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连珠在梅馆转了一圈，除了无法前往的地方，她都找了个遍。

感觉自己大概好心办了坏事，她心里别提多着急了。

而她不平常的行踪，也很快引起了馆内人的注意。

“这位公子莫不是对这儿的小哥们都不满意？”一位馆内的盛装打扮的小倌施施然走到她的面前。

“不是，我只是没寻着我看中的那位。”连珠勉强笑了笑。

“哦？那是哪位哥哥？烦请公子报个名字在，我好替你去寻来。”

温吞的话语，口气却咄咄逼人。就在连珠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时，方才突然冒出的引路小倌再次出现，替她解围：“公子，您在这呢，我找您半天了，苍南公子已经在静候了。”

“好、好的。”在那位盛装小倌怀疑的目光下，连珠就这么被引路小倌拉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里。

“你怎么还在这？”引路小倌的声音蓦然变了，熟悉的音色让连珠又惊又喜。

“阿尘？怎么是你？！”

那引路小倌竟是段尘易容所扮，连她的眼睛都骗过了。自她从宁城裕王府救出他那次以来，他们还是第一次相聚。

“大家都在传言你到处周游，玩的可开心了，看来都是假的了？”

“当然是假的。那些不过是连家放出的烟雾弹。”段尘与连珠的手紧紧相握。

连珠又哭又笑地说：“我就知道！阿尘，那你在这里做什么？你知道你二哥和一个被鬼附身的小倌在一起吗？”

“我知道。”段尘小声说着，伸手拭去了连珠的眼泪，“这家南风馆是我们段家的产业。”

连珠震惊地瞪大了水灵灵的双眼，在她开口之前，段尘就向她解释：“确切说是我二哥管的产业。这里的小鬼是他养的。你知道，我们段家掌管九重楼以来，就有和神灵接触的机会。我虽然能力有限，但也有幸得紫微星君青睐，指点我一二。可是我二哥就没那么幸运了，他没有被任何一个神仙看中，所以就转而养起了鬼魅，走了邪道。像男馆这种幽怨丛生的地方，自然是个好选择。”

“不是吧！我们段连两家再怎么不和，也都应该以除灵为己任，可这段骏居然反其道而行，这不是逆天嘛？”

段尘叹了口气：“可悲的是，我爹知道这件事，但他默认了。”

连珠义愤填膺地叉着腰，要不是看在段尘的面子，她又要骂段逢生那个奸诈小人了。

“那你呢，为什么会在这南风馆？别告诉我是来体验小倌生活的。”

段尘忍俊不禁，捏了捏连珠的手，笑道：“自然不是了。因为之前那些事，现在我不方便露面，所以就自己暗地里查点东西。”

“查什么？”连珠问他，却看他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变得格外严肃，她心里就开始揪了起来。

“我爹怀疑……我二哥和你们连家有来往。”

“来往？”是狼狈为奸的意思嘛？连珠心里头有些慌。虽说她在连家的地位微不足道，但若是被发现她和段尘的关系，她一定会毁了段尘的。她总觉得让段尘来查段连两家是否有私自来往甚至是交易这种事，就有点心虚。

看出了连珠的思虑，段尘抚了抚她额前的发丝，安慰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发现的。我一定会保护你。”

“傻瓜，我担心的人是你。”连珠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忍住泪水笑着。他们忍耐了太久了，渴望了太久了。

“对了，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我看你转了几圈了。”

“呀！我是来找小雪的，他是我的式灵！”

周围只剩下了黑暗，甚至连机械重复着梳头动作的小鬼也越来越飘渺。

柒雪心情复杂地看着眼前司徒司祁的脸，尽管知道这是假的，可还是很不爽。

“你干嘛要变成他？你以为变成他了我就会说你好看嘛？”

红衣男鬼笑了，黑暗中，笑得有些瘆人。他第一次觉得司徒司祁的脸也能这么诡异可怕。

“不是我变成了什么，而是你想看到什么。”

“我才不想看到他呢！要看也是看真的他，而不是你这个冒牌货！”

柒雪虚张声势地喊着，手上一直在掐着诀。

“你是不是在犹豫？灵狐精通五行之力，五行相生相克，只需找到属性，便可想到对策。你找到我的属性了嘛？”

柒雪没有说话，他感到自己的肌肤上正冒着密密的汗，那汗水凝聚成一滴汗珠，顺着他的腋下慢慢流下，滑落。

眼前的鬼，无色无味，他除了黑暗，感觉不到任何气息。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让他想到了多年前那个道馆里，那清冽的味道。

“找不到也不要紧，想单独见见你的，不是我们。”

红衣男鬼说着，身影渐渐隐去，这时柒雪才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黑暗。两个鬼都已经消失无踪。

他不知道自己是站着还是躺着，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呼吸。黑暗得仿佛一无所有，只有思绪还在胡冲乱撞。他想起了司徒司祁那张脸，不是红衣鬼变得，而是真正的他。

自从来到人间，他就没有离开过他，不管是蛋，还是人，在这种危机发生的时候，他心里总有个依靠。

可是他总会离开他的，他不是他的什么人。他必须，要自力更生。

睁开缓缓闭上的双眼，他在指尖点燃了一朵蓝色的火焰，打破了无尽的黑暗。

在不远处，一个白色的剪影逐渐成形，看起来像个女人。

“这不是男馆吗？哦……男扮女装？”原来第三只是个女装鬼。

“……我不是男的。”女装鬼像是忍着怒气开口，婉转动听透着点威严，确实是个女声。这声音有点莫名的……耳熟。

“哼，果然是你，不论开不开口，都那么让人讨厌。”

“你认识我？”柒雪惊讶的看着那个模糊不清的影子，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惹到这么个人物。

“很久以前的事了。你不记得了。”影子说，“你整个的存在，就让我讨厌。其实把你困在这里也挺好的，这样你就不会碍我的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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