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到房门口，背后的浮笙呢喃：“你别这么对他，他也不过是把你当成以昭了。看你被继母欺负，他说他要保护你。这孩子性子太像——”他突然一顿，接着道：“太像他娘亲了，我也是管不住。”

以昭……又是以昭。所有的人都把我当做是以昭，我觉得我听够了。但到底是个孩子，也算是无辜，我也没回头，只是伤心道：“浮笙，我不是以昭，既然是你的孩子，请你告诉他，我不是他娘亲。我相信，他的娘亲很快就会回来的。”

门刚打开，我就要出去，突然“嘭”地一声又合上了。身后，浮笙喊了一句“珏儿”，紧接着，珏儿就横在我面前，稚嫩的小脸露出霸道的愤怒：“你不能走，你明明就是娘亲，为什么不承认！你是不是不想要珏儿了？”

他倔强的小脸蛋上，眼泪“汩汩”直流。我被震撼得愣了愣，心尖一阵一阵地发疼。

这个孩子，那么小就没有了母亲。幼吾幼，及之人之幼。况且，浮笙也说了，他是把我当以昭，看不得我被欺负，也不是真的要害我。初衷也是好的，我的心软下来。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摸着他漂亮的小脸蛋，笑得有些牵强：“我不是你娘亲，不过，你娘亲很快就回来。”

珏儿一把抱住我的手臂，倔强道：“珏儿不会再让娘亲离开了！再也不会！”

这么霸道的语气，还真让人有些无奈。但从一个孩子口中说出来，却也气不起来。我有些无奈。

浮笙已经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拉了拉他的小手劝道：“珏儿，爹爹教你吹笛好吗？你上次不是说，爹爹吹得很好听吗？”

“我不要！娘亲要是走了，我要吹给谁听！”珏儿反抱得更紧，眼泪盈眶，却倔强着不哭。

生生分离，就如我的孩子和我。我不知道，我的孩子是不是也这样想念我。不免有些心酸。

浮笙看向我，像是征求我的决定。

可是，他到底不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一直陪着他？

见我避开他的眼神，浮笙稍稍失落，却对我道：“若不然这样，你就留在这里给他讲讲故事？”

珏儿很敏感地盯着我，期待着我的回答。而浮笙趁此对我眨了一下眼睛，我知道他是要先哄他。

我也是没办法，便笑了笑，又摸了摸珏儿的小脑瓜。紧接着，把他抱起来：“我不走了，给你讲故事。”

“太好了！太好了！”珏儿双眼发亮，欢快地揽住我的脖子：“娘亲要给我讲故事了！”

浮笙跟着在我身后，我不太会抱孩子，他像是怕我手脚太重伤着孩子，便帮着我把孩子放在床上。

这时，一阵飓风将房门吹开。紧接着，我就被人猛地拽过去。整个人都扑倒在来人的怀里，混乱间，我听到孩子尖锐的哭喊。浮笙也是紧张地喊了我一声，不过，他没追过来，只是安慰着哭闹的孩子。

混混沌沌，我被人劫走了，对方速度很快。快得我根本什么都看不清，直至，我被他摔在了地上，模糊的视线里，头顶是一片黑茫茫的夜空，干枯无叶子的树枝摇晃着。

而我身上有些重，等我清醒过来，才发现是一个人压着。熟悉的气息告诉我，他是凤陌容。他揽着我，身子止不住颤抖。

“别离开我……”痛苦地呢喃擦过耳瓣。

我莫名其妙，真的不知道凤陌容到底怎么了。这样相处，真的让人恼火和疲惫。再好脾气，也会失去耐心的时候，何况我本来就性子不好，我觉得自己遇上了一群疯子，而自己也快要发疯了。

我有些生气了：“凤陌容！”

“别这样……”

窝在我颈窝的脑袋摇了摇，低喃的语气带了一丝请求。紧接着，他抱着我的力度加大，带着威胁，冷冷道：“如果你也跟他走，我就杀了他！”

他整个身子都在颤抖，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无尽的恨意。

我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在那一瞬间，我想起了很多事。

小狐狸曾经说过，浮笙跟冥王求亲，娶的是以昭。而浮笙说，珏儿把我当成以昭了。凤陌容对以昭也是一往情深。

“！！！”这么说，以昭和浮笙有个孩子！

不过，我始终觉得，以昭是喜欢凤陌容的。否则，小狐狸怎么会说，以昭跟他说，她要嫁给凤陌容，还是她逼着凤陌容娶她的？

我没想到，浮笙和以昭竟然有个孩子。凤陌容不可能不知道！我突然就心痛了，不仅仅是为了他心痛，也为我心痛。

即使知道她跟浮笙生过一个孩子，但他却跟我说，他放不下以昭，我和以昭，他一样放不下……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陈香灵说，以昭若是回来了。只怕没有容得下我的地方。我越是知道的多，就越看清凤陌容对以昭的感情。

我自嘲一笑，眼泪从眼角滑出。

而他看到了，双眼愤怒着。可我终究是输了，什么也不想说了。他误会，就由得他误会吧！以昭做了这样的事，他依旧原谅，而我分明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他却从来没信我，更别说原谅了！

