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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一得到消息,便派人过来为珍嫔细细打扮,准备了半日,只为这是第一次珍嫔侍寝。还亲自派春华姑姑送来一对金步摇,合宫上下无人不知皇后对于真品是如何重视了。
可是珍嫔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东西,一直坐在梳妆台前,细细地描着眉毛。田春华姑姑送东西来时,真品,也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谢谢”便没有多话了。画完眉上完妆之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发愣,这是她第一次要把自己完完整整的交给一个男人了。
昭元殿里,安容坐窗边上,静静的练着字,安容最近日突然迷上了书法,越发练的勤了,突然有人通传道:“容嫔娘娘求见说是最近天干物燥,亲手做的绿豆汤要送过来给君上享用。”安容这才停下了手中的笔,道:“还不快请进来?”这时,诚公公领着长乐进来了,却是不见谢苁,安容便奇怪的问道:“你家主子怎么不在?”长乐低着头答道:“娘娘说了,今晚是珍嫔娘娘侍寝,她就不进来打扰了。”长乐虽然是这么说的,眼睛却突然变得有点红红的,闪躲着安容的目光,安容不禁狐疑道:“怎么?是你家主子还有什么事吗?”
“没……”长乐说着就要退下了,安容起身看着长乐离开,心里却说不出哪里怪怪的,长乐出来了之后,就看见苗苗撑着伞等在太阳底下的谢苁,长乐轻声唤道:“娘娘,已经送进去了,只是,君上并不记得今日的日子。”谢苁抬头看了一下太阳,今日的天气已经很很热了,夏天已经到了。
“小诚子!”安容还是觉得不对劲,便朝着殿外喊道,“进来!”
诚公公慢慢的进来了,看见安容手上还拿着笔,一脸茫然的看着他问道:“容嫔走了?”诚公公回答道:“刚刚走了。”
安容皱着眉头问道:“怎么走的这么快?可留下什么话了?”他隐隐觉得今天的谢苁有点奇怪,谢苁平日里最注重六宫众人的说法,不怎么来昭元殿的,这一次在外面等了许久,却又不进来,再看长乐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诚公公思索半响才回答道:“似乎……很是沮丧的样子,特别是长乐姑娘出去的时候。”安容更加奇怪了,一下子就没有了思绪,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便叮嘱着诚公公道:“不知道为何,孤心里总是不自在,你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完也没有心思接着写字了。
那天晚上,珍嫔入了昭元殿,还在梳洗时,听着嬷嬷的教导,她的心早就已经飞到了窗外,听着梧桐树上的蝉鸣声,珍嫔微微闭上眼睛,这个时候的安容在干什么?她突然抬头问道:“嬷嬷,这样侍寝是不能束发的吗?”
嬷嬷轻轻笑道:“原来是可以的只不过为了君上的安全,尖锐的器物,比如步摇发钗是不能带进去的。”在水汽氤氲里,珍嫔微红着脸,问道:“那……劳烦嬷嬷可不可以为本宫画一朵凤尾花钿在眉间?”嬷嬷道:“既然娘娘这么吩咐,奴婢就试试吧。”
珍嫔的看着外面慢慢的长夜,忍不住期待起来。如若这一夜可以让安容永远记得自己那该多好,如若她可以如同欣贵妃,容嫔一般住进他的心里那该多好……
桃之夭夭,妁妁其华。
此刻大殿上,安容盯着面前的一支摇曳的烛光却是在微微的出神,右手拿着一本书却无心研读,那烛火在他的眼底下轻轻摆动,周围的内侍都悄悄的抬头,默默的看着安容。半响,安容手上的书悄悄的滑落到了地上,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连忙俯身捡拾起来了。
谁都看得出,安容此刻的心思绝对不在这里,这时,诚公公端着一碗杏仁露进来了。看见安容无精打采的样子,便劝服道:“君上……珍嫔娘娘已经在准备了,君上也早些准备着吧。”
安容却淡淡的道:“孤若说孤此刻没有半分的心情在珍嫔身上,不想去见她呢?”他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带了很大的不满,诚公公劝道:“这样只怕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脸上会不好看。”
这时突然来了一个内侍站在门口,踌躇着没有进来,诚公公注意到便出了门,问道何事。
那内侍在诚公公耳边道:“容嫔娘娘那边似乎不大好,着人送了些酒进去了貌似醉的不轻,还屏退了众人。”诚公公思索了一会,这容嫔从来都不是会吃醋拈酸的人,这一次怎么反应这样大?
于是便进去对着安容道:“容嫔娘娘今日不知怎么喝的醉了,如今并无大碍。”
安容眯了眯眼睛:“喝醉了?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灵光闪现,安容突然问道:“今日是什么日子?”
