过不少善意的帮助，也包括了像今天早上这样的援助，虽然大多数时候因为失明和语言不通无能为力，但陈暮很乐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己所能。

“是这样。我看你视力也恢复了不少吧，不如来我店里帮忙如何？或者也可以在隔壁的便利店给我打工，怎么样？刚好这段时间楼上的阁楼空了一间出来，只要你来干活好歹算有个地方睡觉。说真的，这段时间或许还好，但再过一阵子在公园可就睡不了了。”女子声音中有着自然而然的干练与威严味道。让陈暮想起了这位橘小姐以前曾经在大阪当过国际企业高管的传闻。

“这样好吗……我可能熟练语言和工作都要不少的时间。我的日语还不算纯熟。”陈暮声音中有些苦涩，眼下来说RB是他最好的藏身地点，李晨冬曾不止一次说过RB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想必这也是黑濑母女的意思。本以为自己被冲上岸以后会像虫豸一样苟且偷生着生活下去，没想到又是屡次得到了别人的帮助啊。

“没关系的，而且商店街的大家其实都挺想让你去帮忙的，尤其是中华料理店的城户太太，只是我恰好空出了人手来而已，也算是让我捷足先登了吧。怎么样？考虑好在拉面馆里工作还是去便利店了吗？”

“那就先在拉面馆这边给橘小姐你打下手吧。不过这些垃圾我还是会去处理的。”思忖了片刻后陈暮低头道。

“嗯，那好吧。”橘夏树转身打了个哈欠，“跟我来吧，带你去房间。”

陈暮跟着走上窄窄的楼梯。一时间竟有些感慨万千。起初，怀着惶恐不安念头的自己辗转走过了很多地方甚至不敢停留，自己双目虽眇，但强于常人的五感还在因此规避一些常规的风险倒也不成问题。直到浑浑噩噩一路漂泊来到横滨市南端的金泽区后，陈暮才算捡起了最开始来这里避避风头生活一段时间的念头。

经营着一家拉面馆的橘夏树无疑是这一路上以来对陈暮给予过最大善意的人，四十多岁数的橘夏树膝下无儿无女，唯有一个侄女被视如己出。据说就是因为这个小侄女家里突逢变故，父母死于非难，作为姑姑的橘夏树才辞去了在大阪的优越工作，跑来横滨经营祖传的面馆并将抚养孩子的担子毅然扛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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