他紧紧地盯着我，眸子情绪复杂，但我知道，所有的情绪都凝聚成他的愤怒。他紧紧咬着牙关，死死地盯着我。

而我不想让他看到我悲痛的情绪，别开脸。

鬼都的泥土，不知道埋了多少魂魄，味道很难闻，我心中萌生出想要逃离的想法。这段感情，或许并没有想的那么美好，如今，我已经分不清，他给我的温柔到底哪些是错把我当成以昭，哪些是真正给了我。

他颤抖着手，想要揭开我的衣襟。我知道，他不过是想看我身上有没有其他人的印记。他触碰到我的衣襟，一点点地揭开。我缓过神，抓住他的手阻止。

他僵了僵身子，眼神告诉我，他一定要证实。我的心像是被狠狠地刮了一刀，流血不止。我也忍着哽咽，盯着他问：“如果，我也跟以昭一样，你又要怎么办？”

刹那，他颤抖了一下。然而，只是震惊地望着我，就像我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眼里风云变化。

我好失望！

原来，在他眼里，我也是那样的女子。他根本就没有相信过我！他没有继续动作，只是一脸痛苦地站起来，提着他的刀就要离开。

可我知道，他眼里全是愤怒和怨恨。我在他背后，含泪冷笑：“是不是又要去杀了他们？可是天下那么多男子，你要怎么杀得完？”

他身子一僵，没动，那握着剑柄的手不断用力，不断用力。

我的心早已千疮百孔，一闭眼，泪全流出来了。

在睁开眼，泪水朦胧中，他的背影是那么陌生。他分明已经决定了，步子往前迈了一步。

“凤陌容！你站住！”我颤着声音喊了一句。

他顿住了，可很快，又想离开。我心一横：“你要是敢再向前一步，我马上回阳间！马上！”

我不是随口说说，也不是冲动。是真的，他如果再走一步，我真的马上离开，连孩子都不要了！反正，孩子是他的，御离也不会亏待。大不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停滞了几秒，我见他的背影一动不动。小跑到他面前，他眼底充满了痛苦，但也好不掩盖愤怒。

我一把扯开我衣服，厚重的衣物全部滑下去。他震惊间，我又把最里面的那件给脱了，抓在手上，止不住颤抖。

毫无遮蔽，我就这么站在他面前。我何尝不觉得羞辱，可是我已经无所谓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只知道我不能再让这些误会耽误我们仅剩的时光。即便他对我，从来都没有我对他那么真诚，那么信任。

可是，眼泪还是不停地淌出。我哽咽着，却没有哭出声。

他僵住了，那眸子闪过一道又一道情绪。震惊，气愤，后悔，自责，不知所措……

就算是跟他，也是有些时间没亲热了。我身上光洁无暇，哪有他想得那么肮脏。凤陌容再一次成功地伤害了我，而我已经彻底沦陷。就算是屈辱，我却依旧想要留在他身边。

我咬了咬嘴唇，依旧含着泪，蹲下捡起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回去。

直至我穿好衣物，索性将凌乱的发簪全都拔了，草草整理好散发，凤陌容始终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是愣愣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走过去，牵起他的手。他的眸子才动了动，我尽量让我自己温柔些，对他笑了笑：“陌容，我们回家吧。”

连叔说，对自己喜欢的人，温柔些。起码，等到无法相见的时候，对方想起的多数是你的好。

他说的，大概是李婉吧。

而我，也总算能体会他这句话里的意思了。他这样对我，我哪里没气？只是，我也希望，以后他跟以昭一起，偶尔偷偷想起我的时候，想到的全是我的好。

他讷讷地，跟着我走。我拉着他，因为在前面，所以没看到他的表情。可是，他始终都没反应，只是跟着我走。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依旧没相信我，可是我已经没办法，我还能怎么做？

然而，我撑下来了。直至走出林子，回到凤府，我都没有再把压下来的脾气发出来。

我的眼泪早就干了，只是眼睛涩得难受。我把他送到房门口，对他温柔一笑：“天也快亮了，我也累，都休息吧。”

他依旧没应我，我怕我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了多久。没有再说什么，回我自己的房间去了。

回到房里，我躺在床上。混混沌沌，脑海里全是我把衣服脱掉，证实自己清白的画面。他的反应太过奇怪了。没有欣喜，没有愤怒，自责也是一闪而过，而是无比空洞。

大概是睡过那么一小会，我听到细微的声音，惊醒了。

“警惕倒是挺高的。”站在我床边的是陈香灵。

“你说的对，如果她回来了，不会有我的容身之所，他真的太在意以昭了……”我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呆呆地望着床顶。

陈香灵脸上闪过一丝伤痛，紧接着又是不甘。或许是同病相怜，她的语气竟比从前好了些。她问我：“你怕了？”

“没有。”我眸子一定，坐起身问道：“你找我有事？”

“本尊得到一个有价值的消息，不过，需要你证实。”

“证实什么？”

“证实筱大人是不是她。”

我故作惊讶：“筱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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