诚公公回答道:“六月二十……”安容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容嫔生辰,最近国事繁忙,再加上后宫里两位嫔妃有孕倒把这个事给忘记了,你待会替孤送个东西过去。”说着,心情微微变得好了些离了座位,转身向偏殿走去,从一块方盒里拿出一串玉珠手串又从一边上拿出一封书信递给诚公公道:“孤一早就准备好了。你亲自送过去,还有这封信,一定要亲自送到她手上。”
诚公公接过那个小盒子转身便出去了,一直走到秋思苑,才发现秋思苑的众人都候在院子里,也不见谢苁的身影。
长乐似乎很是着急,脸急的通红,一见到诚公公,诚公公还没开口,长乐便问到:“公公!你如何在这里?可是君上……君上他要来了?”诚公公连连摇头,他一向对长乐很是和善,便轻笑道:“君上明白过来今日是你们娘娘的生辰,就让我拿了这样一盒礼物,说是一早就备好的要给娘娘一个惊喜。”
长乐听后微微舒了一口气,想要接过那盒子。却听见诚公公道:“君上吩咐过了,一定要娘娘亲手收着。”
长乐听到这话,突然煞白了脸。半响,也不见里屋走出来一个人。
红纱帐里,珍嫔默默的躺着,这时,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君上驾到。”她突然心里一紧,忍不住发起抖来。
听见了推门的声音,那门才推到了一半,突然听见有内侍尖细的声音传过来:“君上……”
安容回过头,原来是诚公公,却见诚公公一脸的急促,似乎事发突然,他也不知道如何应对,只低声对着安容道:“容嫔娘娘不见了。”
安容的手从那门上拿了下来,认认真真的看着诚公公道:“你说什么?”
诚公公额头出汗,他是一听见长乐那么说便跑回来的,诚公公上前一步道:“容嫔娘娘今日心里不好过,回去喝了点酒,便醉了,等底下的人发现时……娘娘就不见了。”
“快去找啊!”安容皱着眉头喊道,“她孤身一人走得不会远,特别是秋思苑一块,要给孤好好的找。”
两个人正说着,这时,突然来了一个小内侍,跪在地上对着安容道:“君上……在太液池边上发现了一块手帕,怕是娘娘的东西的样子……”
安容没有听他说完,便十步并做一步的跑下了台阶,太液池?那是他把她接回来的地方,如今她一定是对她失望了,就因为他记不住她的生辰他还与别的女人在一起。
安容急急的朝着后边的随从吼道:“跟着孤干什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不去太液池边上给孤找!”
他匆匆忙忙的跑过这宫里一成不变的夜色,快一点,在快一点!
珍嫔突然听见门外一阵脚步声,突然就沉寂了下来,她忍不住起身,看着门外却突然没有了一点点的声音,她正准备开口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听得有人轻轻地叩门道:“珍嫔娘娘,君上已经离开了,娘娘还要继续等吗?”
长安殿里,皇后看着浓浓的夜色,秋荣轻轻为皇后添了一些茶水,见皇后愣愣的出神,眼底却又是带着微微的喜色的,皇后微微一笑道:“如今可真是好,念君进宫,可以分担本宫很多的担子了。”
“娘娘说的是,今晚就是珍嫔娘娘侍寝。”秋荣也跟着一起眼角眉梢都是喜色,“万一珍嫔娘娘因此得宠……”她们以为珍嫔的到来会缓解皇后很多一部分的压力,家族对于每一个入了宫的女儿都给予了很大的厚望。
这时突然听见门口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皇后听到了不禁问道:“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那门外的人欲言又止,最后才鼓起勇气说道:“昭元殿那边君上扔下来珍嫔娘娘离开了。”皇后心中惊讶了一下,立马问道:“什么话?什么叫君上扔下了珍嫔?”
只听得那人回答道:“秋思苑里容嫔不见了,君上在太液池边上找。”
“容嫔!”皇后一皱眉头,还有这么一招,便赶紧命人道:“来人!本宫要去一趟太液池。”
皇后到达太液池边时,便见安容只披着一件外衫,立在岸边上,池水上一片灯火通明,安容的眼睛中俱是焦急的样子,手上紧紧的拽着那块帕子似乎顾不上其他了,皇后见到水面上人来人往的只怕也是安容的吩咐。
“臣妾见过君上。”皇后对着安容轻轻一拜,眸中微微一寒,看着水面上,“臣妾听到消息后十分担忧,臣妾来看看这水里是否有容嫔的身影。”
那水面上残灯照着荷叶叠叠,独独没有那一个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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